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路偶遇爱情》禹厝

2、收徒 “

　　“你看”

　　林棽一挥扇子，地板开始自我修复了起来，转头一看月饼淡淡的表情，顿时有点索然无味。

　　这小孩怎么这么淡定…

　　“我早知道你不是正常人。”月饼直直看着林棽，“最好的匠人也不能一天将这破宅子修好。老板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你都没说明目的，我不答应。”

　　这话有理有据，林棽没法反驳，只好引诱道：“你知道自己记忆有问题吧？”，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你难道不好奇吗？跟我学习仙法，可以千里寻亲，探究身世哦～”林棽刻意拉着长音。

　　“既然这么久我都没事，说明记忆问题也有可能是保护我不是吗？”月饼脑筋灵活，并不买林棽的账。

　　“你不表露你的目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你大可以把屋子变回去然后离开，去找别人。”月饼说着，拿了个土豆，道一声谢，转身就走。

　　林棽见他离开，一挥手清理了小几，一下子摊在小几上。

　　原以为小孩记忆缺失，孤苦无依，该是个好骗的，结果说话寸步不让。自己现在实力受损，如今势单力薄，也该培养培养小弟为自己办办事，本想拿这小孩练练手，找找师傅样子，这下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此时，月饼一边赶着找山货，一边啃着土豆。

　　要是早几个月碰上林棽，他说不定真会马上相信他，那时他惶惑不安，正缺一个引导者。

　　但是，破宅子也住了些时日，本来劳动挣钱修宅子，生活也算安定有奔头。除了时不时噩梦中看不清的人影，他应该和平平常常的小镇人家一样。

　　而林棽突然闯入，除了一开始让他生出无家可归的不安全感外，现在还将他的不正常直接袒露出来，度过了最不安的日子，他直觉不应该再探究自己。

　　光影流转，勤劳一天结束，月饼踩着夕阳西下的余晖回到家中，暂时忘记了早上的谈话。

　　正想推门时，月饼又突然想到家里多了个人，于是他改为敲门，“咚咚咚”，无人应答，落在门上的手稍一使劲，门就吱呀着打开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月饼去敲了敲隔壁的门，仍旧无人回应。

　　挺好的，月饼想着，不仅陌生人走了，还给他留下了修好的家宅，这下也不用考虑拜师的事了。

　　只不过到底一个人久了，即使是相处了不久的陌生人的离开，也给月饼留下了一些寂寞和失落的心绪，比如今天没有热茶和热水了，也没有温暖明亮的烛火了…

　　月饼在黑暗的屋里略坐了坐，借着窗外的月光起身出门，准备依旧去小溪里洗洗，还没碰到门，一把扇子压上他的肩膀，吓了月饼一跳，早知道点上蜡烛了。

　　“刚回来准备去哪？今早的事我可以等你想想再给我回复，短时间内我也不会离开。”月饼转身就看见了依旧一身白衣胜雪的林棽。

　　林棽摇着扇子，“好好考虑哦，修仙的机缘可不是说有就有的。”林棽眨眨眼，“在这之前，你既然担了赚钱养家的重任，我可以帮帮你打理家里事。”说完，林棽将扇子举起，哗啦一声，扇子合起的同时屋内的烛火全部亮起。

　　虽然早知道这人不太正常，但这人鬼魅一样的出现还是给了月饼不少惊吓，月饼皱皱眉头“我不会答应你的。”

　　林棽点点头，一副了然但走着瞧的样子，“好了，你先去洗漱吧，隔壁有热水的，刚烧的哦。”

　　林棽将月饼推出屋外，转头在屋里又转起圈儿来，东看看西瞅瞅，想着屋里还是简陋了点，得出门采办点东西。

　　林棽打量着屋子，想着这里可以挂几串珠玉作帘子，那里可以摆两盆花儿……隔壁突然传来“咚”得一声打断了林棽的设想，林棽转身扬起一阵黑雾，眨眼间就出现在隔壁房间里，只见月饼狼狈地倒在屏风旁，两只眼睛死死盯住一旁。

　　林棽转头就看见昨天被他关在这里的鼠、兔，拿着手里的扇子一拍脑袋，笑意盈盈“哎呀，居然把这两只小东西忘记了。”

　　“怎么，你还怕这些小东西？”，月饼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起来，稳稳站着，“不…不是很怕……既然你抓的，你得处理他们。”月饼皱眉不满地看着林棽。

