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夏泽源

18、第 18 章 “还好。”

　　“还好。”

　　“你的手在抖。”

　　“那是昨晚练舞的后遗症。”

　　“你昨晚练的是歌，不是舞。”

　　“……那是唱歌的后遗症。”

　　林舟看着我，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在胡说八道。我的手在抖，因为紧张。二公的《路过人间》比一公的《沉溺》更难——不是技术上的难，是情感上的难。《沉溺》是沉进去就可以，《路过人间》是要把自己掏出来给别人看。

　　“谷钦。”赵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他站在练习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冷淡。

　　“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音符和标记——不是他的部分，是所有人的部分。A段赵羽，B段林舟，C段乔凌，D段季深，E段我。每一个人的音准、气息、情感，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你的E段，最后一句，情感还是不够。”他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唱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在想歌词的意思。”

　　“不要想意思，想画面。歌词是‘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最爱的人要离开你了，你再也不能见到他了，你会怎样？”

　　又是这个问题。上次他问的时候，我想的是我妈。这次我想的是——林舟。如果林舟离开我了，我会怎样？他是我在这个选秀里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我的排名而改变态度的人，唯一一个在我饿的时候给我面包、在我嗓子疼的时候给我泡胖大海的人。

　　我的鼻子突然酸了。

　　“就是这个感觉，”赵羽说，“记住它。”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39（+1）。原因：他在帮你找到情感支点，不是作为竞争对手，而是作为搭档。」

　　39了。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食堂角落里，一个人。林舟被导师叫去谈话了，乔凌不知道去哪了，季深照例喝咖啡，赵羽不在。

　　“一个人？”

　　我抬头。乔凌端着餐盘站在我对面，脸上带着一种“我不是特意来找你的”表情。

　　“嗯。”

　　“我坐这儿。”

　　他坐下来，开始吃饭。我注意到他的餐盘里只有一份沙拉和一杯水。

　　“你就吃这个？”

　　“减肥。”

　　“你又不胖。”

　　“上镜会胖。”

　　我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心想：上镜会胖是真的，但你已经瘦得跟竹竿似的了，再减就只剩骨头了。

　　“你的rap练得怎么样了？”我问。

　　“还行。”

　　“第三句还抢拍吗？”

　　他瞪了我一眼：“你记性真好。”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那就是赞美。”

　　他哼了一声，低头吃沙拉。我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33（+2）。原因：你的关心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记下了。」

　　33了。乔凌的好感度也在慢慢爬。

　　“谷钦，”他突然开口，“你觉得二公我们能拿第一吗？”

　　“能。”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在一个组。”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练出来的。”

　　他哼了一声，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两点，内部彩排正式开始。

　　我们五个人站成一排，导师坐在前面，手里拿着评分表，表情严肃得像在批改高考作文。

　　“开始。”

　　林舟打拍子。一、二、三、起。

　　A段，赵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座山。情感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是冰面下的河，而是河面上的波光。

　　B段，林舟。他的声音温暖柔软，像一片云。但他的气息在句尾有点抖——他在紧张。

　　C段，乔凌。他的声音明亮锋利，像一把刀。音准对了，节奏对了，但情感太硬，像是在吵架，不是在唱歌。

　　D段，季深。他的声音清澈干净，像一条溪。稳，稳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唱一首与己无关的歌。

　　E段，我。我深吸一口气，想象林舟离开的画面。鼻子一酸，声音开始发抖。

　　唱完之后，练习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导师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赵羽，A段可以。林舟，B段句尾的气息不稳，再练。乔凌，C段的情感太硬，你不是在唱rap，你是在唱抒情歌，要柔下来。季深，D段太稳了，稳到没有情感。你不是在唱自己的歌，你是在唱别人的歌。谷钦，E段最后一句情感过了，收一点，不要太满。”

　　我们点头。

　　“再来一遍。”

　　第二遍。林舟的句尾稳了一点。乔凌的声音柔了一点。季深的情感多了一点。我收了一点。

　　“再来一遍。”

　　第三遍。导师终于点了头：“可以。明天继续。”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是紧张。每一次唱E段，我都要把自己掏出来一次。掏了三次，我已经快被掏空了。

　　“小钦，你没事吧？”林舟蹲在我旁边，递给我保温杯。

　　“没事，就是有点虚。”

　　“喝点这个。”

　　我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泥浆味的神药，但今天喝起来没那么难喝了。

　　“林舟，”我说，“你今天唱得比昨天好。”

　　“真的吗？”

　　“真的。你的句尾不抖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69（+2）。原因：你的认可对他来说是最大的鼓励。」

　　69了。林舟的好感度已经接近七十了。而赵羽还在39，乔凌33，季深34。我突然觉得，如果这是一场赛跑，林舟已经跑了大半圈，而其他人还在热身。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七八糟。我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系统，”我说，“你觉得二公我能唱好吗？”

　　「能。」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因为你在进步。每一天都在进步。而且，你的队友也在进步。」

　　“那我的CP值呢？”

　　「当前CP值：68/100。距离100还差32分。」

　　“够吗？”

　　「够。只要你不放弃。」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风还在吹，但我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系统，”我说，“你到底是谁？”

　　屏幕上的字变了。

　　「一个看着你长大的人。」

　　“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走下天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宿主，明日任务：
　　1. 与赵羽完成E段最后一句的情感磨合（+3）
　　2. 与乔凌进行至少一次有效对话（+2）
　　3. 与季深讨论D段的情感处理（+2）
　　4. 与林舟一起练习B段的气息（+2）
　　5. 【隐藏任务】在二公前夜，给每个队友发一条鼓励消息（+5）」

　　我看着那行“隐藏任务”，心想：这个系统是不是在偷看我的聊天记录？

　　「系统不会偷看宿主的聊天记录。系统只是了解宿主的行为模式。」

　　那就是偷看。

　　「……宿主可以理解为‘大数据分析’。」

　　我笑了。

　　回到宿舍，林舟已经躺下了。乔凌在打呼噜，季深不在。

　　我躺到床上，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先给林舟发：“明天加油。你是最棒的。”

　　秒回：“小钦你也是！”

　　再给赵羽发：“明天一起加油。”

　　过了十秒钟，回了一个字：“嗯。”

　　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个字值五点好感度。

　　再给乔凌发：“明天别抢拍了。”

　　秒回：“关你什么事。”

　　又过了三秒钟，又来一条：“你也是。”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再给季深发：“明天D段，试着想一件让你难过的事。”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了。然后手机震了。

　　“好。”

　　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个字比一千个字都重。

　　我发完最后一条，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二公当天早上，我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不是夸张，是真的。我躺在床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胸口打鼓。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三十秒的心跳——一百二十五下。比一公那天还快。按理说我应该更习惯舞台了，但《路过人间》比《沉溺》难唱太多了。不是技术上的难，是情感上的难。唱《沉溺》的时候，我只要想着“我好喜欢这个人”就行。唱《路过人间》，我得想着“我最爱的人要离开我了”。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让我想这个，太难为人了。

　　“宿主，你的心率偏高。”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我知道。”

　　“建议深呼吸。”

　　“我在深呼吸。”

　　“你在屏气。”

　　好吧，我确实在屏气。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重复了五次。心跳从一百二十五降到了一百一十五。还是偏高，但至少不会当场去世。

　　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林舟的床已经叠好了，乔凌的被子扔在床上，季深的床空着。我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距离二公舞台还有四个小时。

　　洗漱的时候，手还是在抖。牙刷在手里跳舞，牙膏沫溅到镜子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车灯照到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