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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池萤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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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景期掘地三尺挖出了他的无相骨。
把宝贝装到锦盒里,景期火烧屁股的下了凡。
下凡后他没有急着去见池萤秋,转而带着极品芥子去了首饰店,这事他琢磨了挺久,打算在指环芥子表面雕一朵安祖花,花,叶,果紧密相连不分彼此的那种。
为了尽快拿到成品,他花了三倍的价格让老板连夜赶工,第五天取回了芥子。
万事俱备了,景期穿上最正式的衣服,甚至罕见地戴上了发冠,这才踏进池萤秋的寝殿。
池萤秋一眼看出他的穿着与平日大相径庭,发冠还是金镶玉的,隆重的像是要登基。
她打趣道:“你这是上门求亲来了?”
景期:“…… ”
甫一照面,想说的话被池萤秋抢先了。
心思被一语道破,景期脖颈通红。
瞧着他反应不寻常,池萤秋不无意外,眉头一挑:“当真求亲来的?”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快。
景期跟个哑巴似的,不说话,但他通红的脖颈早已表明了来意。
池萤秋立刻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还补了个妆,正色站好,沉稳且端庄地说:“那你开始吧。”
酝酿了整晚加一上午的心里话一个字也没用上,可把景期给憋坏了,最后索性直截了当地表明:“池萤秋,你愿不愿意和我正式结为道侣?”
池萤秋不假思索点头:“当然,我愿意。”
“但是。”池萤秋迟疑,“我们能结契吗?”
这一天来临之前,池萤秋只是大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是不在乎,主要景期是神君,而自己不过是凡人修士,身份悬殊,能走到最后的可能性比飞升成仙还低。
“怎么不能?”景期把怀里捧着的锦盒递到池萤秋面前,“诺,你猜盒子里装的什么?”
无相骨小小的,还没一根手指长,但却有三个池萤秋重。
与凡人成亲合八字不一样,这小巧又沉重的无相骨,是景期的本命契约,与他的神格密不可分,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神与人结契说来简单,只需要池萤秋一滴心头血融于骨,契约即刻生效,池萤秋将成为他的契约道侣,与天地同寿。
与此同时,无相骨融合凡人之血,天道加诸其身的枷锁将会一点点消解融化,神君不得擅自离开九重天,不得下凡的规则自然不作数。
叩月出鞘,池萤秋盯着无相骨,向景期确认:“一滴血就够了?”
“是,不过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池萤秋,要是你中途反悔——我是说,要是你和我绑定百年千年,某天突然觉得腻了,又想成为无拘无束的上仙,不愿意被约束,那也不打紧,我们也不是非得要这个步骤,它仅仅是一个仪式…… ”
都没等景期说完,池萤秋眼也不眨划破中指,莹润洁白的无相骨凹槽里汇入一点猩红。
“池萤秋!你这就放血了?!”景期傻眼,“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那滴血刚一接触无相骨便爆发耀眼的金芒,大概半刻钟后方消散,心头血不知所踪,无相骨仍旧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池萤秋奇怪,问:“方才你不是在求亲?”
“那算什么求亲我是希望你慎重考虑…… ”适才景期不过是和池萤秋分析利害得失,希望她冷静选择,不算正式求亲,“况且我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什么礼物?”池萤秋掌心朝上,说,“给我吧。”
见她把手伸过来了,景期条件反射摸出巴掌大的小锦盒,取出里面的芥子。
他小心的把指环芥子推到池萤秋的指根——景期不愧是最了解池萤秋的,大小刚刚好。
“本来想送你手镯的,但我觉得你的手指太空了,戴上它一定很好看,
“而且,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这枚芥子的存储空间比你那个乾坤带大五倍,还能存活物,
“里面放了我的一缕神识和一副画像,想我了就拿出来看看,记得噢。”
池萤秋翻来覆去看了看,一眼看明白了芥子的造型,眼角一弯:“往后日日都能相见了。”
她这一笑不打紧,景期五迷三道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握住她的指尖,垂首吻在芥子上。
太好了,景期心道,从今往后他只要想随时能见到池萤秋了。
“拿过来吧,”池萤秋伸手,如此有意义的芥子,他不可能只有一枚。
景期便乖乖地把同造型芥子交给她。
池萤秋笑容柔和,亲手给他套在了指根。
二人牵着手欣赏一会儿,然后将手指嵌进对方的指缝间,指环芥子亲密相触,发出悦耳的轻响,宛如铿锵有力的诺言。
景期心跳漏了一拍,晕乎乎地紧盯握在一起的手,指缝被充盈被满足,好像他的残魂也被充盈满足了。
这一瞬间,他无比笃定,他那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生命里,最圆满的当属此刻。
“等一下,等一下。”景期定定神,艰难地找回几分理智,他终于想起来正事没说完,“池萤秋方才你下手忒快了点,我还有话要讲呢。”
“血融了,收不回了。”池萤秋慎重考虑过了,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她没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景期宝贝的抱着无相骨,一遍一遍地抚摸,爱不释手但也忧愁:“我身份有点特殊…… ”上次跟池萤秋交代了身世但没完全交代,不想让池萤秋提心吊胆,只说自己是九重天的小神官来着…… 。
池萤秋心情很好地问:“有多特殊?”
