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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要和池 ...

  •   第二十九章
      景期是否留下来似乎区别不大,起码池萤秋如此认为——今晚她没有入定,只是闭目打坐,隔着一扇屏风的小榻躺着景期,捏着笔写信再传给她。

      …… 与以往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丝毫区别。

      景期:「池萤秋,你今晚不入定了吗」

      池萤秋:「嗯,不了。」

      景期:「那你困不困,要休息了吗」

      池萤秋:「马上睡了。」

      景期:「我们聊会天吧」

      池萤秋:「同处一室,我们为何要写信?」

      明明只隔着一条走道而已。

      景期在这短短一行字里品出了些别的意思:「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我去你那边」

      池萤秋也不拐弯抹角:「你过不过来」

      景期笔尖一顿,一个‘好’字已然成形,但到底忍住没有传过去,一本正经道:「池萤秋,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契,不能同榻而眠」

      池萤秋:「好」

      景期既如此说了,池萤秋不勉强。一整晚池萤秋没再提起这一茬,如同往常那般,用千魂镜写信和他沟通。

      景期仍旧难掩激动,兴奋地说:「池萤秋,我第一回在你家过夜呢」

      池萤秋不明白他激动个什么劲儿,一间卧房各自占据一隅,景期隔着屏风躺在外侧这和躺在自家寝殿有何区别?

      池萤秋平静道:「哦,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景期的确有话想说,一时半会说不完:「池萤秋,你这寝殿真不错,我们隔着屏风好近啊」

      他又写:「你躺着还是打坐呢」

      池萤秋「打坐。」

      景期:「面朝哪啊」

      池萤秋:「南」

      思忖片刻,景期一骨碌坐起来,盘起腿,面朝屏风。

      景期:「太好了,我们面对面了」

      嘴上如此说,但景期不是特别满意,中间横亘着一道屏风,他觉着像横亘着一道天堑。

      黑暗中,他盯着屏风,脑子一刻也没闲着,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眼神一亮,琢磨出个新颖独特的主意。

      他拐着弯写:「池萤秋,我只是一缕神识,不打坐入定也没关系」

      池萤秋:「所以?」

      景期:「你不是要入定吗,我能撤掉屏风,看你入定吗,顺便帮你盯着法阵」

      池萤秋:「…… 」

      池萤秋:「你撤掉吧。」

      建议被采纳后,景期轻飘飘地下地,将屏风推到墙角,重新瞬移到小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坐下来。

      景期朝池萤秋床榻看一眼,发现池萤秋正瞧着他。

      四目相对,景期眼神比外面的星子还闪亮,提笔写信:「池萤秋,我又能看见你了」

      看见池萤秋不算稀罕,稀罕的点在于他今晚居然住进了池萤秋寝殿,甚至亲眼见着正在打坐的池萤秋。

      池萤秋:「你放下笔,看我。」

      景期从善如流,并将视线投了过去。

      池萤秋随手将床边放着的叩月剑剑鞘丢过去:“可以讲话。”

      景期傻了一样,飞过来的剑鞘好险砸到脑门,他一个激灵醒过来,伸手接住剑鞘,抱进怀里:“你不是要入定的吗?”

      池萤秋:“哦,那你忍着千万别说话。”

      忍——那是不可能的,景期闭嘴不到半刻钟就忍不住和池萤秋嘚啵嘚。

      “那我们聊聊吧。”

      池萤秋扫了眼小榻,那小榻虽然能睡觉,但景期个子高大,躺下来两只脚只能耷拉在外面,挺难受的。

      池萤秋:“你打算这样坐到天亮?”

      景期:“是啊。”

      景期只是一缕神识,悬空坐在上面,也不知道什么叫难受。

      “怎么?”

