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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劫 大人,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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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养了十几天,我实在受不了天天躺在床上的日子,于是偷偷动了点法力加快这具身体的愈合。这十几天我除了认全了屋里的下人们,还听遍了人皇后宫的八卦,其中某些情节桥段,实在是精彩。
今日一早醒来,就觉得四肢有了意识,在绿珠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把小姑娘累得气喘吁吁。
绿珠就是我第一眼看到的,梳着双髻的小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通红吃力得企图能把我抱起来。
我连忙让她放手以免我们两人都摔在地上。其实腿骨有法力催化已差不多长好了,我扶着床慢慢站起来,刚跨出第一步就踩空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呃,狐形保持太久一下换成人形忘了咋走路了。
然后又是绿珠尖叫,院子混乱,请太医。
长胡子太医:“公子能恢复知觉是好事,只是切莫操之过急,先以静养为主。”
我嘴上说着好好,心里琢磨我是不是该把尾巴放出来保持一下平衡,走得会顺畅些。于是我专门耐心得等到深夜。
放出我的大尾巴。我悄悄下床,双手平举,一步一挪,走了大概五六步然后因为踢到凳子摔在了地上。我连忙把尾巴收起来然后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绿珠从耳房冲进来,眼泪汪汪得看着我。
我连忙想安抚她,但是没等我出口她就开始了。
尖叫,混乱,请太医。
长胡子太医:“公子大可不必如此折腾自己,倘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不好了。”
我有苦说不出,过了一会儿人皇崇宁挑灯摸着夜也来了,他穿着里衣外头披了件斗篷,没有戴硫冕,进来看了看绿珠的托盘,顺手拿走了汤药挨在我床边。
“怎么这样想走路?好好听医官的话,别逞强。”崇宁声音又轻,温柔稳重的音色,我在灯下仔细打量崇宁的脸,有点傻眼。
狐族本能作祟,我必须摸着良心说,我动心了。如果可以的话,除了想要个帝君的孩子,我还想要个崇宁的孩子。全狐族一定会感谢我对狐族颜值做出的巨大贡献的。
崇宁看起来不像是杀伐果决的君王,更像一个良家公子的模样。想来确实是,崇宁前几任君王穷兵黩武乱打仗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帝君看不下去几百年前降得天罚,一场洪水直接葬了当时的暴君和一大半国运。
崇宁本该是这一代的亡国之君,偏硬生生治水改道,把这剩余一点微薄国运给保下来了。
瓷白的勺子在黑黝黝的汤药里搅了搅,递到了我唇边,我神游天外想着他治水改道的功绩,也就就这他的勺子喝了下去,等意识回笼,才发觉他好像离我也太近了。
目光左移,医官们都出去了,就剩一个绿珠跪在门口,也不敢抬头。目光上移,崇宁一脸无辜地凑近。
我默不作声地跟他拉开距离。然后崇宁一手压在我放在床边的手,一边压上来,有点委屈地问:“是我害得卿然受伤,卿然怨我是应该的,但是不要再逞强了,倘若又受伤,我该怎么办?”
嗯?什么情况?
苏卿然和崇宁之间君臣相处处得这么好的嘛。我一时感动于这君臣之谊,情话张口就来:“我未曾怨你……”
不行,太造作了。我及时刹车以免自己吐出来,然后硬着头皮跟上长胡子医官的话。
“不过生死有命,世事无常罢了。”
接下来就是长久地互相凝视,他越压越近,我只能硬着头皮对视。绿珠似乎是觉得气氛不太对,悄悄出去了,于是整个屋子就我们两个人。
我感觉到他的手好像慢慢地在往我衣服里探?
我还没叫他收手,他自己先收回了手,伏在我耳边轻声说:“大人,情劫可以这样过吗?”
我:“????????”
崇宁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跟我商议。他座下有术士占星卜命,猜出他的情劫估计要来,我呢来的也太准时,被一眼识破。崇宁一心想在人间好好搞建设,没功夫跟我谈情说爱,又怕我太敬业用法术他自己把持不住,遂干脆把话挑明了。
跟他演一出戏,他演盛世明君,我演祸国妖妃,务必让天道觉得我是他的情劫。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杀我证道。我功成身退回去领俸禄,他白日飞升得一世清名。
“大人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崇宁声音在耳边,说的我确实动心。
“可我又有什么好处?”我反问。
“让大人在人间享受一世荣华富贵,这还不够吗?”崇宁笑起来,不复温良反而有点邪气,“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下去,直接可以去皇库平账。”
我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烧鸡也可以吗?”
