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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家 他翻遍通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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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谁啊?管家也不看看,什么人都敢放进家里来。”
江炀一进门就听见这句嘲讽。
他看向沙发上穿初中校服的男生,慢悠悠开口:“放假还穿校服,这么热爱学习,想必你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常年倒数的江正初脸瞬间黑了。他和江炀念过同一所小学,后来江炀初中直接被送到国外,而他去年直升了本校初中部。本想穿着校服刺激江炀,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茬。
他还以为江炀没看出来,主动提醒道:“这是我们初中部的校服,你看着眼熟吗?”
江炀其实早就瞥见了校徽,只觉得对方幼稚至极,毫不客气地回:“丑死了。我倒是没想到,江家已经落魄到连件衣服都给你买不起了。”
“你要是实在没衣服穿可以跟我说,我那儿还有许多旧衣服,都只穿过一两次。”
江正初一下子被堵得哑口无言,完全说不过江炀,只能死死瞪着他。
江炀看着他气得眼睛都红了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来没想招惹谁,分明是这人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
一阵脚步声传过来。
江正初看清来人,稍微收敛了一身戾气,喊了一声“姐”。江宛白微微颔首,对江炀说:“爷爷在茶室等你。”
江炀应了声,朝着走廊尽头的茶室走去。江老坐在棋盘前,浅啜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看向江炀:“小炀,来陪爷爷下盘棋。”
“我不太会下围棋。”话虽这么说,江炀还是在棋盘对面坐了下来。
“懂点规则,随便下下就好。”
两人就这么一边落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无非就是江老念叨些过去往事,再问问他大学里的近况,气氛平和,却也透着几分不亲近的生疏。
随着最后一颗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上,这局棋以江老胜出落幕。
“走吧,吃饭的点到了。”
江炀跟在江老身后走到客厅,家里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江正初已经换下了校服,笑着凑到江老身边打趣:“爷爷,又下棋啦?这次有没有偷偷悔棋啊?”
江老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和宠溺:“臭小子,学了几天棋就敢来取笑我了。”
江炀看着他们一老一少的互动,想起刚才和他下棋时,江老始终神色自若,而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对他而言,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只可惜,就算他一言不发,只是安分地站在那里,也总有人看他不顺眼。
“电话里伶牙俐齿,回了家就装哑巴?”江父看着江炀的模样,火气直往上窜,“不会叫人?”
江炀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老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小炀难得回来一趟,说话注意分寸。”
江父脸色稍敛,却仍不死心冷声道:“昨晚拖到那么晚才回电话,指不定又去哪里鬼混了。”
这次江炀没给江老打圆场的机会,飞快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浪荡:“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炀仿佛没看见众人的神色,自顾自走到餐桌旁坐下,抬眼扫过众人:“不是要吃饭吗?都站着做什么。”
众人沉默着入座。江老坐主位,一侧是江父、江母和江正初,另一侧是江宛白和江炀,两人之间还空着一个座位。
席间氛围压抑得近乎窒息,唯有江炀吃得坦然自在。
最终还是江正初打破了沉默,他视线落在餐盘上,没看任何人:“今天这些菜都是妈特意交代厨师做的。”
江炀听懂了他的意思,抬眼看向斜对面的江母,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晚饭结束后,江宛白送江炀出门,一路上她好几次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关心这个弟弟,却碍于立场,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走到门口,她才开口:“听说你和严竹是室友,挺好的,他比你之前那些不正经的朋友稳重多了。”
江炀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和你口中所谓不正经的朋友是一类人。”
“我知道你不是。”江宛白语气笃定,“你其实很聪明,也很有能力,只要你——”
“姐。”
江炀直接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是不会跟你争家产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江炀颔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走了。”
江炀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夜色里乱逛。外面灯火璀璨,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笑脸,他只觉得满心孤寂。
这座城市这么大,他翻遍通讯录竟不知道能约谁。林北舟远在国外,乔少轩不知道他家里的糟心事,见了面一定会刨根问底,而他懒得解释那么多。
至于严竹和严时琛……
算了,没必要把自己的伤疤揭给别人看。
思来想去,江炀最终想到了段景文,发消息问了地址,直接开车过去找他。
车子停在一家会所门口,江炀走进去就看见了穿着制服的段景文,段景文也看见了他。
自从上次一起看话剧后,两人就没在外面见过面,就算偶尔在学校碰到,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明明之前的气氛很好,江炀却忽然变得冷淡。段景文反复思量,只当他是对“学长”这套人设失去了新鲜感。
正好他今天在这里上班,收到江炀消息时便直接把人约到了这里,打算换一种人设,试试能不能重新勾起他的兴趣。
段景文开口问道:“卡座还是包间?”