      池萤秋面上没什么表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千言万语在舌尖上滚了一遭,最终提炼出仨字:“滚过来。”

      “不合适的吧池萤秋。”景期心里想痛快的应声,可嘴巴矜贵的很,“你不要引诱我,…… 咱俩还未正式结契呢。”

      池萤秋懒得废话,慢条斯理地重复:“滚过来。”

      “行吧,池萤秋,你想与我同榻而眠的急切之情我感同身受,”景期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和脚,按住不安分的心跳,愣是没有挪动一寸地方,“可我不允许自己如此放纵…… 毕竟我们尚未结契。”

      同样的话池萤秋不想一而再的重复,她也不打算征求景期的意见,只给出两个选项:“一滚过去,二滚出去。”

      如此一来事情轻而易举解决了,景期别无选择,经历过微弱的挣扎之后妥协了:“好的我过来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先把剑鞘还给池萤秋,站在床脚沉默片刻,转身取了小榻上的枕头,横在床榻中间。

      他认为自己的规则和底线不能丢:“你床头我床尾,各自打坐互不干扰。”

      池萤秋:“…… ”

      池萤秋:“很好。”

      然后池萤秋背过身,两眼一闭,不准备和他废话了:“我入定了。”

      “好的,你入定吧,我不打扰你。”

      景期正准备收了昆仑镜也一起打坐,就见青鸾传了信件过来。

      青鸾:「神君,据帝君透露,您只要找一位情投意合的凡间女子与之结契,神魂交融,将对方的一缕精魂拓印在自己神识上,便能长久留在凡间且不被天道发现」

      景期:「…… 」这么简单吗?

      另一头竞南风大概是觉得青鸾表述不太精准,文字啰嗦,片刻后,借用青鸾的昆仑镜亲手搓了封信。

      青鸾:「意思是睡个觉阴阳调和就万事大吉了」

      青鸾:「你立刻马上和那姑娘洞房去,结契什么的以后再说,能听明白不」

      青鸾:「神君,以上信笺出自帝君之手」

      景期不理解:「君父大人您怎么什么都要掺和一脚,这与您何干」

      眼睛都没眨完,帝君的信笺就飞过来了,言辞激愤:「你知道什么!关系大了去了,你个小鸡崽子狗屁不懂!!」

      青鸾:「你快点给老子成家,我不是送了那姑娘一本心法吗,照着那个练马上能飞升,然后你带她去看看你老母亲,听到了吗」

      青鸾:「没用的屁话少说,大好时光不知道把握,快点办正事去,跟我比起来你太差劲了,小弱鸡」

      青鸾:「神君,以上信笺出自帝君」

      就算青鸾不提醒景期也清楚,这无法无天的气势除了点化他的帝君还能有谁?以前多么和谐可亲,如今脾气怎的这般暴躁。

      景期:「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你忒没有分寸感了,净教我乱七八糟的昏招」

      景期:「我怀疑母上大人是不是眼神不太好,究竟看上你什么了,你要再胡说八道仔细我参你一本」

      景期:「反正您不要插手我的私事,我心里有数」

      跟随帝君千年,景期了解帝君,他那个随心又懒散的君父啊是不可能随便跑出来插手他的姻缘的。

      所以导致帝君急三火四的原因,八成是西王母——也就是母上大人下了最后通牒。

      景期暂时抛弃良心狠狠嘲笑了帝君一番:「差劲的是你吧,你心急火燎的,莫非是你夫人下了禁足令,不许你靠近寝殿?」

      开启嘲讽模式的景期正稳稳当当坐在池萤秋的榻上,他将炮口对准帝君火力全开:「你能掐会算的,何不给我算一卦,看我身在何处呢」

      “翅膀硬了!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昆仑镜那头的竞南风火冒三丈,祭出降魔杵就想下凡把小鸡崽子打回原形,打到魂飞魄散,青鸾连哄带劝的好不容易才把七窍生烟的帝君拦下。

      景期轻哼一声,收了昆仑镜,不想再看帝君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信笺。

      在景期印象中,洞房之夜是非常隆重且正式的事情,肯定得挑个良辰吉时,按他的设想结契那天再合适不过。

      即便因为逗留凡间被天道惩罚而灰飞烟灭,他也决不肯为了一己之私哄骗池萤秋进行到最后一步,那样太不负责了。

      不想让池萤秋分心,景期打坐姿势都端正七分,直挺挺地盘腿空悬在榻上,纹丝不动,假装自己是泥塑木雕,连呼吸都放轻了——虽然他根本不用呼吸。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景期大脑放空,思维无止尽的发散出去。

