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小狗徒弟缠上了》相棠

10、美梦幻灭 他把我当灵

　　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叶逸全身，冷的他连思考都慢了半拍。

　　“小逸，我有喜了。”张清梦眼底带着光，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叶逸默了默，旋即闷闷开口：“恭喜小姐。”

　　张清梦唇角挂着温柔的浅笑：“谢谢你啦，小逸。等明伟回来我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叶逸视线落在张清梦还未隆起的小腹上，罕见地没有搭话。

　　月亮悄然爬上枝头，光芒洒照人间，映出一幕幕悲欢离合。

　　王明伟赶在饭菜还算温和的时候回了府，一进门便直奔张清梦这里。

　　“梦儿。”

　　张清梦听见了他的声音，两眼发亮。

　　她忍不住站起身，想出去迎接王明伟。

　　丫鬟立马现身，拉住了张清梦的胳膊。
　　“小姐，您现在身子不便，先稳在这里吧。”

　　张清梦顿住动作，秀眉微蹙。
　　“小逸，你怎么有时候会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丫鬟僵在原地，她慢慢收回手，低低出声。
　　“是吗？”

　　张清梦还想说什么，却被“吱呀”的推门声打断。

　　王明伟一把拥住了张清梦，在她耳畔呢喃道：“梦儿，我好想你。”

　　丫鬟静静地盯着他们，将身体还给了叶逸。

　　叶逸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顿觉自己在这里无比突兀，像盏刺眼的灯，不断亮啊亮。

　　叶逸暗暗咬牙：好事轮不到我，尴尬时就让我出来了…

　　他边吐槽边蹑手蹑脚走到了门边，耳边传来两人的调笑声。

　　伸出手要开门时，忽然感觉身上多了两道目光。

　　他缓缓转头，便对上了两人的眼睛。

　　刚得了控制权的叶逸：“……”

　　他勉强扯出笑容，手却已经搭上把手。

　　张清梦却不打算放过他。
　　“小逸，你跟他说，我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逸压根没听他们两人的谈话，哪里知道张清梦刚刚说了什么。

　　他正想胡扯一通，丫鬟的声音忽然出现。
　　“她让你替她证实一下有喜的事实。”

　　叶逸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
　　“小姐确实有喜了。”

　　王明伟惊喜地瞪大眼睛，激动都说不出话。

　　张清梦：“现在你信了吧？”

　　王明伟连忙揽住了她的腰，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
　　“梦儿，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人！”

　　叶逸合上了门，隔绝了那些兴奋躁动的言语。

　　他一个人靠在门前的树干旁，盯着穿过树梢散落的月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师父。”
　　宋玉的声音拉回了叶逸的思绪。

　　他淡淡地应着，没有回头。
　　“王明伟这些天怎么样？”

　　“一切如常。”

　　叶逸终于不再赏月，目光转向宋玉。

　　“我这里也是，不过张清梦有喜了。”

　　宋玉愣了一瞬，随即眉头微蹙。
　　“难不成…”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遭陷入了死寂，只剩两人的呼吸和屋内的欢声笑语。

　　最终，宋玉先打破这份沉默。
　　“师父，这都是假的。”

　　叶逸侧目，视线停在了他的脸上。

　　叶逸抿了抿唇，沙哑出声。
　　“我知道。”

　　自从得知张清梦有孕之后，王明伟恨不得罢工，天天陪伴在她的身旁。

　　还是张清梦赶着撵着他，才能让他每天都按部就班。

　　不过王明伟依旧耐不住性子，总是找各种理由早退，引得同僚整天不满地嚷嚷。
　　“王明伟，我说你够了啊。你前天是身体不适，昨天是家里出事，今天连理由都懒得编了？还说什么狗病了要看病，你当我是狗呢？”

　　王明伟只能赔笑：“这不是家中妻子有孕吗？望您谅解一下啊。”

　　同僚也非强词夺理之人，翻了个白眼就让他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王明伟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府，却见顶替叶逸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他忙拉住丫鬟问道：“出了何事？”

　　丫鬟拨开他的手，匆匆而过，草草扔下一句话。
　　“小姐动了胎气，我去请医师。”

　　王明伟愣了一下，嘴唇发颤。

　　他进屋时碰倒了些盆栽，跌落的碎片划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他顾不得痛。

　　王明伟被慌乱包围，他不敢想坏的结果。

　　现在，他只想看到一个好好的张清梦。

　　王明伟不顾众人阻拦，闯进了房间。

　　他看着张清梦流出的血染红了整盆的水，不由匍匐在床榻边，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梦儿，你挺住。小逸去给你找医师了。”

　　声音颤的他自己都听不清。

　　丫鬟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医师就被请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接生婆。

　　医师快速给张清梦把了脉，确认了是早产预兆。

　　接生婆立马上阵，一边安抚着不断呻吟的张清梦，一边开始接生。

　　丫鬟见事情已了，对着王明伟就是一礼。
　　“王公子，我们先出去吧。”

　　王明伟不放心地看了看被冷汗浸透的张清梦。

　　但为了礼数，他还是跟着丫鬟去了外面。

　　几个时辰过去，所有人都是心急如焚。

　　随着一声“哇哇”的哭叫，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接生婆用被褥裹着他，抱了出来。
　　“恭喜王大人，是男娃。”