崇宁:“……”
那天崇宁黑着脸摔门而出,绿珠冲进来看我衣衫不整坐在床上抹泪,天知道供我一生的烧鸡是怎样令人感动的俸禄待遇,我简直哭到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
绿珠一脸不可置信:“……公子?”
我泪眼朦胧,挥挥手让她出去,天色不早女孩子要早点睡觉,不然就跟那些狐狸一样秃毛。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拉起被子一滚就睡了过去。
梦里我在一堆烧鸡中间快乐得直蹬腿,帝君也在我面前,我一扑就进到他怀里,简直是人间极乐。
第二天崇宁赏了一堆东西来,我坐在特质的椅子上兴致缺缺地看着这堆东西,偏有一面台镜我让绿珠拦了一下,主要是来人间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我人形样貌如何。
镜中人容貌昳丽,眼神却寡淡,看出大病初愈的样子,面色苍白,长发粗粗挽起,一身白衣。这具身体毕竟被我魂魄寄居,容貌与我本来的人形就有有七八分相似,苏卿然又是世家公子,样貌也不差,现在像是我与他融合的成果。
归还给绿珠时手滑了一下,哐得一声砸在地上碎了,绿珠吓了一跳忙说岁岁平安,我下意识一捞手心立即被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
尖叫,混乱,请太医。
我麻木了。
之后崇宁日日来看我,折子也不批,文课也不上,对我一往情深,温言软语,次次挥退下人,一室旖旎空余人遐想。
实则他每天把折子拎到我房里批,他赏我的那些珍品多半也是他自己用。他一来我就无聊得冒泡,捡他批过的折子看,横竖看不懂就拿笔在空白的地方画个猪头,务必坐实祸国妖妃的身份。
崇宁一把抢过扔火盆里烧了,然后让我滚远点别干扰他批折子。
看看,看看,有人的时候明明还说此生只有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虚伪的男人啊。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崇宁的手笔就被大臣们注意到了。一封规劝君王不要沉溺于情爱,罔顾江山社稷的折子送到了他案上。崇宁批折子一向不苟言笑,看到这一封少见地笑了一下,有点小骄傲的,还让我看,我点点头,说他干的漂亮。
没过两天,苏卿然的母亲建安夫人求旨想进皇宫看望原身。
我自苏卿然死后就没见过原身的亲朋好友,冷不丁要见家长,我焦虑得都开始舔毛了。人皇崇宁见状扶额叹息:"凡人是不会这样舔手的。"
我焦虑更甚,舔得更加用力。
若是在飞升前,冒充一个凡人不过是一个幻形诀的事。可如今我飞升后领了上天界的职务,再不能在凡间随意施展法术。更何况,苏卿然原本是家中如珠如玉的长子,被寄托着出人头地的希望。这样的好孩子已经死了,如今寄住在他身体里的是一只狐狸的元神,原身的父母若是知道该多么伤心啊!
如此这般焦虑了一阵后,我败下阵来,趴在小案上装死。
我心如死灰,问心有愧:"能不见吗?"
崇宁挑眉:"不行。"
日子磨磨蹭蹭得到了建安夫人入宫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我拿出毕生的功力,翻遍了原身的记忆,模仿着原身的言谈举止,力求让建安夫人看不出破绽。
建安夫人是个矮矮胖胖的小妇人,脸圆圆的,捏着帕子,甫一见我,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喊着"我的儿"一边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可是好些了?伤着哪儿了?还痛不痛?让娘亲看看......"
我咬牙许久,最终纠结着缓缓唤道:"娘。"
建安夫人正擦着眼泪,听到这声眼睛又红了起来,左右看看仆从都被遣退,拉着我的手焦急道:“我早说你还小,去那劳什子秋猎做什么!都怪你爹说什么那位赏识良臣非让你去露个脸……”
“我好好的孩子……好好的孩子……”建安夫人摸着我的腿,又是泪如雨下。
哭了半晌,夫人擦了擦眼泪,满是担忧:"儿啊,最近朝中风向诡谲,说你勾引圣主,惑乱朝纲。"
我心中一紧。
“这必是太史公一系的下作手段,若是你听闻,你万不可理会。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娘再清楚不过了。”
苏卿然必不会。我则很难说。
我只好辩驳:"那日我护驾,不慎身受重伤,是陛下体恤,才让我在宫中养伤。"
建安夫人一拍手大喜过望:"对喽!就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