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夏泽源

16、第 16 章 我看着那行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但余光扫到角落里的赵羽，他正盯着谱子，嘴唇紧抿，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不是打节拍，是那种烦躁的、无意识的敲击。

　　“赵羽，”导师叫他，“你的A段再唱一遍。”

　　赵羽站起来，走到镜子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唱。A段是《路过人间》的开头，旋律平缓，情感内敛。赵羽的声音很好，每一个音都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但他的情感不够——不是冷漠，是克制。他太克制了，克制到像是在唱一首与自己无关的歌。

　　“情感再投入一点，”导师说，“这首歌讲的是离别和遗憾。你有没有过离别的经历？”

　　赵羽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你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一个人，你会是什么感觉？”

　　赵羽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唱了第二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伤，是克制之下的暗涌。像冰面下的河，表面平静，下面在流。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突然有点酸。

　　唱完之后，导师点头：“好多了。保持这个感觉。”

　　赵羽回到角落，坐下。他没有看我，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27（-1）。原因：他听到了你和季深的和声，心里还是在意，但他在努力调整。」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复杂。赵羽的好感度掉了两点又涨了一点，净亏一点。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很在意。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舟照例来给我送水。他今天带的是蜂蜜柚子茶，装在保温杯里，盖子拧得很紧。

　　“小钦，你嗓子累不累？”他把保温杯递给我。

　　“还好。”

　　“喝点这个，润喉。”

　　我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甜，甜到我眼睛眯起来了。

　　“好喝吗？”

　　“好喝。”

　　林舟笑了。但他笑完之后，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季深，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赵羽，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小钦，”他说，“你为什么选季深？”

　　“因为他的声音和我比较搭。”

　　“哦。”

　　“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下头，“就是觉得……你和季深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挺配的。”

　　我愣了一下。配？什么配？音乐上的配？

　　“林舟，你在说什么？”

　　“没有，我随便说说。”

　　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58（-2）。原因：你的解释他听进去了，但他还是需要时间消化。」

　　下午，我趁休息时间去找乔凌。不是特意去找他——好吧，是特意。他的dance组在B栋排练，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走到练习室门口，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乔凌一个人在练习。他的动作很有力，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烦躁的情绪，像是在和谁较劲。他做完一个转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操。”他骂了一句。

　　我推开门。

　　乔凌转头看到我，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你来干什么？”

　　“路过。”

　　“路过B栋？你的练习室在A栋。”

　　“我迷路了。”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那个眼神像在说“你当我傻吗”。

　　“你的那个转身，”我指了指镜子，“重心再低一点会稳。”

　　“不用你教。”

　　“不是教，是建议。”

　　他哼了一声，走到镜子前，重新做了那个转身。这次重心放低了，果然稳了很多。他没有说谢谢，但他的耳朵红了。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25（+2）。原因：你来看他排练，他嘴上嫌弃，心里记下了。」

　　“你不在A栋练歌，跑来这里干嘛？”乔凌一边喝水一边问。

　　“想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错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把水瓶放下，走到镜子前：“再来一遍。”

　　我没有走，站在旁边看他练。他的舞蹈确实很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一把刀。但今天他的状态不对，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是技术的问题，是心态的问题。

　　“乔凌，”我说，“你在烦什么？”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没有。”

　　“你的动作在告诉我有。”

　　“你的眼睛有问题。”

　　“你的耳朵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出来。我不一定会帮你，但至少可以听。”

　　乔凌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很低：“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选季深当搭档。”

　　我愣了一下。

　　“赵羽比我强，林舟和你熟，季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他。但你没选我。”

　　他说的不是“你没选我当搭档”，是“你没选我”。少了一个词，意思完全不一样。

　　“乔凌——”

　　“你不用解释，”他打断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回去练歌吧。”

　　他走回镜子前，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26（+1）。原因：他向你坦白了真实想法，这是信任的表现。」

　　走出B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的晚霞，心里乱糟糟的。

　　赵羽掉了好感度。林舟掉了好感度。乔凌在抱怨我没选他。季深倒是涨了，但他是唯一一个涨的。

　　一个选择，得罪了三个人。

　　“系统，”我说，“我是不是选错了？”

　　「宿主的选择没有对错。但每个选择都有代价。」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会选季深。因为他的声音确实和你最搭。」

　　我沉默了。系统说得对。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季深。不是因为其他人不好，而是因为在音乐上，季深是最懂我的人。

　　回到练习室，天已经黑了。灯还亮着，里面有琴声。

　　我推开门，赵羽坐在钢琴前，一个人在弹《路过人间》的旋律。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弹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赵羽，”我叫他。

　　琴声停了。他没有回头。

　　“你还在练？”

　　“嗯。”

　　“吃晚饭了吗？”

　　“不饿。”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但他的表情很冷，比平时还冷。

　　“赵羽，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因为我没有选你当搭档？”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的手指在弹错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合上琴盖，站起来。

　　“谷钦，”他说，“你选季深，是因为他唱得比我有感情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和我的比较搭。”

　　赵羽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不甘心。

　　“我知道了。”他说。

　　他拿起水瓶，走向门口。

　　“赵羽，”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声音也很好。只是和我的不太搭。”

　　“嗯。”

　　他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28（+1）。原因：你的解释他听进去了，但他还是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消化过程。希望这个消化过程不要太长。

　　晚上，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林舟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乔凌在打呼噜，季深不在。

　　“林舟，”我小声叫他。

　　他没有回应。

　　“你睡了吗？”

　　“……”

　　我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睡觉的时候不会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没有再叫他，躺到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宿主，今日任务完成情况：
　　1. 与赵羽进行有效对话：已完成（+2）
　　2. 与乔凌进行有效对话：已完成（+2）
　　3. 与季深完成和声练习：已完成（+3）
　　4. 与林舟互动：已完成（+1，因好感度下降抵消）
　　今日累计：+8
　　当前CP值：46/100」

　　46分。从38到46，涨了8分。但好感度的下降让我心疼。

　　“系统，”我说，“明天我能把好感度涨回来吗？”

　　「能。」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因为你在努力。而且，他们都在意你。在意的人，不会真的生气。」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选季深当搭档的第二天，练习室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箱。

　　不是那种“大家都在认真排练”的安静，是那种“谁都不想先开口说话”的沉默。赵羽坐在角落里看谱子，全程没有抬头。林舟蹲在另一边练气息，眼睛盯着地板，像在数瓷砖的纹路。乔凌倒是来了——对，他一个dance组的人，每天准时出现在vocal组练习室，美其名曰“观摩学习”。他靠在墙上，翘着二郎腿，眼睛闭着，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我知道他在听。

　　季深站我旁边，翻着谱子，面无表情。

　　只有导师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回荡：“再来一遍。谷钦，你的E段高音还是有点紧。季深，你的和声再弱一点，不要盖过主旋律。”

　　我们唱了一遍又一遍。我的嗓子开始发紧，像有人用手掐住了喉咙。

　　“休息十分钟。”导师终于松口了。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水。林舟走过来，递给我一颗润喉糖，没有说话。他放下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