　　王明伟却并不在意孩子，紧张地看向她的身后。
　　“梦儿怎么样？”

　　接生婆咧开嘴笑道：“母子平安！”

　　王明伟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握着张清梦的手便不舍撒开。

　　丫鬟接过孩子，替他们料理好后面的一切。

　　将孩子交给乳母后，丫鬟又回到了屋外。

　　她静静看着众人喜悦的表情，自己却笑不出来。

　　她对着叶逸道：“灾祸马上就要降临了，你有个准备。”

　　身体控制权又回到了叶逸手里。

　　叶逸靠着树缓了缓，不解地问：“什么灾祸？张清梦不是把孩子安稳生下来了吗？”

　　丫鬟顿了顿，轻声道：“天灾人祸。”

　　一阵风卷过，带着她这句话飘向天空，撞落了不少叶子。

　　一片叶子恰好掉在了叶逸的头顶，他恍若未觉。

　　一只手却替他摘下来那片叶子。

　　叶逸抬眼，便见到了宋玉。

　　宋玉手里把玩着那片叶子，眸底藏着笑。
　　“师父，想什么呢？”

　　叶逸绷着脸，重复了一遍丫鬟的话。

　　宋玉闻言，转叶子的动作一停，但下一刻，他便拉起了叶逸的胳膊。

　　叶逸低头看着掌心中那片破败的叶子，疑惑地扬了扬眉。

　　宋玉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上面。

　　透过薄薄的叶片，叶逸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冰凉。

　　叶逸顿了顿，随即轻哼：“你这是在结契？”

　　宋玉笑道：“就当是吧。”

　　叶逸不屑地切了一声，“这算哪门子结契？而且不都是和灵宠结契…”

　　叶逸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黑成锅底，“你把我当灵宠？”

　　宋玉抓住叶逸想要抽走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没有…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当灵宠，那也是我当你的呀，师父。”

　　叶逸嘴角抽搐一下，他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呢。

　　宋玉又道：“师父，你还会收别人为徒吗？”

　　叶逸沉思一会儿，摇了摇头。
　　“有你一个就够费心了，再收一个得把我折腾死。”

　　宋玉弯了弯唇：“那我就是师父唯一的徒弟了。”

　　叶逸：“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吗？”

　　宋玉用手指缠住他的手，脉搏贴近。
　　“当然。”

　　毕竟只有我一个人成为你的徒弟。

　　待到张清梦的儿子满月，王明伟恢复了日常的公务。

　　而丫鬟所说的天灾人祸也如实降临。

　　今年夏日，雨季极长。

　　原先下过一场，只是浅浅淹没了管道。

　　可没人能想到，这雨竟淅淅沥沥下了七天七夜。

　　镇边的落星河河水上涨，没过了地面。

　　整个镇子都陷入一片慌乱。

　　洪水泛滥，烧杀抢掠，无所不及。

　　王明伟愁的白了头，他躲在府内，透过窗户瞧见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下哀伤。

　　犹豫再三，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去治水。

　　张清梦抱着王灵，冷着脸说：“为什么要去？”

　　王明伟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地回道：“为了我们，也为了百姓。”

　　张清梦哑然。

　　她默了很久，王灵的哭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最终，她还是同意了。
　　“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王明伟神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清梦。
　　“梦儿，算我对不起你。如果成功了，我定当向你赔罪，无论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接受。”

　　张清梦偏过头，哄着王灵，不理他。

　　王明伟叹了口气，披上了蓑衣。

　　他就这样当上了全镇的英雄。

　　但他们谁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自王明伟走后，丫鬟依旧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张清梦，只是她的精气神却越来越差，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总要喊着她过来陪在一旁才能安心。

　　丫鬟坐在床边，低声哄着张清梦。

　　张清梦的里衣被冷汗浸透，她满眼泪水地望着丫鬟，牙齿打着颤。
　　“小逸…我梦见明伟死了…”

　　丫鬟理了理张清梦凌乱的发丝，安抚道：“都是梦，醒来就好了。”

　　张清梦忽然拽住她的手，指腹覆在了那根手绳上，眼神迷茫。
　　“真的吗？”

　　丫鬟反握住她，温声开口。
　　“真的。”

　　张清梦含着泪，牵着丫鬟的手再次进了梦乡。

　　丫鬟垂眸盯着她恬静的脸庞，在心中和叶逸道。
　　“她的执念便是王明伟，你知道了吗？”

　　叶逸：“知道了。”

　　白日，张清梦除了哄着王灵以及默不作声地绣着一套婴儿的衣服，那副脆弱的样子似乎只是假象。

　　丫鬟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好景不长，宋玉将坏消息带了回来。

　　丫鬟把控制权交给叶逸。

　　叶逸与他对视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逸率先出声：“他死了？”

　　宋玉点点头，却不经意瞥见了微微打开的房门，里面露出了一个衣角。

　　他的目光霎时凝滞在那里。

　　叶逸顺着宋玉的视线追了过去，便看到了张清梦。

　　她怀里抱着王灵，王灵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她绣了一半的衣服。

　　张清梦笑眯眯地盯着他们俩，语气温柔地说。

　　“你们说，谁死了？”

　　叶逸心头骤然狠狠一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