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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息 明明上次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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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佑集团大楼的会议室里,长桌旁围坐数人,桌面上摊着建筑公司递交的初步材料。
严尚坐在靠前的位置,作为集团旗下建筑公司的负责人,他向来神情温和。
轮到他发言时,他缓缓起身,语气从容:“建筑这两年行情低迷,各位心里都有数。所以我这边打算在原有业务之外接触新能源领域。”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探讨一项常规的业务延展。
“不是大手笔布局。”严尚适时补充,打消众人疑虑,“只是建筑公司先小规模试水。如果落地可行,再分阶段逐步推进。”
有人颔首附和,也有人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材料。
“那你具体希望集团层面提供哪些支持?”一位高管直接发问。
严尚:“前期项目启动,仅需集团出具立项认可的文件。资金可实行分阶段投入,我只是希望能借集团的名义做背书。否则以子公司的层面,很多上下游资源实在难谈。”
话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了长桌主位。
严时琛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听着,此刻才抬眸,目光落在严尚身上。
“你这个想法,本质上已经脱离了建筑公司的业务延展范畴。”
他面色无半分波澜,却一语道破核心,“而是让集团为一个尚未经过验证的新方向,承担潜在的信用风险。”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严尚维持着一贯的谦和姿态,神色未改:“时琛,这只是前期试水,若实际推进中发现不妥,可随时终止项目。”
“终止不了。”严时琛随手合上手中的资料,指尖抵在封面上,“一旦集团名义介入,后续牵扯的,就不只是你这家子公司的事了。”
话语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策力。席上众人下意识收了声,没人敢贸然插话。
严时琛的语气依旧平稳,直接给出了最终意见:“目前这份材料,仅能算作初步思路,算不上正式方案。”
他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叩,定下明确要求:“你需要补齐完整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按集团立项流程重新报审。在正式立项前,集团名义不得用于任何相关的对外洽谈与文件。”
严尚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应允:“好,那我回去组织团队完善方案。”
会议就此结束。
严时琛散会后未作停留,拿起文件便径直返回办公室,将文件随手搁在办公桌上,刚落座,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早已料到来人是谁,严时琛淡声应道:“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严道成走了进来,并未立刻提及方才会议上的事,只是在会客沙发旁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室内的每一处。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么大的公司,现在全压在你一个人肩上,真不容易。”
严时琛看向严道成,目光平静,并未接话,只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严道成落座后,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些许长辈的关怀:“你做事一向稳妥周全,这点我一直很放心。”
严时琛全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桌上的文件页,只淡淡回应了严尚的上一句感慨:“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瞧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是严家的东西,你又是严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公司不是你的还是谁的?”
严道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的追忆,“要不是你父母意外离世,你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世事无常啊。”
严时琛闻言,终于抬眸看向这位伯父。
严道成继续开口:“严尚是你的堂哥,也是我唯一的儿子。他不像我在经商上愚钝,这孩子反倒有些商业天赋,往后定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心自然是向着严家、向着公司的。”话到此处,严道成终于道出了心底真正的盘算。
“任何项目都必须按流程走。”严时琛语气平稳无波,“若严尚能提交详细完整的计划书,可走正式审批流程,交由下次董事会审议。”
“现有材料,尚不满足立项标准。”语毕,他未再分给严道成半分目光,径直将视线转回文件上。
一句话,便彻底终极了这个话题。办公室内,霎时归于沉寂。
严道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料到自己以长辈的身份亲自来当说客,严时琛竟然半点情面都不肯给他。
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道:“对了,这周末老宅有家宴。老爷子希望所有人都在。”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却刻意加重了后半句。
严时琛头也没抬,严道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补了句:“即使工作再忙,也不该疏忽了亲情。”说完,他没等回复,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严时琛背靠椅背,目光落在桌面,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家宴。严家枝繁叶茂,老宅的每次聚会皆充斥着客套的寒暄、隐晦的试探与攀附。
这几年,他以工作为由推脱了很多次,可如今严竹刚上大学,于情于理,他都该出席露个面。
那些预想中的场面在脑中掠过,严时琛闭上双眼,那种明知要面对什么,却还要配合走流程的疲惫,慢慢涌上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昨晚电话里那句玩笑——“豪门世家的秘密”。
里面还真藏着不少秘密。这个念头打断了他对家宴的思绪,严时琛睁眼解锁手机,点开熟悉的对话框,才发现里面已经堆了不少新消息。
[Cyril:下课啦,来食堂吃饭。]
[Cyril:【照片】]
[Cyril:宿舍楼下的小猫不让我摸!]
