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巫记》官关

4、夺命血宗 千年前的故

　　宁川道：“我可不管，上官师父可是让你来管这些蜉蝣境的。”

　　那紫衣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带着那群蜉蝣境弟子往别处去了。

　　宁川对顾莫辞那五人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宁川带着几人御剑飞过揽风亭，在一处旷地停下。

　　宁川道：“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着其他人过来。”

　　刘乐骁道：“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等别人？”

　　宁川道：“学堂每三年纳徒五百人，其中有二十人将会执行学堂的核心事务，这二十人便是整个学堂境界修为最高的那二十人，这些人会比其他弟子多出一处修炼地——浮生境，他们也被称为浮生弟子，其他人则被称为鸿飞弟子。所以你们每个人毋庸置疑将会是其中的一员，至于剩下的那十四人便要从那些浮游境中实力稍强的人中选取，他们此时正在进行小比，实力稍弱的会被淘汰，保证加上你们一共五百人。所以，请你们不要急，静下心来慢慢等候，差不多需要一个时辰。”

　　顾莫辞道：“为何是十四人？”

　　刘乐骁也道：“对呀！我们这边只有五人，不应该是选十五人吗？你是不是算错啦？”

　　萧漫道：“有一人在我们来之前便是鸿飞学堂的弟子了。”

　　宁川道：“不错，有一个弟子先前就来了，和你们一样，也是万顷境。”

　　刘乐骁道：“这不公平，凭什么他可以先来？”

　　宁川摇头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刘乐骁又问：“核心事务究竟是什么？好玩吗？”

　　宁川回道：“你当鸿飞学堂是个什么地方？可不是让你随便玩的。大致来说，就是救人。”

　　刘乐骁跟上辈子没说过话一样，问东问西，顾莫辞站在他身旁静静听着，他对于那些无聊的问题没什么兴趣。

　　良久，他才问了个像样的问题：“学堂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创立初衷便是为了消灭一种叫巫鬼的东西，那是什么？是一种诅咒吗？”

　　其实知道巫鬼的人并不多，一般只有涉猎广泛的人方能知晓。大多数来鸿飞学堂的人也不知道，只是一心修炼罢了。

　　宁川烦得皱起眉头，道：“我的小祖宗，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点？你问的这些东西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你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多多修炼。”

　　“吵死了！”旁边冷不丁飘来一句不太悦耳的话。

　　刘乐骁指着方才说话的墨昀，毫不客气道：“你在说我吗？”

　　墨昀未出一言以复，旋身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盘膝打坐，双目微闭，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萧漫也不再多言，另外在不远处找了一块背阴青石，拂去薄尘，闭目养神。

　　刘乐骁指着墨昀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跟你说话呢！”

　　墨昀现在似乎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刘乐骁吃了个哑亏，他撇了撇嘴，道：“给我等着！”

　　宁川笑了笑：“这才是学堂弟子该有的样子，你们几个，还不快去修炼？”顾莫辞和那女子也各自散开，盘膝坐在几棵苍天大树的浓荫下，不多时，皆进入了冥想状态。

　　刘乐骁虽心中有气，但奈何无人与他说话，他也没了兴致，便自己找了个地方打坐了。

　　鸿飞学堂此处植被茂密，古木参天蔽日，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草木的清香，元气磅礴，确实是个修炼的绝佳宝地。

　　顾莫辞此前只算得上是一个混迹天涯的毛头小子，蒙救者对他高一点的评价就是一个散漫少侠。他走过更多的路也只是野泽草莽，灵秀之地对于他们这些剑元剑客才是最珍贵的，也因此这些地方散修颇多，鱼龙混杂。有时遇到一些蛮横无理的江湖人要抢占地盘，遇上稍弱些的尚能还手对抗，若是碰上比自己强悍许多的，便只能拼尽全力保全自身了。交手得多了，身手便不知不觉的精进了，修为境界也随之提高了。

　　一个时辰后，远处终于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累死我了！你刚才怎么不拉我一把？我差点就倒了。”

　　“我也没比你好多少，腿酸着呢！”

　　“刘乐骁！你在哪？”

　　余诺喘着粗气，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此时正在闭目调息的刘乐骁。

　　“好啊，你这家伙，竟然背着我偷偷修炼。”

