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缘客栈》无敌脆脆鲨

6、魂灭账消

　　天光出现，福缘客栈的大门无声的滑开一道缝隙，橙红身影一闪而过，福儿已回前堂。
　　店内灯光温润，她抬眼便见江雪扔端坐于柜台之后，指尖正轻缓地翻动着那本厚重的因果册。他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俊朗，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总让人无端觉得下一秒便会化作青烟散去。那个被她留下略显呆板的纸人“福儿”则忠实地立在一旁，一动不动与正主的灵动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跑堂的圆满和两个动作稍显僵硬的纸人仆役正穿梭在几桌客人之间端茶送水。此时地客人形貌各异，有低声交谈的，有独自啜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回来啦。”江雪并未抬头，清冷的嗓音却已响起，仿佛早已感知到她的归来。
　　“圆满完成任务！”福儿粲然一笑，脚步轻快地走到柜台边，随手一挥那呆立一旁的纸人便化作一道红光缩回她掌心，变回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她将红伞放在柜台上，便随手将纸人塞回包中。
　　“今晚下雨了？”江雪拿起伞放到柜台下，疑惑道，今晚过来的客人都没有携带伞具。
　　“哪呀！昨晚她见江哥哥你撑伞好看，学你呢！”圆满路过打趣道。
　　“好你个小圆满！”福儿抬手揉了揉圆满圆圆的脸颊。随后取下她发髻上的银葫芦，指尖轻点葫芦嘴开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却隐隐透出诡异绿光的丹丸滚落出来，随手便将这丹丸丢进了柜台一角那尊整日暗烟缭绕的青铜香炉中。
　　“嗤”的一声轻响，香炉内原本清淡的烟气骤然一变，化作一股浓郁的青灰色烟雾升腾而起，散发出一股异香扑鼻的气味。
　　刹时间，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堂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起来！那些形态各异的客人们，无论是角落里面容枯槁的老者，还是窗边身形飘忽的少女。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拼命的抽动鼻子，贪婪的吸食着那青灰色烟雾，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甚至近乎迷醉的神情。
　　“这是那家伙的精魄炼出来的精华，邪气已被我的葫芦净化。”福儿拍了拍手，对着面露疑问的江雪解释道，“对妖怪鬼魄这些非人之物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可抵多年苦修呢！也算是给客人们的福利。还节省我们的安魂香呢！”言必，她伸手拿过江雪面前的因果册，运转法力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到记载着梁锡契约的那一页。她深吸一口气，抓起那支对于她沉重的溯光笔，凝神聚力，笔尖在幽光砚台上饱蘸墨汁，然后极为费力地在契约末尾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十金已取，魂灭账消，再无来世！”
　　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写完最后一个笔画，她立刻丢开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夸张地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苦着剪对江雪抱怨道：“下次还是你来写吧！就这么几个字简直要了我的老命，这破笔真是太重了！！”
　　她嘟着嘴，揉着手腕，方才处理梁锡时的冷冽果断已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又有点怠懒的丫头。灯光下，她发间的银葫芦依旧闪烁着微光，仿佛刚才收魂炼魄的森然只是幻觉。
　　江雪看着那行判词轻声道：“好。”随即问道：“为何福儿姑娘书写会如此费神？”
　　“师傅说我道心不稳，心绪飘忽不定。”福儿撑住腮边抱怨道，“圆满你看一下大堂，我带阿雪去一下后厅！”
　　“好的！”忙碌了一晚的小姑娘还是元气满满。
　　福儿带着江雪来到后院那个上锁的房间门口，拿出刚从柜台暗格内拿出的钥匙打开银锁，步入屋内，墙壁上的光随人进入亮起。
　　屋内一排排架子，上面陈放着各异的盒子。福儿将从梁府收取的紫檀盒子放在一个空处。
　　“这里是所有酬劳的存放处！”
　　江雪站在门口打量着架子上的物品。福儿则在架子里翻翻找找了从一个漆黑的盒子中掏出一把银色匕首，出门递给江雪道：“这是断魂，给你防身。”
　　江雪接过，问道，“里面的东西我们可以使用吗？”
　　福儿边将门重新上锁边回答道，“不能，但是这把是我特地放在这里的，这是我第一个法器，里面都是各种天地灵气所生的宝物，我放里面吸收精华。这把匕首没有法力也可以对妖魔产生致命伤害，直接伤及灵魄。”
　　江雪抽出匕首，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
　　“厉害吧！师傅说我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福儿与江雪回到前堂，客人已经散去，两个纸人正在打扫大厅。
　　“今日的营业结束！”福儿到门外取下屋檐下的红灯笼，随后从门内锁上大门。
　　“云姑娘还未回来。”江雪道。
　　“不用管，云姐姐有自己的事情，她很少回客栈。”
　　“吃早餐喽！”圆满端着三碗粉从后厨走出。福儿接过将面碗放在桌上，三人坐下细细品尝起。
　　初露晨阳，只剩三人在空旷的大堂中安静吃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