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来嘴一个 ...
-
窗外下了大雨。
雨滴敲着窗户,屋内闷热潮湿,令人心烦。桃夭翻来覆去,阖上眼便是钱子宜一双通红的泪眼。
躁得慌。
她索性坐在窗前吹着风,数雨滴坠下,冷静些,才不会在这恼人的雨夜胡思乱想。
“阿嚏!”
桃夭吸了吸鼻子,在众人的眼光中缓缓放下筷子。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长情眸子一转,从桃夭旁边的位子让开,彩翼便扯了纸递给桃夭,顺带坐了下去。
“不碍事。”桃夭拿过纸,冲彩翼笑笑,身子不着痕迹靠边挪了挪。
彩翼面色一僵,眸子沉了沉,很快隐掉,“今日你还要出门吗?要不在家休息?”
她今日还要去水云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们初来乍到,得多了解对手才能制胜。
“没事,子宜会同我一起,不会有事的。”
“哦,这样~我只是觉得钱公子性子淡,不解秋月,不如我陪你去如何?”
“你不排练吗?”桃夭刚张开嘴,钱子宜已经抢先开口,又是惹来众人围观。
“不耽误。”彩翼抬眼,眸子和声音都冷了下去,更是多了几分妖气。
钱子宜下意识便将手握在剑上。
只这一个小举动,桃夭便也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彩翼挑衅地扬起下巴,单翼张开,直接将夹在中间的桃夭圈在怀里。
“你想做什么?”
“噗。”一直在旁看戏的长情终是没忍住笑出声。
桃夭无奈起身,才能半脱离彩翼圈出的一小方领域。她推开翅膀,真觉有些累,从奇闻大会到现在她都没怎么休息,可能操心太多,加上昨夜受凉,乏得很。
“你们俩去吧,我想回房再躺会。”
这下长情笑得更大声了。
她目送桃夭离开,看着彩翼和钱子宜吃瘪,拍了拍桌子,“行了,该干嘛干嘛~我同钱公子去,彩翼你留在这里继续排练吧。”
彩翼乐呵呵点头,钱子宜噤声,深深看了长情一眼,偏巧对方也不躲,理直气壮看回来。
“我知你为何喊我同你一起。”从水云间一家舞坊出来,钱子宜停下身,冲落在身后的长情说道。
“为何?”长情歪头,声音软若棉花,对钱子宜冷漠的态度很是无所谓。
“不过就是为了给彩翼机会接近桃夭。”
“哎哟~我还以为钱公子不懂风月,只是个铁块,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长情说的是实话,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更是让钱子宜羞恼。
长情施施然走到钱子宜身边,单手靠近,却被那人躲开。她低头看了眼翅膀,沉思片刻,“应当不是因为公子嫌弃我是妖吧~”
“不是。”钱子宜拂袖大步朝前赶去,“还有好几家呢,抓紧些。”
得赶紧回去,留桃夭和那不坏好意的鸟妖在家,他不放心。
桃夭在床上躺了一上午,躺的后背疼,她想找些吃的,推开门正撞上提着食盒的彩翼。
“饿了吧?”
食盒被一层层打开,小菜清淡,都是些她爱吃的,显然花了些心思。
桃夭埋头吃饭,余光总是朝旁边彩翼身上瞄。倒不是想看胸肌腹肌,只是对方视线太过灼热,她有些受不了。
“桃夭,你觉得鸟妖一族如何?”
彩翼问的突然,桃夭想了半天才回答:“挺好的。”
鸟妖在妖界是最为和平的一族,从不参与纷争,而且样貌美丽,无数小妖都十分向往。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护短,不认理的那种。
“那你觉得我如何?”身边人靠近一分,长腿半圈着桃夭。
彩翼其实也很好,抛开外貌,长情不在他能担起鸟妖代理首领就说明其可靠。
桃夭点点头,“也挺好。”
“既然这样,你跟着我如何?”
又宽又大的鸟羽将桃夭完全包裹在内,从外看似是蚕茧密不透风,彩翼高大的身躯覆上,一双眸子流转着妖冶诡异的光。
桃夭避不开,被迫对上那双眸子,她呼吸一滞,好似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她张开双臂,缓缓钩住彩翼的脖子,呼吸交错。
她看到彩翼勾起嘴角,双眸闪过一丝兴奋,雄性浓烈的气味不断喷到她脸上。
“小殿下!”