　　林棽打了个响指，一旁瑟瑟发抖的鼠、兔边抖边跑到了月饼面前，自我展示地转了两圈，“这两个小东西可爱死了，挑一个留下做宠物吧？”林棽对着月饼扬了扬下巴，示意月饼做选择。

　　月饼看着兔子血红的眼睛，噩梦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兀地翻滚起来，一时间天旋地转，他飞快地撑着身旁的屏风，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林棽玩味地看着月饼难受的样子，扬扬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鼠、兔机械地转着圈，等待着落在自己身上的命运的选择。

　　过了好一会儿，林棽柔声问道：“月饼，你没事吧？是不舒服了？”

　　“没有，我今天太累了而已。你把它们都放走吧，我不养宠物。我要洗漱休息了，你出去吧。”月饼一副虚弱的样子。

　　“好吧，那你洗完多多休息。不过这两个小东西既然你不要，那我随便烤一个咯。”林棽依旧善解人意。

　　洗漱过后，月饼躺在床上眼神空空，刚刚隔壁那一下真是疼狠了，他本以为会睡不着，结果不一会儿就困意袭来，意识抽离的前几秒，林棽去哪了的念头一闪而过，而后他彻底陷入沉睡。

　　流水淙淙，溪边乱石堆叠，树影婆娑，月光也跟着在溪面上跳动，蛙声阵阵，林中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和扑翅落叶声。

　　林棽站在溪边，乍看是在欣赏这美好的山中夜景，仔细一瞧，溪面中竟出现了月饼在床上安静入睡的身影。

　　林棽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扇子，不紧不慢地掐出一个印，溪面中久久不合眼的月饼缓缓闭眼，只不过今日的睡眠质量似乎并不好，月饼的额头不久就出现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嘴唇苍白，但偏偏醒不过来。

　　林棽冷眼旁观，一挥手仿佛投石入溪，溪面漾起轻波，画面霎时破碎不见。林棽负手溪边，暗自思忖着：

　　这个孩子身负神力凝成的护身阵，来历定然非同寻常。若是当下仙家座下的，瞧他这副样子，他与仙家之间的关系也绝不会是一片祥和。若是为我所用，将来或许是一大助力。还是得尽快想个理由说服他呢…心甘情愿才能事半功倍啊…

　　日升月落，一晚很快过去了。

　　温热的帕子划过额头、脸庞，帕子流连过的地方泛着潮意，又被夏天蒸腾的热气一点点舔舐殆尽，去而复返的潮意仿佛一点点破开不断挤压着大脑的密网，使头痛欲裂的月饼在其中缓了口气。

　　月饼喘着气想要睁眼，然后感觉到再次落在脸颊上的帕子顿了顿，然后依旧缓慢地在脸上，脖子上来回擦拭。

　　等月饼好不容易费力睁开眼，一片刺眼的白光又激得眼睛重新闭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一道男声似清流淌过：“不舒服就再躺躺吧，不用着急起来，山下那户人家要的山货我已经送过去了。”一阵凉意抚过眼睛，落在头上轻柔地按着，好舒服…

　　自从月饼来到这个山中，有记忆起，他就时不时会做梦，梦中阴沉的画面时常使他的心绪异常沉重，有几次从梦中醒来，他甚至满脸泪水，但记忆却丝毫没有松动。

　　月饼承受着这些不知来处的情绪，虽然影响睡眠，但只要醒来也没有什么后遗症。这次却不一样，一晚上的梦魇折腾得月饼精疲力尽，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画面搅得脑子刺痛无比，睡了简直比没睡还累。

　　疲惫感在凉丝丝的轻抚下将月饼又拖入沉睡，这次他睡颜祥和，看来是睡得安稳了。

　　等月饼呼吸逐渐平稳，林棽收回了手。昨晚月饼陷入激烈的梦魇…这事儿，其中确有他的手笔，不过按理说，一般失忆可不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的。今日暂且助他平息…嗯…收徒借口又有了呢。

　　日薄西山，红霞漫天。木门大敞着，落日余晖为屋里添上暖色。此时，月饼悠悠转醒，这一觉真是睡得昏天黑地，骨头都睡软了。

　　“怎么还在床上摊饼啊，月饼再不起又要到就寝时间啦—”，林棽的话音比人影跑得快，还没进门就拖着音喊了起来。

　　不一会儿，林棽就脚下生风走到了床边，笑眯眯地看着月饼，“醒了怎么还不起，不饿吗？”

