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文抄公后我成了文坛顶流》渔湾塘

3、签约之后，前路初明 打印店

　　打印店的油墨味还残留在合同纸页上，林舟把签好字的合同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纸张边缘硌着肋骨，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踏实感——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保障”。
　　回到出租屋时，夕阳正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他没急着开灯，借着昏黄的光线走到电脑前，鼠标箭头悬在“文星中文网作者后台”的图标上，顿了足足十秒才点开。
　　页面加载的缓冲图标转得他心头发紧，直到后台数据完整跳出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射雕英雄传》总点击量：52789。
　　收藏数：3126。
　　评论区新增留言：289条。
　　昨日订阅分成：276元。
　　不算天文数字，却足以让林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记得穿越第一天，全身上下只有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连买个肉包都要掂量半天。而现在，仅仅是他敲出来的文字，就能换来近三百块的收入——这在物价低廉的2009年，够他在学校食堂吃整整一个星期的午饭。
　　他点开评论区，指尖划过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今天的更新看得我热血沸腾！郭靖为了护着拖雷，硬扛着师兄的拳头不还手，这股憨劲儿怎么就这么让人喜欢？”
　　“江南七怪的脾气也太真实了吧，柯镇恶嘴上骂郭靖笨，转头就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肉干塞给他，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师父！”
　　“作者大大快写黄蓉出场啊！看简介就知道是个机灵鬼，好想知道她和郭靖凑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刚充了会员，就为了给大大打赏！虽然只有十块钱，但这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了，求加更！”
　　最后那条留言来自一个叫“草原上的小羊”的ID，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林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想起自己大学时省下饭钱给喜欢的作者打赏的日子，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又软又胀。他点开回复框，敲下：“谢谢你的零花钱，加更安排上了，今天再更两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林舟摸了摸口袋里刚取出来的助学金，三千块现金沉甸甸的，带着银行柜台特有的油墨味。他想了想，没有去楼下的小吃摊，而是转身走向校门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杨面馆”。
　　面馆里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老板老杨正系着油乎乎的围裙端面，看到林舟进来，嗓门洪亮地招呼：“同学，还是老样子？”
　　林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主大概常来。他点点头，又补充道：“加个卤蛋，再来瓶冰汽水。”
　　“好嘞！”
　　等待面上来的间隙，邻桌两个男生的对话飘进耳朵里。
　　“哎，你看文星中文网了吗？最近有本叫《射雕英雄传》的新书，贼好看！”
　　“武侠？都什么年代了还看那个？我最近在追《都市狂龙》，主角一节课换三个女朋友，那才叫爽！”
　　“你懂个屁！《射雕》里的江湖才叫江湖，有血有肉的，不像《都市狂龙》，除了装逼就是谈恋爱，一点意思没有。”
　　“切，等它能冲到首页再说吧，现在的新人作者，火不过三天。”
　　林舟握着冰汽水的手紧了紧，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带来一丝冰凉的清醒。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网文圈更新换代太快，多少看起来势头大好的新书，都在中途因为后劲不足被淹没。《射雕》现在的数据亮眼，靠的是金庸先生的底子和这个世界读者的新鲜感，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还得靠他一步一步往下写。
　　“同学，你的面！”老杨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在他面前，卤蛋在汤里浮着，油花亮晶晶的。
　　林舟道了谢，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热汤下肚，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吃到一半，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老刀发来的□□消息：
　　“林舟老师，恭喜啊！《射雕》的收藏破三千了！编辑部刚开完会，决定给您安排‘新书强推’，下周一开始，连续三天，位置在首页分类栏最上面，流量绝对够顶！”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新书强推比之前的“潜力新书”位流量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意味着会有更多读者看到《射雕》。他连忙回复：“谢谢老刀编辑，我一定保证更新！”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老刀很快回过来，“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实体书出版部的同事看了你的书，觉得很有潜力，想跟你聊聊纸质书出版的事，等强推结束咱们约个时间？”
　　实体书出版？
　　林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穿越前在书店里看到的那些精装书，书脊上烫金的作者名总让他心生向往。那时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本自己写的书摆在货架上，哪怕只有寥寥几本。
　　“好，我随时有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回复看起来平静些。
　　吃完面，林舟没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到学校的报刊亭。玻璃柜里摆着各种杂志，文学类的寥寥无几，封面大多是些晦涩的理论文章。他拿起一本《当代文坛》，翻了几页就放下了——里面的小说要么故弄玄虚，要么枯燥乏味，连个能让人记住的人物都没有。
　　“同学，买杂志啊？”报刊亭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他翻来翻去，笑着搭话，“最近新出的《江湖志》不错，算是武侠里的佼佼者了。”
　　林舟接过那本《江湖志》，封面上画着个披披风的侠客，姿势浮夸。他翻到第一章，开篇就是主角跳崖捡到秘籍，第三章就称霸武林，文笔粗糙得像砂纸。
　　“就这？”他忍不住皱眉。
　　“哎，你还别说，这在现在算好的了。”老板叹了口气，“前几年还有些写江湖儿女情长的，这两年全是些‘三天练成神功’‘美女倒贴’的套路，看得人都腻了。”
　　林舟把杂志放回原位，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念头：这个世界的文娱领域，远比他想象的更“贫瘠”。人们不是不爱看深刻的故事，不是不需要细腻的情感，只是太久没有被真正好的内容滋养过了。
　　而他，或许能成为那个“播撒种子”的人。
　　回到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舟打开那盏新买的台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桌角的催租单——房东大概是忘了，或者是被他那天的“气势”唬住了，这几天没再来催。他把催租单折起来塞进抽屉，然后点开《射雕》的文档。
　　光标闪烁在“第十五章烟雨江南遇黄蓉”的标题下，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键盘上。
　　他要写黄蓉出场时的灵动，写她如何用一只叫花鸡“钓”出郭靖的真心；写两人在湖边斗嘴，黄蓉嘴上嫌弃郭靖笨，却把最肥的鸡腿偷偷夹给他；写江南的烟雨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两个年轻人初萌的情愫里。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规律得像心跳。林舟完全沉浸在文字里，忘了时间，忘了饥饿，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外来者”。他仿佛真的站在江南的雨巷里，看着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女撑着油纸伞，对着憨厚的少年笑靥如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林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整整四章，一万四千字。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点开后台，把新章节设置成定时发布，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渐渐清晰，早起的学生已经开始在操场上跑步，口号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青春的朝气。
　　林舟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的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他的书有人看，他的字能换钱，他笔下的人物正在这个世界慢慢“活”过来。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搬出这间逼仄的出租屋，能给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脑换个新的，能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回到电脑前，看着文档里黄蓉对郭靖说的那句“以后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忽然想起老刀说的实体书出版。如果《射雕》能变成铅字，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他珍视的故事，能被更多人看到，能在这个世界留下更长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