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缘客栈》无敌脆脆鲨

8、忘川鬼婆

　　“阿雪……”福儿道，“与窈娘签契吧！”
　　江雪闻言起身，回柜台取出因果账本。他拿起溯光笔在磨盘上轻点三下，账本无风自动，停留在空白的纸页，笔尖划过，墨迹自然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契约条款逐行浮现，“助窈娘寻找记忆之事”与“十颗忘川珠为酬”，末尾为“因果两清，无牵无挂”。
　　“请，留名。”江雪将账本转向窈娘，将墨痕递给窈娘。
　　窈娘摆手，随即伸出指尖，那指尖触碰到纸页瞬间，一缕极淡的红芒闪过，她以魂为墨，勾勒出两个飘渺却又清晰的字——窈娘。
　　名字落定，整张契约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随即隐没于账本之中，象征着天地因果的见证与束缚已然成立。
　　“契约已成！”福儿右手并纸如剑，夹起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口中低语发诀，随即准确地将符箓点向窈娘眉心。符箓贴上额头的瞬间，灵光一闪，如同投入枯井的石子，试图激起沉寂已久的波澜。
　　福儿调动周身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顺着符咒的连接，福儿拿出一面古镜置于桌面。将那段连接投入镜面，竟发出一阵涟漪，沉入窈娘那段被遗忘与时光笼罩的破碎过往之中，她要在那片混沌的执念里找到关于玉面将军的真实痕迹。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浮光掠影般在镜面中闪过——
　　血色的天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空中飘散在空中的粉色桃花瓣……纷来的信息一股脑的涌入镜中，福儿稳住心神，如同抽丝剥茧，捕捉着其中最本源的气息痕迹。
　　突然，她神识一动，捕捉到一缕深藏在记忆碎片底层，几乎被漫长岁月磨灭的先天命理之气，她心中默诵推算口诀，指尖掐算的速度快的带起残影。
　　“不对……”福儿喃喃低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命格……这八字干支纯阳，刚猛凌厉，分明是……男子之身！”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巨震，眼前这位执念为“寻他”的窈娘，是经历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数，还是这执念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误解或者伪装？
　　来不及细思其中的诡异，她的神识紧跟着另一段最为清晰也是最为沉重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片荒凉的战场遗址，焦黑的土地萦绕着漫天不散的煞气，残破的旗帜半掩在泥土中。远处是一座形如卧虎的山丘，山脚下似乎还有一座早已废弃的祠庙。
　　“落魂坡……”一个地名自然的在福儿的心神之中，伴随着画面里是那玉面将军留下最后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魂魄共鸣。
　　她猛的睁开双眼，符纸噗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为灰烬飘落。
　　福儿看向窈娘的眼中满是凌厉，“你先回忘川，我们自会去寻你！”
　　窈娘福身后消散于空中。
　　福儿袖中飞出一枚纸蝴蝶道：“速归！”
　　“福儿姑娘，可有什么异常？”江雪看着不似往日神色的福儿。
　　“似于换命续命有关！”
　　收到福儿纸蝶传讯后，云期便一刻不停的赶回客栈。
　　云期从福儿收集的那滴泪珠中的回忆醒来，睁开眼目光落在匣子中的十颗忘川石上道：“这次契约就由福儿与江公子一同前往。”
　　“我不去。”福儿头也不抬，手中的黄纸被她剪的簌簌作响。
　　江雪是头一次见到福儿这般模样，不用问道：“福儿姑娘这是……”
　　“世间有一邪术，可用换命，可用转运，被强行换命之人一生孤苦无依，百病缠身。”云期端着茶盏轻啜一口，“她最厌恶此法。可福儿客栈中人不可妄涉他人因果，你不可再以个人喜恶做事！”
　　“可是……”
　　“这次我能及时赶回客栈，那下次呢？我不能及时回来，你便等着看契约人被执念吞噬，还是看她烟消云散？”
　　福儿微微动唇，也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那云期姐姐要留下来看店吗？”圆满在一旁欢快的拍手道。
　　“小没良心的！”福儿掐了掐圆满的脸颊，掏出一张转移符纸注入灵力抛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道：“天地万神，步行万里，忘川河畔。”符纸在空中自燃。福儿抓住江雪衣袖消散在客栈中。
　　“圆满，这段时间你与忠叔不必开店，守着客栈即可。”言必云期也消失在客栈。
　　忘川入口
　　福儿将一把红伞递给江雪道：“忘川之水可蚀魂魄，进入之后你不可离开伞下。”
　　江雪点头，将伞撑开，红伞之下江雪更显的俊美妖异。福儿看着心想道：师父之前说的勾人妖魄也不过如此，江雪这般模样可快速成为一方鬼王。
　　两人进入黑漆高耸的石门中，一步踏入眼前黑暗消失，一条看不到边际的河面，笼罩在一片永恒的昏黄黯淡的暮色里，没有光照，天地间却浮动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微光。水面上弥漫着永不消散的薄雾，一团一团的白色雾球不断的从河中升起在空中炸出一片水雾。被水雾沾到的魂魄发出一阵哀嚎。
　　河边有一座孤独的草亭，一条漆黑的小舟被索在一旁，随着水面的波动摇晃，凉亭下得摇椅躺着一个身影。
　　福儿带着江雪往草亭走去。
　　摇椅上的鬼婆抬头看到步入亭中得二人道：“福丫头，今日怎么板着脸，像谁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目光瞥到一旁站立的江雪，“呦这俊俏的后生，莫非是你师傅给你收的童养夫！是你师傅能干出来的事！”
　　“莫要胡说，这是我们客栈的账房先生江雪！”福儿脸颊微红辩解道，“这是在忘川接渡的鬼婆，也不知在此多少年了！”
　　“老身啊！说不定比这忘川河还要年长呢！”鬼婆笑呵呵道。
　　“鬼婆！”江雪拱手抱礼。
　　“窈娘的忘川珠是你给她的！”福儿直接问道，“你可知借命换运为天道所不容！”
　　“她不是……”鬼婆摇头，“其中必有隐情，老身在这渡鬼无数，她并非大恶之徒。”说罢照顾二人上船。
　　忘川河上除那雾球在还有无数荧光向上飞升，河中却暗流涌动夹杂着道道黑影。
　　“那些上升的光点是消散的执念，水中的黑影则是鬼气。”福儿一一指给江雪看，“你魂魄不全，切记不可沾染河水，会被鬼气侵蚀！”
　　“多谢福儿姑娘提醒！”
　　不多时，船已抵达对岸，窈娘撑着白伞静静地站在岸边等候。
　　“她怎知我们会来？”福儿诧异道。
　　鬼婆轻轻摇头：“她日日都在此徘徊，百年来她一直无法投胎！”
　　福儿取出转移符道：“鬼婆婆，我们便通窈娘离开了！”
　　鬼婆婆将一颗流转着洁白光辉的珠子放入福儿手中，慈爱的笑道：“福丫头，别绷着脸了。”
　　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已从岸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