　　月饼的胃适时发表意见，咕咕叫出了声，但是家中根本没有屯粮，平时月饼都是山下做了工顺便吃饭回家，林棽的吃食月饼也管不着，看他一身神通，大约也不需要吃饭。

　　月饼坐在床上捂着肚子嘴硬：“不饿，睡觉也不消耗体力。”

　　“那看来我准备的一桌子菜没地方去了啊，难道只能浪费了？”林棽看着月饼一脸可惜，然后毫无预兆地一伸手，一根若有若无的线便缠上了月饼的手腕，林棽勾了勾手，月饼的手立刻离了肚子举到半空，“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尝尝我的菜呢！”

　　“你！”月饼来不及表达谴责就被迫跟随林棽出了门，一转眼，月饼已经坐到了院中石桌前。

　　先前空空如也的小院现在多了一颗树，树下布置了石桌石凳，院子两边也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这些衬得整个院子生机勃勃，再也不见了当初荒无人烟，断壁残垣的模样。

　　“这些…都是你布置的？”月饼环顾四周，惊讶地看着林棽，“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棽日日为宅子添砖加瓦，抛开他的神通不提，他总不能无中生有，此人一贯不着调，万一是偷的抢的，到时候冤家找上门岂不是连累自己。月饼越想越不对，看着林棽表情不自觉地凝固，严肃。显然，林棽只觉得好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眉头拧成老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棽没回答问题，反而岔开话题，月饼刷地站起来，“你到底哪里来的钱？”

　　林棽见这半大小孩真要生气了，这才收敛一些，“你放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是那种非奸即盗的人。快吃菜吧，都要凉了。”

　　“话说你考虑地如何了，要不要跟着我修仙？”月饼置若罔闻，一味埋头吃饭。林棽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

　　“你的目的还没告诉我。”月饼吃着饭，声音几不可闻，插空说道。其实经过昨晚的遭遇，月饼对于修仙已经有些动摇了，记忆问题对于他生活的影响增强了，他拿不准这次情况是偶然发生还是不作为带来的情况恶化，虽然暂不致命，但是以后呢？虽然他如今无牵无挂，孑然一身，但是他想活。

　　“嗯…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林棽沉吟一会儿，“但是机缘难求，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能告诉他人哦。”林棽难得一本正经地看着月饼。

　　“我小时候呢…生过一场大病，险些要了命，但是我命不该绝啊，有个仙人救了我，他给了我一些功法秘籍说是能续命增寿。我能活这些年多亏了他，你知道的，修仙讲究因果的，我得还呐，得入仙家中去。虽然你不记得过往，你身上的术法可不简单，必是仙家大派的手段。我教你修仙，是想着你若有机会回去，你得把我捎上，如何？”

　　“我身上哪来术法？”月饼显得有些不信。

　　林棽当即对着月饼点了点手指，一团黑雾袭向月饼，一层金光在月饼周围弹回部分黑雾，转瞬即逝。月饼错愕地看着林棽，“这是什么？”

　　“显然这是保护罩啊，这等防护手段小门小派都不会有的，你的来历肯定不简单，既然在你身上下了如此功夫，你的家人也定然不会一直任你流落在外的”林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期待地看着月饼，“所以要不要接受我的乖徒申请？别看我年轻，修仙能够容颜永驻，其实我已经一百八十岁了，我还有很多很多秘籍，当我的徒弟不亏的。”

　　“我的记忆问题你想怎么解决？解决之前我不能保证我的身份，你不是很亏吗？”

　　听到家人，月饼脑海里浮现出和眼前这个人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场景，但他立刻按捺自己触动，尽量算得清楚，大家都是来历不明的，借他进入仙门看似需求明确，但是仔细想想，怎么借，如何进都是模糊不清的，若他其实并不是来自仙门，若他本就是仙门弃子，那又要如何算呢…

　　林棽晃荡着酒杯，柔和笑道：“记忆问题等你入门后实力提升自然迎刃而解。至于你说的身份，那就三年为期，要是无人来寻你进仙门……嗯”，林棽顿了顿，“想来确实是我吃亏诶，你觉得你能做什么来换呢？”

　　“替你干活。”月饼垂下眼睛，他也想不到他的价值和筹码，仅仅因为那层金光就值得这些天林棽对他百般体贴照顾，哄他拜师，替他解决问题吗？他明明一无所有。

　　“好！徒弟侍奉师傅天经地义，记得多多用心。明天准备拜师礼吧！”林棽嘴角的弧度昭示他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