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九月 回合制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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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响雨经过胡老师的允许后站起来，同样从齐所玦手里抢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高一五班反方一辩安响雨。我方观点是学生不应该穿校服。刚刚对方说得非常好，校服是学校为了规范管理，统一要求的穿着，学校也要求我们学生穿校服。大家应该都知道，在我们学校如果不穿校服被教导主任发现会被记过，这意味着学校强制我们穿校服。”
他一通铺垫后换了口气接着说道：
“于是，为什么我们反对穿校服，原因有三。第一，穿校服会抑制我们的个性发展。青少年的我们自我意识显著增强，表现为对自身形象及他人评价的高度关注。而校服的特点就是一个学校所有人都穿着一样。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校服会消磨学生之间的差异性，从而抑制了我们的个性发展。”
一边听他说，我一边看向观众席，席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我哥。他又不是学生代表凭什么进来？哪个老师能给他拽出去吗？有他在我发挥不出来啊。
“第二，刚刚对方一辩有提到校服会避免学生之间产生攀比心理。但我想要说攀比心理并不会因为穿了校服而避免，只会转移到鞋子、书包、手表上去。大家请看——”
安响雨说完便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只鞋。全场没有任何动静。安响雨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人之常情。要不是我提前知道，我看到也害怕。
他稍微失望了几秒后为大家介绍起来：“这双鞋是我们队伍三辩的鞋子，光看可能云里雾里，但如果我告诉你这双鞋子的价格是三千元呢？这就是穿校服后，攀比心转移的效果。”
“第三不穿校服可以减轻家庭的负担。我们学校的校服大家有了解过价格吗？是300元一件外套，一套春季校服：棒球服外套加上校服短袖加上校裤售价达到550元。在教育部去年发布的统计中，我们市最好的十三中的校服正装一件上衣为500元，高中校服平均价格在312元。而财经部提到去年我们市人均月收入一万元。买校服不可能只买一件，当你选择购买两套校服的情况下，需要花费一千元至两千元不等。同时还需要考虑青少年时期，学生正处于身体快速发育阶段，一季校服穿不了多少时间就需要更换。在这样昂贵的价格之下还是强制学生购入。这无疑增加了家庭的负担。同时必须强调，校服的质量并不算好。面对同样价位的衣服时，我为什么不选择有品牌的，质量更好的衣服而是校服呢？”
等安响雨这一套说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我印象里他的稿子还有内容。于是他机关枪似地继续说道：
“最后，刚刚正方有提到校服可以让同学产生归属感，但其实归属感并不与校服强关联。所谓归属感，是我认为我属于这个地方，我只要处于这个地方我就会感到自信和安全感，这并非源自于一件衣服，而是源于我在这个地方的友情，师生情，源于我在这个地方经历的春夏秋冬。如果没有这些，即使我在身上穿一万件校服我也没办法对学校产生认同感。我的发言结束。”
奇迹啊，三十秒里全说完了，情绪到位，感情迸发。以后给你颁发中国有速度奖。
“现在请正方四辩进行质询。”
胡老师冷淡的声音响在礼堂里。我终于把目光移向了我的对面，一个从最一开始就目光火热，搞得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那一侧的舞台长什么样，规规矩矩恨不得把校服拉链拉到脑袋顶上的男生忽地起立。“大家好，我是高一六班正方四辩简丰凯，首先我想请问对方辩友，你说如果穿校服，那攀比心会转移到鞋子上，这恰恰说明即使不穿校服，攀比依然存在，你是否认同校服至少限制了衣着这一大类的攀比？”
安响雨面上带笑回答：“一部分认同，但是——”“那你的论点根本不成立啊。”
什么情况？
“请听我说——”安响雨继续开口，而简丰凯说话比他快：“对方辩友刚刚也说面对同价位的衣服为什么不选有品牌质量更好的，”你倒是听安响雨说啊，“但校服是统一采购，可能有批量折扣。同等三百元，校服可能包含设计、校徽等成本，你方如何证明校服质量一定比同价位便服差？”
安响雨微垂了下头，确认他真的在等自己回答之后才开口：“首先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认同校服限制了一大类的攀比，但在有了校服的情况下，攀比会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加剧。同时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校服质量差难道不是大家的共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笑，但是没敢停太多时间赶忙继续，用刚刚时间快截止前的语速说起来：“好了，言归正传，我在网购平台搜索了300元至400元价位的全部衣服，其中全棉占70%，可机洗手洗占80%，好评率达到97%，而我随机抽选了全校五个班级之后发现满意率仅仅只有67%。这能够证明校服质量，至少在大家心目中是远不如同价位便服的。”
