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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十载贫寒 他在占我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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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宋玉唤回了叶逸的思绪。
母女俩相依的情景也逐渐幻灭,他微微抬眼,静静地看着破晓的天日。
天光照的叶逸半边脸熠熠生辉。
半晌,他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
宋玉默默陪在他的身边,悄悄伸手,勾住了叶逸的小指。
叶逸偏头,发丝摇曳,背上的剑穗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了晃。
叶逸轻轻垂下眼眸,视线触到了宋玉弯曲的指节。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渐渐缓和。
宋玉盯着叶逸,恍惚了一瞬。
随即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正要开口。
可滚烫的掌心下一刻便堵住了他的话语。
叶逸,牵住了他的手。
宋玉僵在原地,他没有想过叶逸会牵他。
“宋玉,”叶逸低低地叫起他的名字。
宋玉下意识要蜷缩起手,但叶逸的掌心实在太温暖了,他无端去握住了叶逸的整个手。
两人十指相扣,脉搏鼓鼓跳动着。
叶逸直视着宋玉,嘴角挂起浅笑。
“谢谢你。”
宋玉看着他,良久无言。
天光晃的人逐渐清醒,李芸在床榻上睁开眼,她望着熟悉的床幔,愣了片刻。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母亲并不在。
李芸心下一慌,不管不顾地扯开被褥,连鞋都没穿就跑下了床。
她急切地喊了几声。
“娘亲,娘亲?”
没过一会儿,李母顶着红肿的双眼从厨房走出。
“芸儿,娘在呢。”
李芸飞快地扑进了李母的怀里,嘴里嘟囔:“娘亲,你去哪里了?”
李母把手搭在李芸软软的发顶,轻轻抚摸着。
“娘去看你爹了。”
李芸仰起头,不解道:“爹爹?我也想见爹爹,他在哪里啊?”
李母喉间梗塞,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爹他,他走了。”
李芸两条眉毛挤在一起,嘟着嘴说:“爹爹走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娘亲你晚上不要给他做骨汤了!”
李母嗫嚅着唇,没办法回答。
她多么想,她的相公能再喝上一碗她亲手做的骨汤。
可是,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芸儿,你爹…”李母抑制不住地呼出了几口气,勉强忍住了泪水。
“他不会回来了。”
李芸登时愣在原地,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斥着疑惑与委屈。
“为什么?”
李母吞咽着唾液,试图压下溢出心口的悲伤。
“没有为什么,你爹…不会回来了。”
李芸闻言,嘴巴瘪起,眼眶立马蓄满泪水。
“我要爹爹,爹爹怎么就不回来了?”
李母像被人用利刀在心脏狠狠剜了一块一般,铁锈与苦涩蔓延至嘴里。
她也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是她的相公?为什么那马车要横冲直撞?
……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一切的质问都淹没在眼泪中,李母用力拥着李芸,放声大哭。
两人绵延不绝的哭声震落了门口泡桐的树叶,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了叶逸的手里。
他慢慢抚过叶脉,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们,浅淡的瞳孔映出那个破碎的家。
痛苦本就是难以化解的,进而变成了执念。
可一世执念都应随着死亡而销尽,却总有些不听话的人,想要去干涉后世缘。
叶逸轻抿唇瓣。
算了,只是远远看一眼。
希望她能释怀吧。
叶逸忽然感觉手上冰凉一片,他低头去看时,叶子便被抽走了。
叶逸愣了愣,顺势看向宋玉。
宋玉朝着他微微一笑,旋即把叶子放在嘴边,一首曲子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出。
叶逸眼睛微微睁大。
但下一秒,歪七扭八的曲调如同箭雨一般冲向叶逸的耳朵。
刚刚升起的夸赞被这几声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叶逸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问:“你这曲子都不成调,怎么敢吹的?”
宋玉放下叶子,眼眸里含着笑。
“真的吗?可是我学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啊?”
叶逸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
“我虽然不会吹,但我敢肯定你这曲子不是这个调。”
宋玉:“那师父你说是什么调?”
叶逸无语:“我怎么知道?”
宋玉挑了挑眉:“师父你不知道原曲,怎么肯定我跑调的?”
叶逸不屑地冷哼一声:“就你那拐了几个弯的调,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宋玉:“师父,那你能保证你不跑调吗?”
