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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暖意暗送,嘴硬心柔 午后的阳光 ...

  •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微凉,变得温润柔和,透过营帐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的青砖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霍辛夷的营帐内,药香还未散尽,混合着阳光的暖意,漫出几分慵懒的静谧。赵丹参正蹲在案几旁,小心翼翼地将换下来的染血布条折叠整齐,放进一旁的陶盆里,盆中盛着温热的烈酒,是用来浸泡消毒、后续焚烧处理的——这是她穿越而来后,一直坚持的习惯,既卫生,又能避免伤口感染,胡伯起初不解,试过几次后,也渐渐跟着效仿。

      霍辛夷坐在铺着粗布软垫的木椅上,腰间重新缠上了干净的布条,布条缠得松紧适中,既不会牵扯到伤口,又能起到固定防护的作用。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赵丹参的发顶,看着她鬓边依旧有些凌乱的发丝,看着她指尖因长时间接触烈酒而泛着的淡红,眼底的温柔还未散去,嘴角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方才换药时的细微刺痛,仿佛都被她指尖的温柔抚平,连周身的冷硬气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好了,”赵丹参站起身,轻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这几日切记不可剧烈活动,每日我会来给你换一次药,换药前半个时辰不要进食,避免牵扯伤口时引发不适。另外,饮食要清淡,不可吃辛辣、生冷之物,也不可饮酒,这些都会影响伤口愈合,甚至可能引发感染。”她说着,将案几上的伤药一一摆放整齐,用布条轻轻系好,“这是外敷的药膏,若是中间觉得伤口发痒,切不可用手抓挠,若是痒得厉害,就派人去医帐找我,我给你配点止痒的草药。”

      霍辛夷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语气比往日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冷硬疏离:“知道了。”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依旧未散的倦意,想起她熬了一整夜,又忙着救治俘虏、给自己换药,心底的怜惜又浓了几分,下意识地问道,“你熬了一夜,要不要在这里歇会儿?营帐里有软榻,比医帐的木椅舒服些。”

      赵丹参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用了将军,医帐还有事情要忙,俘虏的解毒汤应该快熬好了,我得回去看看,确认他喝下后没有异常。另外,还有几名旧伤未愈的士兵,我也得去叮嘱他们按时换药。”她说着,便拿起案几旁的药箱,转身准备出门,脚步却又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驱散了些许倦意,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她犹豫了片刻,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空荡荡的,玉佩还在霍辛夷身上,想起上一章出征前,自己执意要将玉佩给他保平安,此刻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轻声说道:“将军,昨日我给你的玉佩,你还带着吗?”

      霍辛夷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铠甲内侧的玉佩,温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清晰而真切。他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带着,一直放在身上,不曾离身。”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的牵挂,又补充道,“你放心,它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赵丹参笑了笑,眼底的光芒变得格外温柔:“那就好。”她说着,目光微微低垂,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语气也轻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块玉佩,是我小时候,一位好心人资助我时送给我的。我自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是那位好心人一直资助我读书、学医,直到我考上博士,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只告诉我,好好保管这块玉佩,以后它会带我找到想要守护的人,会让我不再孤单。”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语气平淡,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孤独。穿越而来的这些日子,她看似从容坦荡,实则心底始终藏着一份不安——远离了现代的一切,身处陌生的时代,身边虽有胡伯的照料、士兵们的敬重,还有霍辛夷的在意,可那份孤独感,依旧会在深夜里悄然袭来。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今日不知为何,看着霍辛夷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珍藏着自己的玉佩,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霍辛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眼底满是怜惜。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坚韧、医术高超的姑娘,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过往。无父无母,独自长大,靠着陌生人的资助一步步走到今天,她眼底的韧劲,原来都是岁月磨砺出来的铠甲。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心疼,恨不得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让她再也不用独自承受这份孤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自幼父母双亡,虽有镇南王的照料,却也尝过孤独的滋味,明白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他不善言辞,不会说那些温柔的安慰话语,只能默默看着她,眼底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赵丹参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抬起头,掩饰性地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该回医帐了,将军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换药,千万不要大意。”她说着,便提着药箱,转身走出了营帐,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个流露脆弱的人,不是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霍辛夷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阳光依旧温暖,药香依旧萦绕,可他的心底,却满是怜惜与牵挂。他抬手,再次摸了摸铠甲内侧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她指尖的余温。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他绝不会再让她孤单,他会护着她,陪着她,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片刻后,他抬手召来身边的亲兵,语气低沉而坚定:“你去后勤营,取一个最好的暖炉,再拿两床厚实的被褥,悄悄送到赵军医的营帐里,摆放整齐,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安排的。另外,再让伙房每日多做一份温热的粥品,送到医帐,叮嘱伙房,粥品要清淡易消化,适合熬夜之人食用。”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他跟随霍辛夷多年,从未见将军这般细心地对待过一个人,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去,按照霍辛夷的吩咐去准备。

      霍辛夷看着亲兵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唐突,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她熬了一夜,还住在冰冷的营帐里,连一床厚实的被褥都没有。他嘴硬,不愿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默默为她做些事情,希望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暖意。

      另一边,赵丹参回到医帐时,胡伯已经将解毒汤熬好了,正小心翼翼地将汤药倒进粗瓷碗里,晾至温热。俘虏依旧躺在木板上,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刺眼的青紫色,指尖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显然,解毒汤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赵姑娘,你回来了。”胡伯看到她,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解毒汤刚熬好,晾一会儿就能给俘虏灌服了。方才我又给她把了脉,脉象比之前平稳了不少,看来你的方法很管用。”