　　“你滚啊！什么叫偷偷修炼，我不修炼还能干啥？”

　　其他几人也被这突来的叫喊声从冥想中脱出。

　　刘乐骁指了指一旁的顾莫辞道：“余诺，这就是我今天新认识的小兄弟……啊不……不是小兄弟，他叫顾莫辞。”

　　余诺对顾莫辞道：“哟，这位兄台看上去秀气的很。”

　　顾莫辞心中道了句“秀气？”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他，他没多想，就当是好意夸赞了。

　　“多谢。”

　　余诺道：“不必，不必！日后可就是同窗兄弟了，不必拘束。”

　　宁川见十九人已到齐，便肃立道：“各位都是天纵之姿，万众无一。我想，各位来到鸿飞学堂的目的便是增进修为，提升境界吧？”

　　其中一名人道：“天下的剑堂都是如此。”

　　宁川道：“不错，鸿飞学堂与其他剑堂一样，都能给予弟子们最佳的修炼条件。不过，鸿飞学堂向来惩恶扬善，所以，你们在学堂除了修炼之外，还有别的事要干。”

　　刘乐骁发现此人特别爱卖关子，他道：“你倒是说呀！别吊人胃口！”

　　宁川道：“千年前，这世上并没有剑元一说，更没有现在屹立于世的剑门。那时大多宗门穷究人体之学，并希冀此学能助其强。也因此，在那个时代出现了形形色色关于人体之学的宗门，比如炼气宗，百骸宗。而在这之外，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木塔氏，也被称为血宗，专攻于血液的研究，且巧驭人血，他们也因此吞并了不少宗门，为祸一方，其他地方的门派势力见木塔氏如此强横，便计划联合起来对付木塔氏。”

　　“……”

　　虽说血宗实力远胜于一些宗门，但其他宗门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百个，可想而知，血宗结局惨烈，血宗弟子最终被俘于当时众宗门。由于血宗罪行累累，人人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所以在被俘期间血宗弟子受到了惨痛的戕害，鞭笞仗击只是皮肉之苦，挖骨剔肉、千刀万剐才是最残忍的。

　　当时血宗宗主名为木塔甫，他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在得知弟子的惨痛遭遇后，立誓为他们报仇。于是，他面见了当时最有名的巫师公羊魄，请求他为自己的弟子报仇。这个公羊魄据说是个神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习得一手好医术。可此人不辨是非，不分皂白，请托之人不论好坏皆会出力。于是他依照木塔甫的请托研究出了世间独一无二的邪术药丸。常人吃过这种药丸后，若是在日后遭遇极端痛苦，便会变成一种怪物——目如桃核、手冒赤火、力大无穷、应变神速。直至其憎恨之人死去，这些人才会恢复理智，只是，他们仍能掌腾赤火，且世代相传。

　　“巫鬼”这个名字是后来人给他们起的。这种怪物是受巫术促成，而且其外形与当时人们认可的鬼的外形以及身体特征相似，所以他们被叫做巫鬼。

　　木塔甫为了复仇，他混入其他宗门让他那些弟子服下这种药丸。至于那些炼气宗、百骸宗，他们的能力便是控制人体以致其死亡。就拿百骸宗来说，百骸宗通过琴声控制人体的骨骼，从而使被控制的人身体畸形而死亡。但他们这些伎俩在巫鬼面前失了效，简单来说，巫鬼不是人，这群宗门弟子只能被那些成千上万的巫鬼一个接一个的杀死，血宗崛起，其他宗门再次大乱。被俘的血宗弟子在杀了那些宗门弟子后恢复神智，他们将宗门剩余弟子分为两拨，逼迫第一批人服下药丸，而另一批人要像先前对待血宗弟子那样对待他们的同门，直至他们自相残杀。所以，血宗崛起那几个月世间可谓生灵涂炭。”

　　宁川说到这里便停了，却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刘乐骁道：“所以呢？后来血宗是怎么没的？”

　　宁川道：“我讲这段故事，便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巫鬼，至于剑元和血宗那些，就要等到以后再讲了。”

