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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带我回家 他想对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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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逸循着宋玉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尾随在李母身后,李母恍若未觉。
叶逸蹙眉,原本迈出的步子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沉声道:“去看看。”
两人闪身到了屋内,眼前的景象却让叶逸有些懵。
李母拿着一把扫帚,正用力挥打着那个蒙面人。
蒙面人捂着屁股,哀嚎道:“别打了,别打了。”
声音竟还有些熟悉。
叶逸盯着蒙面人露出的一双眼睛,与大刚是极像的。
依据李芸记忆里的时间来算,大刚早已步入不惑之年。可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老人。
那人似是被打的受不了了,终于摘下来面罩。
那张脸确实和大刚有些相像,只不过眼睛里含了一丝朝气。
“李姨,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
李母看清了他的模样,刚要再挥舞的扫帚直直地停在了半空,不可置信地说:“小刚?”
小刚臭屁一笑:“是我呀。”
叶逸和宋玉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叶逸转身,刚要去继续追逐李芸。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这里是李芸的记忆,所有的事件都该由她本人参与,那这小刚又是?
恰巧这时,小刚又吐出了几个字。
“李姨,小芸,你们最近怎么样?”
叶逸顿时僵在了原地,他缓缓偏头,李芸赫然出现在李母身旁。
什么情况?她不是一个人跑出去了吗?
李芸挽着李母的胳膊,笑靥如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逸。
叶逸与李芸对视着,他从这个李芸的眼睛看见了魔气。
叶逸没有犹豫,指尖凝起微光,一下就戳进了李芸的颈窝。
李芸便就此消散成一滩黑雾,面前的场景也逐渐改变。
宋玉瞧着叶逸的动作,忍不住开口:“师父,她身上的魔气是?”
叶逸绷着脸,沉声答道:“有人打算利用她的怨念,将她也变成魔妖。”
宋玉嘴唇颤了颤,眼眸渐渐低垂。
地面阴湿,白色的鞋尖上沾染了些污泥。
叶逸观察到了宋玉的失态,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宋玉默了一瞬,低低地问:“真的吗?”
叶逸轻笑一声,语气上扬。
“真的。”
宋玉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叶逸,眸中隐有流光闪烁。
“师父,等出去我有话要对你说。”
叶逸闻言忍不住咳了咳:“额…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宋玉:“其实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再给我些时间可以吗?”
叶逸眼神飘忽,僵硬地点点头。
“行吧…”
李母的呼唤打断了叶逸未尽的思绪。
“芸儿,芸儿,你在哪里?”
他循声望去,就见李芸抱着头蹲在那片田地里,小声地啜泣着。
李母的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到了李芸跟前。
李母垂眸瞧着李芸,轻轻叹了口气。
“芸儿,你实在想要的话娘给你买。”
李芸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摇头。
“我不要了,对不起娘,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李母也蹲下了身,替她擦了擦眼泪。
“娘没往心里去,别哭了。”
李芸眼睛红红地看着李母:“真的吗?”
李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娘永远不会生你的气的。”
李芸靠在李母的肩上,嗅着熟悉的气息,眼泪却更加止不住,浸润那一小块布。
李母拍打着她的背,像小时哄着她一般。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李芸哼了一声:“娘,你怎么还是那套说辞。”
李母笑了笑:“只有这套对你有用啊。”
李芸撇了撇嘴,眼泪确实止住了。
李母扶着她站起来,眼尾皱纹弯了弯。
“我们回家。”
李芸靠在她身上,嘟囔着:“娘,我想喝骨汤了。”
李母的声音渐行渐远:“好,回去就给你做。”
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叶逸呼出了一口气。
气呼到一半,耳边就传来轰隆一声响,气卡在了喉咙,呛得他咳嗽起来。
一只手帮他顺了顺,咳嗽的感觉终于弱了下去。
叶逸视线逐渐清晰,又是一声。
“砰——”
李母的小车被推翻在地。
对面站着的人竟是昨天买菜的贵女,旁边还多了一位威严的男人。
她指着李母,生气地说:“你不是说你的菜狗能吃吗?为什么我喂云云吃了它就一直吐?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李母看着她,百口莫辩。
李芸躲在李母身后,一张脸被气的通红,皱眉瞪着这些不速之客。
她原本想要上前理论一番,却被李母拦下了。
男人在此时开了口:“行了,雪儿,早告诉你不要去路边买,现在长记性了吧?”