耳垂一痛,桃夭清醒一瞬,咬破舌尖,身子僵在原地,接着便瘫软倒在彩翼身上。
笑容僵在脸上,露出失落,他不解地低下头,将人托在鸟羽之上,紧紧搂入怀中。
钱子宜站在门口,看到的便是这副旖旎景象。
“你在干嘛?”他咬着牙问,强迫自己冷静,扫了眼桃夭熟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异常才没有拔剑。
但仍是板着死人脸,眼睛不离开那双巨大的鸟羽。
彩翼的鸟羽是黑色,不是纯黑,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亮光,无比美丽。
但此刻,钱子宜只想把他们切下,剁成碎片。
“彩翼。”长情刚到门口,只看了桃夭一眼便沉声道:“出来,排练。”
抱着桃夭路过钱子宜面前,彩翼低头深嗅,余光中钱子宜面色发白,一双眼滚圆,气到极致。
还是不舍,彩翼只能跟着长情离开。
“你疯了?”长情皱眉,尽管四下无人,她还是压着声音,“你竟然对桃夭用媚术?”
并不是所有鸟妖都会,但彩翼会,并且,他也是在认识桃夭之后,才发现竟然会了媚惑之术。
“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所以我才要保护她,那个臭剑士甚至不敢表明心意,凭什么。”彩翼低着头,面如死灰,“媚惑之术对她没用。”
“死脑筋。”长情叹了口气,也是见不得同族难过,但却无能为力,幽幽看了眼身后的房间,摇了摇头。
屋内。
钱子宜坐在床边,盯着桃夭的后背半晌,轻声开口:“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吧。”
桃夭翻了个白眼,转身看过来,拍拍床,“你上来,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她好奇,便见钱子宜轻叹,“你睡着的时候,手里总是喜欢握着东西。”
……
桃夭还真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个习惯,瞬间脸红了。
“彩翼不好,你为何还要与他亲近。”那妖诡异地很,很危险。
“我知道,今日他确实有点过分。”若不是呱呱,她差点就晚节不保。
“但若是有美丽的小娘子费尽心思勾引你,你……”
“不会。”钱子宜打断桃夭,“我不会。”
“那若是我呢?”桃夭仍是躺在床上,眼睛湿漉漉地,她盯着钱子宜的眸子,比任何黑色都要好看,比任何眸子都要幽深,令她神往。
鬼使神差,桃夭从床上爬起,双手摁在钱子宜膝盖上,眼睛从钱子宜的眉毛细细扫下,轻柔拂过他的眼笔,最终落在那双薄唇之上。
“我觉得,媚术大概效果还在。”
桃夭挺身,心脏似乎要跳出来,除了钱,以往她从未如此渴望过什么。
她想要。
只蜻蜓点水碰了一下,桃夭歪头,看了钱子宜一眼。
人似乎还在这里,钱子宜颤着双瞳,愣是一直没有呼吸,他双拳紧握,垂在身侧,像是落水的人紧紧抓着救命稻草。
桃夭将身体重量都压在一只手,摁在钱子宜僵硬的大腿肌肉,另一只手轻握钱子宜紧攥的拳头。
冰冰凉凉,桃夭只觉可爱。她坏心思地舔过钱子宜嘴唇,再次吻了上去。
溺水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温热的呼吸喷在鼻尖,桃夭双肩被人紧紧箍住,摁回床上。
有些动情,桃夭一双眼迷蒙,仍是停在钱子宜透亮的唇上。她痴痴笑起来,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尽管那张嘴开口说的话她不是很爱听。
“媚术定是没解。”
那也是好听的钱串子响。
桃夭撅嘴,又动弹不得,只能委屈地扭两下,合上了眼。
这次是真睡了。
的睡了,钱子宜低头,衣角已经被攥住。他轻轻将衣服抽出来,眼睛落在桃夭手上,扯了被子给人盖上。
心跳的很快,又很响。
一下一下,他第一次见到夜空中莹莹闪光的黄啾时也不过如此,那份悸动,那份热烈,沉寂已久的心跳……
他仍是不敢直视桃夭。
也许今天,明天。
他今夜都不会阖眼。
不止今夜,明夜。
那份香气,那份温热,他分明不是第一次感受。但不同往日,他差点沉沦。
桃夭好像仍趴在身前,香气犹在,那双小巧白嫩的手就在他的腿根,她柔软的唇就在嘴边。
他以为是梦里的场景。
他不敢动,不敢回应,害怕梦醒,害怕一些都会如泡沫消散。
可钱子宜知道,一切都会消散,那他也期望这个美梦能久一点。
他想要。
可他不能。
若是中了媚术,桃夭醒来会怎么想他。他不愿两人生隙,他宁愿忍下这一时芳香。
终又是红了眼。
钱子宜颤着眸子看向床榻上酣睡之人,舔了舔嘴唇。
今夜难眠,他却甘之如饴。
……
一切都不太对劲。
长情坐在旁边,虽是看着台上飞天的表演,却始终留意身侧的二人。
这种尴尬的氛围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平常他还能有意避开,但近日大家都不在,她躲都没地方。
八卦,是人与妖的通性。
长情暗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