      起初他想着池萤秋不飞升也没关系,只要把两人命格连在一起,池萤秋便能得到无限的寿命。

      未来的千千万万个日夜,他们将守护着彼此,分享对方的喜怒哀乐。

      但是如此一来,池萤秋也同样会被天道压制,她将无法自由的下凡,无法离开九重天那一片井底一样的天。

      没有人喜欢那种相当于被囚禁的日子。

      后来他又想直接向池萤秋表明心迹,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若池萤秋同意,他便把指环形状的极品芥子雕上安祖花送给池萤秋。

      芥子的样式他都构思好了,他俩一人一个,代表他跟池萤秋心意相通。

      到那时他陪着池萤秋修炼,一起飞升,就算飞升不了,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待池萤秋的下一世。

      ……

      景期思维像野马,池萤秋盯着他侧脸足有半刻,对方竟没有察觉到。

      池萤秋干脆起身站在他面前,原本以为过去两个多时辰了,景期不声不响的,应该是入定了,不曾想,一扭头景期双目放空,一脸严肃,也不知在想什么。

      “景期。”

      “什么事?”景期拽住奔腾的思绪,一个眨眼回过神来,抬头与池萤秋视线相对。

      …… 那条代表楚河汉界的枕头越界了。

      昏暗的寝殿,他们唇齿相依,呼吸纠缠。

      池萤秋的吻落在鼻尖,唇角,喉结,感受着手掌下对方胸口的急促起伏。

      “池,池萤秋…… ”

      可惜快乐是稍纵即逝的,池萤秋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临摹一遍而已。

      景期被吊在半空没着没落,池萤秋却后退一步。等了半天没等来池萤秋的后招,他心里万分急切,圈住池萤秋的手腕将人压在了柔软的被褥间。

      双手被压在耳侧,池萤秋不作反抗,完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朦胧的月光,急促的呼吸,暧昧的姿势,如此氛围之下,一切都像默许的鼓励。

      即便黑灯瞎火,池萤秋依然想象得到景期是如何的心浮气躁。

      景期嗓音低低的,近乎呢喃地喊:“池萤秋…… ”

      池萤秋似乎一点感觉不到他的处境有多狼狈困窘,平静地回:“嗯,怎么?”

      景期本来撑着双臂,听到池萤秋回应忍不住凑近一点——与此同时,脑子里自动上演一系列不可描述的行为。

      他想让池萤秋沾染自己的气息。

      想在她身上留下数不清的痕迹。

      想听她颤栗又温软的呢喃。

      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变得凌乱,再不能像此刻这般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然而,最终他压下了所有不耻的欲念。

      “池萤秋…… ”景期拿她没办法,恨声道,“你存心的吧。”

      池萤秋坦坦荡荡说:“对啊。”

      不知道滚到哪里的枕头又回到了她手里,放到原来的位置,拦在二人之间,和景期说:“这回真要入定了,不要越界。”

      景期:“…… ”

      他瞪着眼看池萤秋心安理得盘腿入定,没招了。

      池萤秋吃定他不可能做太过分的事,所以肆无忌惮地勾引他,再肆无忌惮的在他的注视下安稳入定。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景期彻底静不下心打坐了。

      又过了好半天,景期气急败坏的从齿缝间溢出一句:“池萤秋,真是败给你了…… ”

      ……

      景期瞪着通红的双眼煎熬了大半个晚上,天刚破晓,便急三火四的回天上了。

      双脚还没踩稳神殿的白玉砖,他就急吼吼的拆起了家,因着帝君突然回归,神殿陷入混乱,景期的一系列行为更是令神殿雪上加霜。

      青鸾瞅着他身后滔天火焰,惊骇且茫然:“神君,您这是在做什么?”

      打算造反吗?

      景期:“我无相骨呢?”

      无相骨孕育朱雀,朱雀真元与神识依赖无相骨来提供能量,换句话说,无相骨是上神的本命契约,无相骨存在他便存在。

      青鸾:“您怎的突然想起无相骨?”

      景期停下忙碌的身影,神色严肃,当机立断道:“我要和池萤秋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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