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慢工出细活（9） 你不介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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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糊里糊涂地盯着他看，半晌，开口：“不是，这我哪猜得出来？”
程溯朝他笑：“欸，猜一下嘛。”
“……蒙吗？”
程溯：“猜不出来就蒙呗。”
猎人：“那我蒙了啊。”
“蒙吧，我等着你。”
猎人把头靠在树干上，想了一会儿，正在组织语言，忽然瞥见程溯另一旁的线宝宝站起身。
它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由于没有腿，即使“站”起来也只能飘在空中。
“宝贝，你干嘛？”猎人问。
程溯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它应该是坐久了，腰麻吧，让它飘一会儿好了。”
线宝宝起来后就这么浮在空中不动了，如果它有眼睛的话，那么他现在肯定正注视着街对面的一盏路灯。
“行了别管它了，你赶紧说吧。”程溯道。
“哦，好……好……”猎人收回目光，开始蒙，“第二个裁缝相比于第一个裁缝来说应该正经点儿吧？他俩性格相反？”
程溯瞪大眼睛：“唉对对对！第二个裁缝说话比较亲切，而且没第一个那么吊儿郎当，就是比较……”
“通人性！”
两人同时说道，然后又齐齐愣住。
程溯看向猎人，猎人挑了挑眉，问：“怎么个通人性？”
对方安静了几秒，抬头望向夜空，缓缓道：“大概……挺亲近的？”
“哦——”猎人明白了，紧接着，他听见了程溯的声音：“你呢？你为什么说他通人性？”
“呃……这个，说起来有点儿复杂，因为你说的那个第二个裁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了谁？”程溯亮着眼睛问。
谁料猎人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唉，算了，这个就不说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只布谷鸟从天上飞过，发出的叫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相当刺耳。伴随着风的声音，太过静谧。
线宝宝还直挺挺地浮在半空中，像在沉思。程溯抬起头，看见了他的背影，不由地眯起双眼。
它到底在干什么?
或许是说，它在看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呢?
“……线宝宝？”
程溯说完，背对他的线人便转过身来，继续浮在空中。
程溯犹疑了一会儿，开口：“嗯……你在想什么呢？”
线宝宝还没用手语回答，一边的猎人就道：“你问它这个干吗，它可是线人，用毛线织出来的，哪会想什么东西。”
程溯盯着线宝宝看了会儿，说：“不一定啊，说不定它也有自己的思想呢？”
“呵，怎么可能，”猎人笑道，“它可是我亲手一针一线织出来了，我还不了解啊——”
“咻！”
一束白光闪过，程溯惊恐地睁大眼睛，猎人高呼：“完了，时间到了！”
活音刚落，身旁的人已经随着白光一同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令猎人和线宝宝打了个冷战，看向对方。
线宝宝十分安静地飘着，猎人猛地反应过来，两秒后，抬头看向夜空。
“祝玩家小丑一切顺利。”猎人在风中默默道。
第四个裁缝铺。
程溯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个裁缝铺和第一个裁缝铺一样小，只有几平米，但很温馨，也很整洁。
这家裁缝铺与其他几个不同的一点是，它有一扇玻璃门供客人进出，而其他几家压根儿就没有门。当然，这家的最里面也有一扇门，上面挂着一把金锁。
程溯站在原地不动，眼晴突然瞄到一边的桌子前好像……坐了一个人。
这人身上盖着一件毯子，他自己应该穿得很单薄。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在一台缝纫机上。
这个人正在用缝纫机工作着。
程溯心跳倏然漏掉了半拍，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这个人的后脑勺。
会不会是……这家裁缝铺的老板？
程溯最终没忍住，叫了一声：“老板？”
空气凝固了两秒。
没过多久，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有客人来了？”
程溯“嗯”了一声，紧盯着那人的后脑勺。
“好的，请稍候。”缝纫机的声音突然停止了，裁缝停下手里的工作，接着，木头转椅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面带笑容的外国人脸呈现在程溯眼前。
这张脸完全称得上好看，五官很俊美，看上去很年轻，肤白唇红，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不过他的衣着就有些违和了，是一件黑色夜行衣，不太正派。
程溯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那道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玩家小丑是吗？原来是玩暗格的。”
程溯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忽然，他的视野里闪过一把精美的匕首。
是他的铁盘子变的。
“看看看看，小丑，这东西是谁的呀。”裁缝温柔地笑着，拿着匕首的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程溯讶异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怎么……”
裁缝笑起来太好看，像极了女生的白月光，他道：“是啊，你一定很难想到我刚才是如何偷到你的七首的吧？”
程溯愣在原地，被裁缝的话震住。
“你要知道……一个小偷在学完手艺后没有得到任何工具是因为他没有被重视啊。”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小偷吧，不是吗？”