[Cyril:【委屈巴巴.jpg】]
消息一条接一条,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鲜活热闹。
像一只不懂分寸的小狗,不敲门也不试探,摇着尾巴就往人怀里撞。明明闹腾得很,却让人很难真正生气。
严时琛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压在胸口的烦闷悄悄松动了些。
直到最后一条消息——
【一起看电影吗?】
他滑动屏幕的指尖骤然停住。对方明显在靠近他,只是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回应这份心意。
严时琛只好略过这条消息,选择了最简单的问题——
【严哥,还在上班吗?】
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随即锁屏,将手机放到一旁。他重新抬眼看向桌面上的文件,将注意力拉回工作。
至少在这里,一切都清晰分明,尽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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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在夜色里撕开一道锋利的口子。
江炀踩住油门,身体被牢牢压在座椅里,心跳平稳。赛道灯影飞快向后退去,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
眼前是最后一个弯道,他余光扫了一眼中控台上锁屏的手机——还是没亮。
江炀立刻收回视线,脚下用力,车速再提一档。方向盘迅速回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啸响。
下一秒,冲线灯亮起。刹车踩下,惯性猛地回拉,车身重重一沉。
引擎声还没完全回落,江炀已经解开安全带,不死心地拿起手机,屏幕安安静静,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这几天都没有和严时琛打过电话,对方总说他很忙,但今天都已经周五了,怎么工作还没忙完!
推门下车后,江炀抬手摘了头盔,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
不一会儿,另一辆车也停在终点线边。
林北舟下车走了过来,震惊道:“我的天,你怎么开得这么猛?发泄情绪呢?”
他这周特意回国,本来想看看江炀的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结果这几天反倒被江炀以接风为由,拉着参加了一场又一场聚会,连校园大门都没踏进去过。
江炀越想越郁闷,明明上次打电话气氛挺好的,可严时琛回消息却冷淡得很,无论他发什么,对方都只寥寥几字——【嗯】、【在忙】,连一句闲聊的话都没有。
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严时琛要管理一整个集团,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一个人心情七上八下,这件事说出去铁定被人笑话,于是江炀只能顶着臭脸敷衍道:“天天大清早爬起来上课,谁心情能好得起来?”
“你这是扮演好学生上瘾了?”林北舟的眼神中带着不解,他宿醉后得第二天下午才醒来,而令他震惊的是,一起喝酒的江炀竟然还有精力跑去上课。
江炀皱眉:“什么是扮演?这学校也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好吧。”
林北舟:“之前我就不理解,你那么努力考金川大学干什么,随便进一个学校不就好了,反正你家老爷子只需要你人在这儿,又不指望你有前途。”
江炀:“不蒸馒头争口气,我有上进心不行啊。”
不可能是这个原因,林北舟作为唯一一个知道江炀家庭情况的人,也知晓他习惯性隐藏自己的聪明。
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学习,很容易被人盯上,那江炀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林北舟转念一想,突然顿悟道:“你肯定是打听到严竹要考金大才拼命学习!那么你每天肯定也是回去陪严竹上课!”
林北舟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语气十分笃定。
江炀觉得这个误解越来越深了,难得解释道:“我没看上严竹,我看上的是他哥。不对,也不是看上严时琛,就是……哎,一两句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没看上严竹。”
林北舟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以江炀这种连自家产业都不屑于争抢的性格,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想要一举成为柏佑总裁夫人,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别一幅见了鬼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肯定想的不对。”
江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顿了顿说,“赶紧去下一场唱歌,乔少轩那小子又带了新人,说要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两人离开赛车场,来到乔少轩订好的包厢。一推门,震耳的音浪便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江炀扫了一眼乔少轩身边的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和段景文有几分相似。
“你真是。”他啧了一声,“就好这一款?”
乔少轩靠在人怀里,笑得很得意:“那怎么了?人的喜好是固定的,比如我,就喜欢文化人。你说巧不巧,他也是金川大学的,好像是什么学新闻的,现在正在杂志社里做编辑。”
编辑?江炀来了点兴趣,好奇道:“哪家杂志社?”
那人对着江炀略显拘谨地开口:“星芒杂志社。不过我还没毕业,不算正式员工,只是去实习的。”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对方的身份竟然和他编造出来的人设一模一样。江炀眼底充满了笑意,越看眼前的人越觉得顺眼,一点都不像段景文了。
乔少轩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警觉道:“喂,兄弟之间可不能随意抢人。”
江炀没空搭理他,抱着手机在角落坐下。
[Cyril:哥哥,我终于找到工作了!]
[Cyril:快来恭喜我!]
他现在也不指望着秒回,发完之后就跟旁边人喝上酒了。玩了几轮游戏后,大腿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他连忙拿出来看。
[AA:什么工作?]
江炀一怔,随即嘴角扬起,没想到这个话题效果这么好,竟然让严时琛主动问起他的事,不愧是工作狂,对别人的工作也感兴趣!
[Cyril:我现在是星芒杂志社的实习编辑!]
[AA:挺好的。]
短短三个字,却瞬间占据了江炀的全部思绪——严时琛夸他了。
刚才赛车和喝酒都没乱过的心跳,这会儿却跳得很快,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燥热随着兴奋一起涌上来,江炀起身去往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再出来时,夜风迎面吹来,酒意散了大半,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烦闷,也尽数化作了轻快。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复,视线不经意掠过远处,脚步蓦地一顿——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背影正并肩走着。
一个是严竹,另一个竟然是段景文。
江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糟了,这几天光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好像把段景文给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