　　如此津津有味的故事听着比那些说书人讲的才子配佳人有意思的多，众人难掩失望之色。

　　“你们只需记住，那些服下药丸的人的血脉传承了，他们的后代若是在遭遇极端的痛苦时便会丧失理智变成巫鬼，直至令其痛苦之人死去。”

　　余诺道：“这一千年过去了，就没有能破解这种邪术的办法吗？”

　　宁川摇头道：“当然是没有了，若是有人能找到办法，这破事就不会传到我们这一辈了。”

　　“当然，如果巫鬼被发现时并未杀人，那还是能带回学堂的，只是，能带回来绝对不是你们所面对的。巫鬼也分强弱，较弱的巫鬼会被学堂派出的巡行弟子解决，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残害性命的。如果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我们便会去解决。所以，我们所面对的巫鬼是十分强悍的的。千年前，巫鬼竟然能将宗门弟子尽数杀害导致宗门的灭门，虽说剑元剑客比那些宗门弟子强上不少，但我们在巫鬼面前终究没有太多退路。”

　　顾莫辞想起昨日与萧漫碰到的那二人，心中不由得猜到那或许便是学堂派出的巡行弟子。

　　刘乐骁最先察觉出不对，他道：“你说我们是浮生弟子，我们要去干这么危险的事，那鸿飞弟子呢？他们要干什么？”

　　宁川道：“他们负责解决作恶的剑元剑客，比你们轻松许多，只是，他们的修炼条件可比你们差了不少。”

　　许久，众人都没再说话，大概是在消化那千年前的故事。

　　宁川挑了挑眉，看上去吊儿郎当，他道：“这的确是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但是，鸿飞学堂的弟子应该不惧艰险，成为浮生弟子，你们的名字会被展示在学堂门口外，到时候，来来往往的行人便会看到你们的名字。”

　　若放在普通的剑堂，这个条件并不够诱人，但这可是鸿飞学堂，天下剑客所向往敬重的地方。况且，大家都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谁不想早早扬名于天下呢？若是自己的大名从鸿飞学堂传出，那么相信不出多时，自己的同乡可能都能从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字，这是何等的风光！

　　宁川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极为好看：“不过，学堂并不会强迫你们。若是你认为自己并不能胜任此责或是有难言之隐便可以做一名普通的鸿飞弟子。”

　　“所以，有人想要做鸿飞弟子吗？”

　　半晌，无人应答。

　　宁川道：“既然如此，就前去试练场吧。”

　　刘乐骁道：“为何我们还要去试练场？”

　　宁川道：“当然是去比比厉害些了！”

　　余诺道：“喂，等等我们几个方才才试练完呢！”

　　宁川道：“方才那时间还不够你们休息？”

　　余诺道：“不够！一点都不够！”

　　宁川洋装为难道：“我有什么办法？你自己看着办。”

　　宁川领着他们走去他口中的“试验场”，身后的人群紧随其后。此时正是辰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扯出长短不一的影子，随着众人的移动缓缓流动。

　　空地连接着一道斜坡，斜坡宽约三丈，高达一丈，一次能站一百余人。斜坡之上、三十步后便步至一座孤山脚下，与其说是山，不如将其称为小丘陵，其高度只有六仞，从山脚看去却有莽莽苍苍之感。山根处又立有四座铁门，高约九尺，宽约五尺。每座铁门之间又相隔两丈，且以石砖砌成。

　　宁川御着剑，飞到铁门上方道：“此山名为鸿飞馒头山，这便是你们的试练场。”

　　虽说这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乐骁疑道：“那这铁门是做什么用的？”

　　宁川道：“囚禁。有一种鸟兽名为寒翎隼，是与剑元一同出现的猛禽，属性冰寒，大量分布于生息之林边缘，性情残暴，生息之林边缘的不少住户都因其丧了命，因此鸿飞学堂每年都会派人在生息之林边缘捉捕一些寒翎隼，这些寒翎隼被囚在学堂的巨樊笼中。且其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人们一旦入侵，它们的羽毛便会释放寒冰尖刺，并且常常集群地攻击侵入者。你们要做的便是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尽可能地解决它们。”