程溯茫然地看着他那温柔动人的眼睛。
裁缝站起身，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到程溯的面前。他举起匕首，端详着柄上镶嵌的钻石，颇为可惜地叹：“唉，这肯定值好多钱呢，几千？上万？或许会更多……”
裁缝头慢慢凑进程溯的脸，笑得过于迷人。程溯皱起眉，条件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欸，别动啊。”这人伸出手，直接揪住程溯的领口，把他拽了过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程溯能看清他的眉眼，睫毛很长，轻轻眨动着，太能蛊惑人。裁缝微笑着，声音很温柔：“怎么样？你不介意我卖了这把小刀吧？”
程溯冷声道：“给我。”
裁缝笑：“不给……又能怎样？”
程溯挣脱他的纠缠，直接上手去抢。裁缝露出惊讶的神情，一边躲避一边说：“哦，你怎么可以这么暴力呀。”
程溯没跟他废话，使劲把人摁到墙上，从他手指缝里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裁缝的手指，他捂住自己白皙的右手，叫道：“小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粗野的人！”
程溯冷冽的眼神扫过裁缝俊美的脸蛋，他反复抚摸着刀侧，直截了当地问："通关这个暗格的方法是什么？”
裁缝自然是不会说，他擦掉指腹上的血，不再假笑，冷着脸道：“哼，小丑，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地告诉你吗。”
程溯见没有答案，直接就要迎上前去攻。谁料裁缝奇怪地笑了一下，抬头戴上了夜行衣自带的黑色兜帽。
“呵呵，你真的以为一个暗格Boss会很弱吗？那真是大错特错了……”
黑衣小偷的左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根黑得发亮的绳子，黑绳子瞬间被拉长，小偷抬起手，果断地用绳子抽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神奇的是，被绳子抽到的地方，也就是指腹伤口的位置，血口子竟然自动愈合了！
程溯微张着嘴，而小偷的一绳子已经抽过来了。程溯反应力快，迅速躲开，用匕首挡住这一击。
坚硬的黑绳打过来，程溯虎口被震得一麻，绳子在空中飞舞，材质很奇怪，像是某种能够随意弯曲的金属。
黑衣小偷的格斗技术称不上太好，但身手异常敏捷，速度也非常快，程溯根本抵挡不过来。绳子破风袭来，伴随着一道轻柔而残酷的声音：
“唉呀，小丑，二选一，继续还是停战呀。”
程溯才不跟他废话，握着匕首朝他太阳穴刺去。小偷扬起黑绳劈向程溯的脖颈。
“嗖——”匕首瞬间转变了一个方向，打了拐儿横着夹住空中的黑绳。
小偷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程溯没料到匕首会自己变方向，他可不会这一招，反应力也没那么快。
小偷用力向外抽绳子，抽不动，匕首以一个奇怪的角度钳制住那根黑绳。他惊惧地看向程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一笑，再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起一脚踢向程溯的下身。
程溯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手中的匕首动了动，自己飞快地松开绳子，带着手臂瞬移到下方，然后狠狠朝前一捅——
“嗷！你还是人吗！”
小偷一下子跌到地上，捂住受伤的膝盖，疼得直皱眉。那里被程溯捅出了一个大洞，深可见骨，血正从里面流出来，流了一地。
程溯很惊讶，他看了看手中的七首，心里已经道了一万句感谢的话。
出于礼貌，程溯还是对着坐在地上的人说：“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偷眼里充满了怒火，抬头瞪着他。
程溯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个小偷实力还算可以，只不过有这把铁盘子变的匕首，那小偷就落于下风。
程溯突然好感激那个傻傻的小乞丐，即使是因为他自己才脱臼了一只手。
但没事，这只手已经自动愈合好了。
程溯看着那人，问：“通关这个暗格的方法是什么？”
小偷的话放在程溯的耳里就是不识好歹：“我偏不告诉你，就算你把我杀了也没用，我那三个该死的弟弟也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什么？”程溯眼睛一亮。
“什么什么啊，”小偷撑着一旁的椅子费力地站起身，那条受伤的腿悬在空中，“我那三个弟弟真是比你还找打，凭什么他们都有工具而我却没有？！”
程溯抓住关键词：“三个弟弟？”
小偷：“对啊，我有三个弟弟，你不知道吗？”
程溯摇了摇头。
小偷见他是客人，也勉强回答：“唉，我就是有三个弟弟啊，前三个裁缝铺你没去吗，这怎么能不知道？”
程溯豁然开朗：“对，前三个裁缝铺我去过！第二个裁缝还给我做了件衣服呢！”
程溯说着，敞开羽绒服外套，露出里面衣服上那被血染红的拉布拉多小狗图案。
小偷清秀的眉拧起：“呃……行了行了别给我看了，吓人的慌。”
说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下手轻点儿了。”
“你说什么？”程溯边拉拉链边问。
“唉，没什么。”
小偷单腿站立，挪到转椅旁，小心翼翼地坐下。“咝……痛死了。”
程溯正在回味那“三个弟弟”，转椅上的人开口了。
“小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暗格所对应的童话故事？”
程溯反应了过来：“啊？”
“我说，”小偷重复道，“这个暗格对应的童话故事你知道不知道？”
程溯顿了顿，摇头。
小偷叹了口气，温柔地笑了，他说：“我给你讲一下这个故事吧。”
程溯点点头。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狭小而温馨的裁缝铺里响起。
“这个故事出自德国的《格林童话》，名字叫‘四个有本领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慢工出细活（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