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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廉价的温床 海城南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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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南区的城中村,电线像蛛网一样切割着破碎的天空。
这里和言家那座半山别墅隔着半个城市,也隔着两个世界。江潮租的房子在顶楼,一个不足十五平米的开间,漏水的墙皮泛着霉斑,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杀虫剂和雨水的潮气。
“坐下。”
江潮的声音很低,带着还没散去的狠戾。她把言真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钢丝床上,随手扯过一条洗得发白、带着阳光味道的旧毛巾,动作生涩地擦拭着言真湿透的长发。
言真垂着头,白色的丝绸礼服破烂不堪,后背那道鲜红的鞭痕在昏暗的声控灯下显得触目惊心。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潮那双血肉模糊的手——那是刚才爬电网留下的勋章。
“江潮,你的手……”言真伸出冰凉的指尖,想要去碰。
“死不了。”江潮躲开了,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医药箱,翻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转过去,我给你上药。”
言真迟疑了一下,伸手解开了礼服胸前的扣子。
丝绸滑落到腰间,言真那如极地白雪般无暇的脊背完全暴露在江潮面前。那道鞭痕横亘其上,像是一道亵渎神迹的裂纹。
江潮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蘸了碘伏的棉签悬在半空,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她见过无数伤口,见过县城巷子里头破血流的斗殴,却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又如此因她而起的伤。
“疼就叫出来。”江潮咬着牙,棉签轻轻贴了上去。
“唔……”言真猛地咬紧下唇,身体剧烈战栗,双手死死抠住床单。
“活该。”江潮嘴上说着狠话,眼神却柔软得一塌糊涂。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言真的颈窝,声音沙哑,“言真,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鞭子?你明明可以把U盘交出来,继续当你的言大小姐。”
言真转过脸,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自嘲。
“江潮,当我看到你翻过围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个言家,我待不下去了。”言真轻声说着,因为疼痛而带了点鼻音,“与其在那座华丽的坟墓里当一尊瓷像,我宁愿……跟你在这儿发霉。”
江潮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言真那截优美的、因为疼痛而微微紧绷的后颈,那种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保护欲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江潮扔掉棉签,猛地从身后抱住了言真。
她把脸埋在言真冰冷的肩窝里,贪婪地吮吸着那股淡淡的、还没散去的沉香和混杂其中的血腥气。
“言真,这儿只有一张床,每天只有五块钱的挂面,还要躲避言箐的搜捕。”江潮收紧双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言真揉碎进骨子里,“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言真转过身,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双手捧起江潮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在这间月租不到五百块的破屋子里,言真第一次主动吻上了江潮。
那是一个带着碘伏味和泪水咸味的吻。
江潮猛地反客为主,将言真压在那张摇摇欲坠的钢丝床上。
没有昂贵的香氛,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自行车铃声和隔壁邻居含混的吵闹。在这种极具**“生活毛刺感”**的环境下,两人的结合显得如此真实且原始。
江潮的吻落在言真的眉心、鼻尖,最后停留在她耳边,声音颤得不像话:
“我会拿回来的……言真,我会把言家欠你的,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抢回来。我会让你穿最好的丝绸,住最亮的房子。”
言真抱紧了这只在泥潭里挣扎的孤犬,闭上眼,唇角勾起一个决绝的弧度。
“江潮,我不要那些。我要你……永远像现在这样,看着我。”
这一夜,海城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对于这两个女孩来说,那一切都成了背景板。在这方寸之地的廉价温床上,她们完成了从“假面姐妹”到“末路恋人”的彻底蜕变。
第二天一早,言真是在一阵廉价的油条香味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江潮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背心,蹲在那个简陋的煤气灶旁煮面。阳光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打在江潮身上,勾勒出她紧实的身材轮廓。
那一刻,言真突然觉得,这比言家那价值千万的早餐要真实得多。
“醒了?”江潮转过头,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没钱买好的,凑合吃。”
言真走过去,从身后环住江潮的腰,脸贴在她温热的脊背上。
“江潮,我们要开始反击了。”言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言箐昨天虽然拿回了U盘,但她不知道,我已经在发给那个高层之前,同步抄送给了审计署的匿名邮箱。今天上午十点,言氏集团的股价会开始闪崩。”
江潮的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看起来温婉如玉、实则心算如妖的女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那我们就趁他病,要他命。”江潮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我那个县城的‘兄弟’已经带人过来了。既然言箐想玩阴的,我们就陪她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