江炀不想和他待在封闭空间里:“就在这儿吧。”
段景文将他带到卡座坐下,转身取来一瓶价格不菲的酒,见江炀没有反对,便直接开了。他顺势挨着江炀坐下,大腿若有似无地轻轻蹭过对方。
江炀全然没留意他的小动作,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
不过片刻,一整瓶酒便见了底。段景文起身,准备再去拿一瓶。
他刚在吧台取好酒,身旁就飘来几道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
“他可真是好运气,总是傍上有钱人,就这一瓶酒的提成,都顶我干一整晚了。”
“何止啊,你羡慕也没用,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又能屈能伸。”
“也是,来找他的全是男人,换我可做不来。”
“你就别装了,真金白银砸你脸上,你指不定比谁都脱得快。”
旁边人的哄笑声刺耳至极,段景文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他打心底里觉得这群人不过是在嫉妒他,根本不配对他指指点点。可即便如此,那些露骨的议论还是让他生出几分难以掩盖的难堪与涩意。
他咬着后槽牙压下情绪,再走到江炀面前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江炀端着刚送来的酒,喝得比刚才慢了许多,只觉得越发无趣。段景文瞧出他的兴致缺缺,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问:“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
“什么?”江炀偏了偏头,刻意拉开两人距离,他不喜欢别人靠太近。
“跟我走就是。”段景文伸手揽住他,带着他起身。江炀没反抗,心里被勾起了好奇,想知道他说的刺激到底是什么。
两人穿过数条曲折走廊,来到一扇门前。段景文刷卡打开门禁,江炀跟着上楼,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处赌场。
江炀看着段景文眼底一闪而过的狂热,若有所思。他之前一直想不通,段景文究竟是怎么和严尚扯上关系的,毕竟严尚身边的情人全是女性,丝毫看不出对男人感兴趣的迹象。
说不定就是在赌场上搭上线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换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些要怎么玩?”
段景文见他上钩,笑着换好筹码,轻车熟路地带他加入赌局。
之后两周,两人频繁来这里,有输有赢,总体算下来还是赢多输少。
江炀出手阔绰,本金全由他出,赚来的钱却是和段景文七三分。
段景文看着眼前成堆的筹码,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能一次性赚这么多钱。
“太没意思了,每次就赚这么点。”江炀不悦地把筹码扫到一边,“再也不玩了。”
段景文听到后瞬间急了:“这里门槛低,玩得自然小,我知道有一家会员制的私人赌场,是会员制的,玩的是这里的几十倍。”
江炀心底一动,面色却装出不信的样子,语气带着讥讽:“会员制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接触的到?就你那三瓜两枣?
此时段景文满心都是更大的利益,压根不在意江炀的嘲讽,急忙补充道:“我有时候会去那边工作,明天正好有一场,我可以带你进去。”
江炀:“行吧,明天就去那里玩玩。”
第二天,两人驱车来到一处隐秘庄园。门口的接待早已等候在此,看见江炀便恭敬地抬手示意,微微躬身:“江二少,这边请。”
以段景文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带人踏入这里,他所说的带进去不过是把江炀的身份提前报给主办方,才拿到了入场资格。
江炀应了一声,迈步跟着走了进去。这里和会所那种一眼能看清所有赌局的地方不同,所有的赌局都设在单独的房间里。
他借着新鲜感的由头,把所有房间都走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看到严尚的身影,难道是他猜错了?
从最后一间房出来,他皱起眉:“你不是说几十倍?这才十倍而已,没意思,我走了。”
段景文连忙说:“几十倍的是特殊场,不定期举办。”
“那等开了再叫我。”
江炀脚步没停,余光瞥见段景文明显已经赌瘾上头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你拿我的会员卡在这儿玩吧,我先走了。”
段景文整个人都像被大奖砸中了一般,以前他顶多能跟着雇主下一两注,从来没有机会这样放开玩,当下哪里还顾得上挽留江炀。
江炀坐进上车,刚才那副浮躁模样尽数散去,眼神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