黄雪瘪着嘴,委屈地喊道:“爹爹。”
男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旋即目光凌厉地睨着李母。
“既然雪儿在你们这里受委屈,我便也不得不管。”
李母张了张嘴,视线却在触及男人腰间令牌时顿住。
这个样式…
那是…
他是害死相公的人!
李母嘴唇发白,眼底湿润。
那年李夫惨死,她不是没想过复仇,可几经打听,得来的消息全是让她放弃,她惹不起那个大人物。
她这才知道是当地富绅纵马压死了李夫。
她也曾想过不管不顾去复仇,但是还有芸儿…她的芸儿那么小,自己一个人怎么会不受欺辱。
所以她忍了下来,这一忍,就是十年。
十年,足以磋磨一个人。将幼童变成少女,将少女变成老妇。
但她还是好恨,每一天每一月,无时无刻都在恨。
她恨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甚至可以心安理得的生活,胡吃海喝。而她的相公…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而上天似是被她满心恨意所吓到,终于在十年后给了她机会。
李母默默拿起从十年前就准备好的匕首,眼神变得狠戾。
男人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瞅准了男人的心口,趁其不备直接扑了上去。
男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倒去。
匕首直直扎进了他的胸口。
李母速度太快,身旁仆从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李芸率先叫了起来。
“娘!”
这一叫,引来了无数的人,仆从也被叫醒,有的慌张地去报官,有的去喊医师,顿时乱作一团。
李母爬在男人身上,看着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唇角渐渐上扬。
她附在男人耳边,声音极轻。
“你还记得十年前被你压死的那个农工吗?”
男人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眼睛瞪着李母,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些血沫。
李母瞧着他这副模样,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李芸看着母亲的样子,控制不住地上前想要拉她。
李母余光瞥见了她,癫狂的笑容终于收敛。
两人对视着,两相无言。
还是李母先开了口:“芸儿…”
李芸死死揪住母亲的衣角,泪水又流了下来。
“为什么?”
李母盯着她,欲言又止。
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叮咛。
“芸儿,钱全在我枕头下,你省着点花,一辈子差不多就够了,娘帮不到你什么了,以后好好的。”
话落,官兵蜂拥而至,把李母押走。
李芸揪住那片衣角不放,勒得双手没有一丝血色。
最终衣服不堪重负,那片衣角留在了李芸手里。
李芸跪在地上太久,腿脚麻的站不起身,她边爬边喊:“不可以,娘你不能走!”
可惜无济于事。
旁观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闲言碎语飘至耳朵,进了心中。
李芸抬手擦干眼泪,勉强站了起来。
她狼狈地低着头,却扫到了一个令她永世难忘的东西——那块令牌。
李芸颤抖着手拾起,盯着那个纹饰,哽咽道:“原来是这样…”
于是,她追着去了大理寺。
此时正值寒冬,李芸从晌午等到了傍晚,门口的守卫依旧不松口。
李芸固执地杵在外面,睫毛上都结了一层寒霜。
一辆马车徐徐驶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里面透出。
“放她进去吧。”
李芸下意识望了过去,马车的车夫却朝她伸出了手。
“请把令牌还给我们大人。”
李芸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颤声道:“他还没死?”
车夫显然是一脸恼怒:“何故咒人?你母亲做的那些事,我们大人不计较你,你还不知道感恩吗?”
李芸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塌陷,她看了看被纱帘完全挡住的窗,很想现在就冲进去杀了这个混蛋。
但她转头又看了看打开的门,最后还是将令牌交了出去。
车夫满意地点点头,“大人既然让你进去,你便进去吧。”
李芸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四肢,没有答话便快速跑进了地牢。
入目便全是黑,还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李芸心里慌张,步子大到扯的肌肉酸痛。
她跑到了地牢的中心,李母便血淋淋地躺在那里。
李芸扑在了她的身上,看着一处处伤口,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抓的稀烂,痛苦溢到了她的全身。
她小心地摇晃着母亲,小声地说:“娘,你醒一醒。”
狱官被李芸叫的心烦,不耐地说:“你带不带走?不带走我就找人给她丢进乱葬岗了。”
李芸使劲摇头,泪珠被她甩在了地上。
“不行,这是我娘,她没有死。”
狱官翻了个白眼,“来人…”
李芸打断了他的话,“我带走…我带走。”
她盯着母亲底下肮脏的裹尸布,不由又哽咽起来。
她忍住泪意,小心翼翼地用裹尸布缠住母亲,却露出来母亲的脸。
就这样,她抱着母亲,踏上了回家的路。
李芸嘴唇被冻的发紫,可她还是紧紧抱着母亲。
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她望着母亲苍白的面容,声音沙哑。
“娘,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