　　“寒翎隼的口器会释放一种毒素，这种毒素有麻痹神经、混杂记忆之效，常人吸入则会导致记忆错乱、出现幻觉，并且它造成的幻觉恰是你们内心深处情绪波动最为强烈的记忆。所以，你们不仅要克服寒翎隼的攻击，还要保证你自己不被假象所迷惑。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陷入幻觉中越久，你的意识越薄弱，所以我怕有些人可能是走不到馒头山的后方了。”

　　余诺接道：“如……如果打不过该怎么办？”

　　宁川轻吹了声口哨，顿时，铜铃般的叫声响彻整座馒头山，五彩光芒从山中迸发，这些鸟越飞越近，只见它们顶着一头华丽冠羽，拖着一扇五彩尾，青色羽翼正在空中扑腾，微张的尖嘴却吐出美玉般的音色，形似山鸡神似凤凰。

　　宁川道：“其本名为火元鸟，身负喷火之能，其翼则可蔓延烈焰，因其形似鸾鸟，它也可被称为鸾鸟兽。火元鸟会与你们一起进入铁门之中，若你们在一柱香内遭遇极端危险，他会用元火抵挡寒翎隼的攻击，同时用鸣叫声呼唤师长前来救援你们。若是一炷香的时间一到，鸾鸟兽也会啼叫。不论哪种情况，我都会在鸾鸟兽啼叫之时将学堂特制的药剂把他们引入馒头山后方，后方每座铁门都有一位师长等候，他们会清点每个人所剩余的寒翎隼，并且会从巨樊笼中释放部分寒翎隼，保证数量为一百只。还有，我刚忘记说了，每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每个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余诺惊道：“一个人？万一被那个什么隼打死了怎么办？”

　　宁川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刚才说的是废话？”

　　“依照所剩隼数从小到大排次。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们都会成为学堂大长老上官先生的亲传弟子。当然了，你们也知道，剑元剑客是没有什么亲不亲传的，他又不能将他的剑元渡给你，只是有个虚名。但上官先生会将他毕生所掌握的其他精进之法教授给你们。”

　　听到这，墨昀冷哼了声，这哼声听着让人不知是恼怒还是不屑。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上官先生不是当今世上修为最高、最强的剑仙吗？”

　　“若我成为了上官先生的徒弟，我估计能吹一辈子！”

　　“当然了，如果能在鸿飞学堂的浮生境中修炼，我想不出三年便能到悲风境吧！”

　　众人已经不再理会那么多了，纷纷跑到铁门处。

　　余诺站在第一道铁门的最前面，刘乐骁恰好站在余诺的后面，顾莫辞站在余诺后面。而墨昀则站在余诺的旁边，也就是第一道铁门与第二道铁门之间。

　　墨昀瞥了眼余诺道：“我先站在这里的，我先进去！”

　　余诺似是被他的话气笑了：“凭什么？去后面排队去！”

　　宁川注意到了这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如你们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先进！”

　　墨昀笑了声，巍然挥了挥广袖，冷哼道：“不必了！”就在铁门打开之际，他比余诺先冲了进去。余诺本想骂几句，可刚开口，铁门便轰的一声关闭了，他只好捶胸怒道：“这种人，下次我见一次打一次！”

　　小半个时辰后，余诺刘乐骁进入了铁门内，且火元鸟都没有发出啼叫声。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顾莫辞面前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刺鼻的雾气瞬间从铁门后散发开来，前方路况已经看不太清，顾莫辞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轰”的一声，铁门关闭，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漆黑，顾莫辞“啊”了一声，回音从四面袭来，看样子是一条隧道，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雾气开始变得有气味，最开始时仅仅是一股细小的甜腥味，愈往里走，一股特殊的恶臭味逐渐掩盖了甜腥味。

　　终于走到某一处时，恶臭味瞬间消散，另一股不可名状的气味又冒了出来，顾莫辞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此时他的头开始变得昏胀，酥麻的感觉从头部蔓延至下身。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突然，趴在墙上的一个不规则凸起蠕动了起来，同时，它发出了声似青蛙的叫声，极其小的一声，但它并不在前方，而真真切切地从身旁传来。

　　未及顾莫辞反应，他的左侧似有一只羽翼张开，而后，冰冷浸透左臂，可他的反应又比平常慢了半拍，将修竹拔出时，另一道冰凉再次袭来。

作者有话说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