      赵丹参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摸了摸俘虏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滚烫。她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欣慰:“那就好,只要能稳住他的毒性,后续慢慢调理,就能彻底痊愈。”她说着,目光扫过医帐,无意间瞥见营帐角落,多了一个崭新的暖炉,暖炉里的炭火正旺,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旁边还放着两床厚实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刚送过来的。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胡伯:“胡伯,这暖炉和被褥,是你拿来的吗?我记得医帐里的暖炉早就坏了,被褥也比较单薄。”

      胡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是我啊,我也刚发现,方才你去将军营帐的时候,有人悄悄送过来的,说是军营统一发放的,给值守的军医添置的。”

      “军营统一发放?”赵丹参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她来军营这么久,从未听说过军营会统一给军医添置暖炉和被褥,而且这暖炉崭新,被褥也格外厚实,不像是军营平日里发放的普通物件。她下意识地想起了霍辛夷,想起了他眼底的怜惜,想起了他刚才那句“要不要在这里歇会儿”,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暖炉,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周身的凉意,也驱散了心底的疲惫。她知道,这一定是霍辛夷安排的,那个嘴硬心软的少年将军,从来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却总会用这种隐晦的方式,默默为她做些事情。

      就在这时,丁淮山拿着一叠战报,快步走进了医帐,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显然是刚整理完战报。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角落里的暖炉和被褥,又看了看赵丹参脸上的笑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赵军医,看来我们将军,对你倒是格外上心啊。这暖炉和被褥,可不是军营统一发放的,我刚才路过后勤营,听后勤营的士兵说,是将军特意吩咐他们送来的,还特意叮嘱,要选最好的。”

      赵丹参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整理着案几上的药碗,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丁军师说笑了,将军应该只是觉得我熬了一夜,身子虚弱,才特意关照一下,毕竟,我是军营的军医,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照料将士们。”

      “哦?只是关照一下?”丁淮山挑了挑眉,故意调侃道,“赵军医,你可太不了解我们将军了。他向来冷硬寡言,对谁都疏离得很,别说特意吩咐人送暖炉被褥,就是多说一句话,都难。我跟他一起长大,从未见他对谁这般细心过,看来,我们将军,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冷而低沉的声音,便从医帐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怒意:“丁淮山,你不在主营整理战报,跑到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霍辛夷站在医帐门口,腰间的布条依旧整齐,只是脸色有些阴沉,眉峰紧紧皱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本是放心不下赵丹参,想过来看看她有没有歇着,有没有按时喝些东西,却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丁淮山的调侃,还有赵丹参泛红的脸颊,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用冰冷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窘迫。

      丁淮山转过身,看着霍辛夷阴沉的脸色,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得更欢了:“将军,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特意给赵军医送暖炉被褥,还吩咐伙房给她做粥品,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照,分明就是在意嘛。”他说着,还故意朝霍辛夷挤了挤眼,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你闭嘴!”霍辛夷厉声呵斥,眉峰皱得更紧,眼底的窘迫更甚,“我只是觉得,赵军医熬了一夜,身子虚弱,若是病倒了,谁来照料将士们?谁来救治那个中毒的俘虏?我这都是为了军营,为了军务,没有别的意思。”他嘴硬地辩解着,语气生硬,却没有丝毫说服力,连耳根都微微泛红,显然是被丁淮山戳中了心事。

      胡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欣慰。他在军营多年,看着霍辛夷从小兵一步步成长为少年将军,看着他一直独自承受着孤独和压力,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能让他卸下几分冷硬,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窘迫和温柔,这是一件好事。

      赵丹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看着霍辛夷嘴硬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霍辛夷的衣袖,语气柔和:“将军,丁军师只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的暖炉和被褥,有了它们,医帐里暖和多了,我也能更好地照料将士们。”

      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霍辛夷的身体微微一僵,脸色的阴沉渐渐褪去,窘迫也淡了几分,只是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不用谢,我都说了,这都是为了军营。你赶紧歇会儿,别累倒了,耽误了军务,你担不起责任。”

      “我知道了,谢谢将军关心。”赵丹参笑着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丁淮山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故意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调侃你们了,我还是赶紧回主营整理战报,免得某些人又要找借口训斥我。不过,将军,我可得提醒你,关心赵军医可以,可别耽误了军务,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霍辛夷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赶紧滚。”

      丁淮山笑着摆了摆手,拿着战报,转身快步走出了医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两人递了一个调侃的眼神。

      丁淮山走后,医帐内又恢复了静谧,只剩下暖炉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药香萦绕。霍辛夷看着赵丹参,脸上的冷硬彻底褪去,眼底满是温柔,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熬了一夜,赶紧歇会儿,这里有胡伯照料,不用你一直盯着。”

      赵丹参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好,我知道了。那将军,你也赶紧回营帐休息,你的伤口还需要静养,不要来回奔波。”

      “好。”霍辛夷轻轻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她,看了片刻,才转身走出了医帐。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丹参站在原地,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暖炉,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孤独和疲惫。她知道,自己穿越而来,或许就是为了遇见他,遇见这个嘴硬心软、默默守护她的少年将军。而那块玉佩,或许真的如那位好心人所说,会带她找到想要守护的人,让她不再孤单。

      胡伯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笑着说道:“赵姑娘,将军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硬,心里对你的在意,可不比任何人少。以后,有他在,你就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赵丹参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我知道。”

      阳光透过医帐的窗棂,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耀眼。暖炉里的炭火依旧旺着,药香萦绕,俘虏的呼吸平稳,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而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这份暖意中,又浓了几分,为这段跨越硝烟的感情,添上了一抹温柔的底色。与此同时,朝堂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只是此刻的他们,还沉浸在这份细微的暖意中,未曾察觉,一场关于婚约的风波,即将悄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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