叶逸信心满满地说:“当然。”
他伸手从泡桐树上又摘了一片叶子,学着宋玉的样子放在嘴边,尝试着吹出声。
叶逸腮帮子微微鼓起,却只发出了细弱的吹气声。
宋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也不打搅。
直至叶逸第三次发出噗噗声时,他自己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到底是怎么吹的?”
宋玉笑了笑:“师父,你要我教你吗?”
叶逸被他笑得有些恼,耳尖变成了绯色。
“笑什么,你爱教不教。”
宋玉顶着上扬的唇角,点了点头:“我教。”
叶逸觑着他,总觉得宋玉怀了什么别的心思。
“那你认真些。”
宋玉凑近叶逸,热气拂过叶逸的耳畔。
“好的,师父。”
叶逸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宋玉抓住了。
宋玉将他的手摆至唇边,叶逸下意识叼住叶子。
宋玉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师父,拿稳了。”
叶逸被他的气息喷的有些痒,忍不住往前躲了躲。
宋玉却锢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师父,专心。”
叶逸愣了愣,随即大力挣开宋玉的禁锢。
他转身瞧着宋玉,脸庞也染上绯红。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宋玉弯了弯眼尾,无辜地说:“我在教你呀,师父。”
叶逸捏紧手里的泡桐叶,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只能气恼地说:“我不学了。”
宋玉笑着点点头:“好,不学。”
两人谈话间,泡桐叶簌簌落地,李芸的家也变了又变。
十年匆匆而过,李芸也从一个懵懂小孩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身旁,是饱经沧桑的李母。
李母拉着一小车菜,转头对着李芸道:“芸儿,上车吧。”
李芸叹了口气,坐在了车沿。
“娘,我不想去了。”
李母动作顿了顿,随即缓缓开口。
“芸儿,你要学着去赚钱了。”
李芸坐在车尾,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最后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李母把车停在了闹市,李芸帮着她铺好了摊。
待到李母开始叫卖,她径自便蹲在一旁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直到一个人出现,她的目光终于聚焦。
那是个贵女,身边的仆从都能塞满她整个家。
李芸盯着她,眸底显露出渴望。
她也好想成为这样的人。
贵女被李母的叫卖声吸引,在摊前站定。
她微微蹙眉,垂眸瞅着这堆菜叶。
旁边的丫鬟弱弱地说:“小姐,你偷跑出来,老爷会不高兴的。”
贵女没有理会她这番话语,对着李母问道:“这堆菜,可以喂狗吗?”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李母率先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说:“小姐,这是人吃的。”
贵女撇了撇嘴,“你这菜上那么多泥,怎么吃?本小姐就问你一句,这个菜狗能不能吃?”
说着,她让随从丫鬟翻出来钱袋。
“如果能吃,我就全买了。”
李母张了张嘴,最终答道:“能吃。”
李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牙齿忍不住咬住下唇。
贵女将李母的菜全都买了回去,那个钱袋子里的钱甚至还多了不少。
贵女一挥手,把钱袋扔在了地上。
“多余的当是送你了…哎?旁边的那个珠宝摊不错,我们再去看看。”
李母捡起,用衣袖擦了擦,放进了外衣里。
李芸默默地望着,唇角下压。
回去的路上,李芸依旧坐在车上。
她低低出声:“娘,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李母头也没回:“什么?”
李芸揪住衣角,试探着说:“我想要隔壁摊上那个蝴蝶发簪,可以吗?”
李母这次却没有回答。
李芸知道,这是母亲一贯的拒绝方式。
她心里憋着气,嘴里控制不住嚷嚷道:“只是一个发簪而已。”
李母把车拖到了门口,偏头看向李芸。
“那你知道这个发簪够我们家吃多少顿饭吗?”
李芸嗫嚅着嘴唇,眼中蓄满泪水。
“可是今天赚了钱。”
李母语气沉了下去:“那也不行。”
李芸情绪上头,口不择言道:“这么多年你就没给我什么好东西,我要一个发簪也不行吗?”
李母盯着她,不禁也哽咽起来。
“你觉得我给不了你好的,那你就走!”
李芸瞪着她,委屈地瘪了瘪嘴,赌气道:“走就走。”
话落,她便跑了出去。
叶逸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宋玉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父,可能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