景期踌躇片刻,老老实实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池萤秋咀嚼着那几个字,似乎是确认:“南方朱雀神君?”
怪不得景期一缕残魂可以在凡间与天界之间周旋,怪不得景期说他不需要转生…… 记忆回到更早以前,怪不得景期如何作妖都能毫发无伤,全须全尾。
所有不对劲如今都有了答案。
“你先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有好几次都想跟你说实话,但又担心我哪天回去了再也回不来你不得伤心死了,所以现在才下决心告诉你。”景期等了片刻,凑个脑袋盯着池萤秋,“你生气了吗?”
池萤秋一语不发,景期惴惴不安,心道若是池萤秋因此后悔结契可如何是好。
池萤秋只是有几分魂不守舍,倒不至于闹脾气。
“南方神君…… ”她低声重复。
池萤秋停顿须臾,音调平平,情绪难辨:“我险些劈了你的衣冠冢…… ”
数月前景期刚入棺几日,她提剑便杀去人葬身之地,无论如何想不到景期在天上的职位挺重要。
哦,原来池萤秋是在忧虑这事,景期放心了,开玩笑道:“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我以前还想劈了君父的棺材呢。”
那是帝君诈死脱离天道后的某天。
要不说他俩天造地设呢,敢劈上古神棺材的人,除了他和池萤秋,大概找不到第三人了。
景期如此开导,池萤秋慢慢释怀了。
不管是神君,凡人,还是一缕残魂,景期只是景期。
聊了半天,景期想起件事,正色问:“池萤秋,你愿不愿意见见我父母?”
“你父母?”
“你…… ”为了让池萤秋更好的理解,景期换了种说法,“你想不想和我去九重天,见见君父和母上大人?”
池萤秋方才在无相骨上滴了血,等于得到了进入九重天的通行证,眼下池萤秋也能像他一样来往于仙凡两界了。
“别紧张,九重天的仙官们都挺好的,就是活得太久脾气可能怪了点,除了这个和凡人没啥区别,”景期想着池萤秋大概很紧张,不停地安慰她,“再说不是还有我呢吗,不会有任何意外情况,你且当作下山游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你不乐意上去,也没关系,咱就在苍梧峰待着。”
以凡人之躯直上九重天,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事,尽管有景期陪伴应当能安稳度过,但天道这个看不见摸不着又阴晴不定的东西谁说得准呢。
“你如何想?”景期征询她的意见。
稍顷,景期得到了池萤秋的回复。
“无妨,即便仙官们凶神恶煞,”池萤秋强忍笑意,“我也愿意和你上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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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池萤秋要来九重天的消息,神殿焕然一新,就连神殿外的两根柱子都系了红绸子。
天上和凡尘迥然相异,池萤秋初来乍到,陌生的景色令她目不暇接,可她无心驻足欣赏。
在距离神殿不远处,她原地站定,说:“进去之后我应该说什么?”
“像平时那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日常闲谈罢了,——等等。”景期不由稀奇道,“池萤秋,你是不是紧张了?”
“…… 不是。”
明明就是,相识这么久,景期还不了解她吗。
“深呼吸,放松。”居然有让池萤秋紧张的事情,景期忍不住笑了,说,“他们都期待你上来玩呢。”
特别是他君父,看见池萤秋必定开心的合不拢嘴。
双方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景期的神殿,竞南风提前来的,在神殿早早等着了。
池萤秋的身影刚出现在大殿门口,竞南风就像卧病在床的老人突然回光返照,唰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小池啊,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面前这位帝君亲切又热情洋溢,但是,怎么看着有几分面熟。
池萤秋迟疑着,低声喊:“竞师弟…… ?”
此话一出,帝君面色一僵——最近他开心的忘乎所以,把这事给漏了!
“哦,你见过君父 ?”
身边的景期同样迟疑,他尚未来得及告诉池萤秋来人是谁,池萤秋为什么认识君父。
池萤秋迷茫了:“您是竞南风师弟吧?”
帝君摸着后脑勺哈哈几声,目光到处乱瞟,瞟了眼门口,又瞟了眼汉白玉砖,眼神一转,落到满桌宴席上,非常不自然的转换话题:“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吃完再说,再不吃这酒就冷了。”
“什么?!竞南风是你?!”
景期脑子宕机片刻,接着勃然变色:“你这老头子,活成化石了还老黄瓜刷绿漆欺骗小姑娘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