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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镜像对手 南州的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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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的夏夜,闷雷滚滚。
“野火外贸”的庆功宴选在了老城区的一家大排档。三十万奖金还没捂热,言真就收到了那封关于江潮身世的匿名信。
就在言真指尖发冷、心神不宁时,大排档简陋的塑料棚外,停下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
一个穿着白色真丝西装的女人走下了车。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高跟鞋踩在泥泞的水泥地上,却像踩在凡尔赛宫的地毯上一样优雅。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狐狸般勾人却毫无温度的眼,直勾勾地看向言真。
“言大小姐,南州的蒜蓉生蚝,味道如何?”
女人的声音像是一把带着冷香的软刀子,瞬间让热闹的大排档降到了冰点。
“沈知微。”言真站起身,挡在了正要发作的江潮面前。
沈知微,海城沈家的掌权者。如果说言箐是靠铁腕治家,那沈知微就是靠“精准的屠杀”。三年前,她曾为了收购一家物流公司,逼得对方老总在南州大桥一跃而下。
“别紧张。”沈知微走到桌边,竟极其自然地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纤长的手指捻起一张写着“三十万”的支票样板,轻蔑地笑了一声。
“言真,我花了三千万想买断你手里那份关于言箐的海外信托,你拒绝了。结果你跑到这儿,为了三十万跟一群土包子玩过家家?”
沈知微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眼神如狼般阴沉的江潮。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真千金’?江潮?”沈知微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抵住江潮的鬓角,语调粘稠,“真像啊……和你那个死在海里的亲生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砰!”
江潮猛地掀翻了桌子,反手扣住沈知微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了宾利车的引擎盖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江潮目眦欲裂,那股被压抑的野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知微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求救。她任由江潮锁住自己的咽喉,反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江潮,你母亲言箐瞒了你十七年,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怕。怕你身体里流着的,是那个叛国者的血。”沈知微贴着江潮的耳廓,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兴味,“怎么,言真没告诉你吗?她昨晚就收到信了,可她选择了瞒着你。”
江潮的手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灯光下、脸色惨白的言真。
“言真,她说的是真的?”江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信仰崩塌的前兆。
言真死死攥着那封信,指甲陷入掌心。她看着沈知微那张写满挑拨与得意的脸,突然冷静了下来。
“是,我收到了信。”言真走到江潮身边,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那封还没拆开的信,当着两人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碎片。
“沈小姐,你想看的,无非是两只丧家犬自相残杀。”言真冷冷地看着沈知微,“但你算错了一件事。江潮的血里流的是什么,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她现在是我的人。”
言真反手抽了沈知微一个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还给你的。她虽然是个烂人,但还轮不到你来羞辱。”
沈知微被打得侧过脸,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用舌尖抵了抵发烫的脸颊,笑得更加灿烂。
“有意思。言真,你比言箐那个老古董有意思多了。”
沈知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眼底闪过一丝捕猎者看到猎物反抗时的兴奋。
“那我们就玩个大的。南州的外贸圈,从明天起,沈氏正式入场。我要看看,是你的‘野火’烧得快,还是我的‘冰水’泼得狠。”
沈知微上车前,留下了一张名片。
“江潮,想知道你亲爹是怎么死的,拿着名片来海城沈家找我。记住,我要你一个人的时候来。”
宾利车绝尘而去,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两个支离破碎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雨眠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看着远去的车影,罕见地捏碎了手里的酒瓶。
“言真,护好江潮。”谢雨眠的声音低沉如哀乐,“沈知微这个女人,不是为了钱来的。她是三年前,毁掉我双手、毁掉我乐团的那个魔鬼。”
言真和江潮对视一眼,她们意识到,南州已经不再是避风港。
一个由沈知微织就的、涵盖了海城旧怨与南州新仇的巨大陷阱,正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