这数据水分可大。
“请问你如何证明攀比会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加剧？难道在不穿校服的学校中就不可能出现3000元的鞋子吗？那您方又如何证明这是由校服带来的？”简丰凯三个问题就像拔出三把剑一般气势越来越强。
怎么证明3000元的鞋子是校服带来的……你要不问问李泽意吧，反正我是不能理解买3000块钱的鞋子。
看看安响雨是怎么回答的。“对方辩友，您方之前一直说校服限制了一大类的攀比，如果用百分比来表示攀比需花费的钱为总量，原本衣服上占70%，其他部分全部加起来占剩下30%。那在校服限制了一大类的攀比之后，其他部分被分到的便是100%，的的确确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加剧了。”
哇，好棒的反驳……这安响雨又在装什么傻？
简丰凯第一个问题的重点不是放在加剧上吗？硬说吗？
你看看那简丰凯要怼回来了，哦？“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太好了，安响雨这次比简丰凯快。
“对方辩友刚刚假设了一个极端情况即‘不穿校服的学校’并希望我在这样的极端情况下回答会不会出现高额攀比现象。那我反过来问你，既然您方主张校服能够避免产生攀比，按照同样标准你能不能证明‘不穿校服的学校’攀比现象要盛过穿校服的学校？否则你的质疑就是双标的。我也不必回答。”
简丰凯闻言居然在这档口沉默了一会，瞟了眼时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拿出的数据说网购平台好评率高的衣服都是被千次百次筛选出来的，而校服不是，校服是学校指定的厂牌，这样对比是否对校服公平？”
“并非如此。这恰恰是我方的观点。我方认为正是因为有千百次筛选过后的高质量衣服可供选择，所以与强制的校服对比，更应该选择高质量的衣服。”
此话说完，安响雨也用光了所有的时间，缓缓坐下。那头简丰凯看上去愤愤不平，腕也很大，还是胡老师开口才让他坐下的。
“接下去请正方二辩发言。”
一个看上去很聪明又机灵的女生站了起来，语气轻快，“ 大家好，我是高一六班正方二辩许佳诚。感谢对方一辩的陈词，但我方认为其中有几处严重错误。”
哦吼，最强烈的攻击并不来自于简丰凯，而是许佳诚吗！
“首先对方认为校服会抑制个性发展。但请问，个性只能通过衣服提现吗？校服之外还有发型、配饰、言行、兴趣。如果一个人穿上校服就失去了个性，那么他的个性可以说是相当脆弱。对方将‘穿衣自由’等同于‘个性发展’，这根本就是偷换概念。”
“其次，对方第二个论点说攀比会转移。但对方刚刚展示的那双鞋子恰恰证明：就算有校服，也有人买得起贵的东西。如果没有校服，那他可能会买五千元的衣服和三千元的鞋，攀比范围反而扩大。你方只证明‘转移存在’但没法证明‘转移后总量更大’。”
“第三，对方说校服贵、质量差。但对方使用数据中，网购平台上高好评的衣服是成千上万款衣服中脱颖而出的，而校服只有一款。比较是不公平的。而正如我方一辩所说，游戏皮肤说明了攀比心理的存在。我进一步补充：心理学研究表明，在可见的、可比较的物品上，人们更容易产生社会比较。校服正是切断了‘衣服’这一最直观的比较维度。”
“同时我方一辩还说校服会给学生带来归属感。请容许我再次补充，校服的另一大标签是校园文化。当你穿上校服，你就会对自己产生身份暗示那就是：我是个学生。这就是校服给学生带来归属感的原因。当然大家也可以说您方也说归属感是靠经历搭建的，但您方不得不承认，校服给学生带来的心理暗示会比这些经历更早。”
不得不说许佳诚的发言非常劲爆，我觉得齐所玦接不上。
在我的怨念中，齐所玦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为什么？害怕吗？害怕不害怕的，气势上已经输了一截了！
“大家好，我是高一五班的反方二辩齐所玦。刚刚正方二辩提到心理学研究表明，人们更容易产生社会比较。并以此论证校服切断了最直观的比较维度。但我告诉大家刚刚对方二辩所说社会比较理论，完整结论是：当外部特征被抹平后，人们并不会停止比较，而是会转向更难干预的纬度——家庭经济条件、身材外貌、学习成绩。”
居然找到了一样的结论吗？有这么巧吗？
“校服没有消灭攀比，而是将攀比转为隐性攀比。衣服的攀比至少是看得见的、可以被老师引导的，但如果大家将攀比转移到‘谁家更有钱’‘谁长得更好看’，那老师将无法干预，您方并非在消灭攀比，而是在为攀比打掩护啊！”
“其次对方还说“如果没有校服，那我方三辩可能买五千元的衣服和三千元的鞋……”齐所玦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我努力地抑制住要扬起的嘴角——这事感觉李泽意真干的出来。
“你方的推论究竟该如何被证明？我方同样可以说，不需要强制穿校服后，我方三辩反而不用通过其他方式补偿个性压抑，攀比也就减少了。您方的推论又凭什么比我方的推论更有道理呢？最后，我方拿出数据证明网购平台有大量的高好评的衣服，而校服的满意度并不高，但您方却认为这样比较是不公平的。这恰恰就是我方所主张的。正因为自由市场能帮我们筛选出更让人满意的产品，所以我们反对强制统一的校服。”
齐所玦把许佳诚的观点全部怼了一遍，脸上洋溢着人们无法理解的笑容施施然坐下。我在远处瞪着他。
对面一辩的论点也打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