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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一百七十八场 正位皇帝 “时间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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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望着那抹美好的人们也可不鼓自鸣。
“永恒之女性……”面具喃喃。
她坚韧向上、顽强不屈,任何磨难都无法令她动摇分毫。无须为谁为母,她生来刚强。
她是一名女性。
“永恒之女性……”主星轻声重复。
她心灵纯净,良善圆融。她走在完满的理想主义之路上,牢记着众多他人的殊处,天生拥有一颗圣人之心,良知与善意令她吸纳开源,而不征服蛮责。
她是一名女性。
“永恒之女性,永恒之女性!”首时、末时念道。
她生而拥有孕育的职能,生命带着血味的原始自她初潮醒时贯穿半生,死亡的腥味不过是生的模拟,而救赎与赐予拥有更久远广阔的传承。
她是一名女性。
比起下坠,她拥有更为纯粹美好的灵魂。那或许在世俗意义中成为了一种束缚,但明白地主动染血是一种选择,而非一种天性。
她拥有更多的方向,她可以干净,也可以不择手段。
她并非那些将“人性”当作拖累的生物,享受着权力并努力打压着异己。
所以她生而高贵,她永远不用为了选择某一种人生而否决自己的本性。
一片雪花跌进面具眼中,她飞快地眨了下眼,望着痴心的金身,心中不知因何沸腾,泪水亦不知何时涌出。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她想不起在何时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只知道这个声音很快就要淡去,就连其中温柔哀伤的告诫也会很快散去。
那人在她的心头说:“面具,你好好看看那些死在你们算计下的情域人,不论他人,只想一想你自己吧,究竟是为了归还谁的选择?你真的认定自己是正义的吗——是,地域与地域之间,只有立场。哪有拥有强大武装力量的地域会低头照顾别人的子民,它们自己的百姓还未必照顾的过来。但做人总要问心吧?你毕竟是个人,你还不是什么世界意志或者神灵呢。”
像是说到了自己心坎上的某个伤心处,她又笑了笑。
“算了算了,说再多,你也很快就要忘了。那就将一切交给命运吧。善为或是旁观,我等你亲自步入那个雨夜,告诉我它的答案。”
那道温和的声音远去,消失在无尽的天光。
只余一语念念不忘,回响不停。
“何日归乡?红雀可已经在雨里等了太久。”
主星最后看了一眼中央公墓的魅族们,和纪念碑前、溯回台中的痴心。她的身形趋近消散,变得透明。若将世界上的一切人子比作世界的孩子——主星这样作想时,忍不住轻轻地瞥了面具一眼——如果是这样,面具和墨提斯芙·壬一定是最让母亲头疼的孩子。
瞧,她说得一点错也没有,面具心里听了那番话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早就已经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东西当作了潜在的敌人,何况是区区仁义。但她不怪面具,如果要追根溯源,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可以指责的东西。所有过去都塑造了现在,难道她要这样追到三千年前直接自爆吗?如果不能,那当然没有道理把双时战争的爆发全部归结于面具,她毕竟劝过、阻拦过。就像首时所说,那毕竟是魅族自己的情域。
还有远处克林西索矿场高处上站着的那个白裙孩子,要是每个因素都要责备,那她墨提斯芙·壬也难辞其咎。然而此刻的代表小姐根本不敢靠近善为的领域,自然也不会明白善为的初衷。她只在乎自己的目标,没有谁比她更符合漠视者的本质了。
想到这,主星忽然有点不高兴。
凭什么她善为了几千年,到现在这个世界最会精打细算的两个人,全都变成他裂隙意志的构成?拿着造物主的权限不干好事,害得她来收拾烂摊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所以才说她像他妈!
都怪现在的生活过得太好了,放到三千年前,不干活就想活命,一个个旁观又漠视的,早晚逐个击破死翘翘!
不远处的克林西索水晶矿区高处,那位早已被主星发现的白裙小姐迎风而立。在她的身边,一位完好无损的芙泪希站在崖前,手中拿着一张素描画,在主星出现之际,便已经远远地把画与主星放在一起高举着对比。
机械的眼是高倍率的摄像头,芙泪希将远处的图景尽数收入眼底,那个女人的长相、那个女人所说的话,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面具腰间挂着的那四个被小姐交给另一芙泪希的限制手环。最后,义眼所收集的所有信息与手中的素描稿相对比,达成了惊人的相似匹配度。
芙泪希平静地将眼中倍率调回正常水平,就此收起画像,对着白裙的小姐鞠了一躬。
“没错,是她来了,小姐,和永生花的店主一模一样。”
带着浓重血气的风变得稀薄了,仿佛远处的血已经流尽,不再有这样的腥气传来。风的罢工令祖母绿耳环也暂时歇了叮当作响的心思,但墨提斯芙·壬精致的面容却出现一丝裂痕。
白裙的小姐遥遥望向中央公墓的位置。人类的眼睛限制了她的极限,她很想要亲眼见证主星的存在。但此时此刻,除了这个芙泪希提及的那个“她”的概念,墨提斯芙·壬的脑海中已经完全没有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任何记忆。为了更深远的计划,她不能看、不能记忆。听到就已经是这样,如果亲眼见过她的模样,也许即便她和芙泪希离开情域,也会被主星追着抹除记忆中的画面。
舞域大火的真相已经很近了,她不能因小失大。
“我该走了,芙泪希,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您是指应对主星的报复吗?”
墨提斯芙·壬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也可能是面具小姐的。不是吗?”
芙泪希也轻轻地扯动嘴角,跟着墨提斯芙·壬做出同样不留痕迹的笑容。但比起白裙小姐的优雅从容,她显得更为冷漠镇定。
细细看去,甚至和面具的气质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时间差不多了,和我道别吧,芙泪希。”
芙泪希静静地看着她一条朴素白裙也尽显贵气的小姐。从她作为初代机被图涅亚研发出后,再没有一台仿生人以芙泪希命名过。她是唯一一个始终在暗处跟着小姐的仿生人,比康恩和莉莉奥瓦呆在小姐身边的时间加起来还要更久。
直到今天。
“小姐……”
芙泪希含在口中的问题说不出口了。墨提斯芙·壬那双像烈火淬炼出来的绿色眸子是如此清亮,好像能把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看穿。她知道自己想要问出口的问题,也从未改变过心中的答案。
小姐就是这样,看似柔和亲近,却比谁都要冷心冷清。
她给予它们为人的尊重,却不允许它们拥有为人的感情。
芙泪希自嘲地想,如果是今天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口问出那个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问题。但是偏偏是今天,芙泪希不再是一个人了,她变成了一个型号,在她之后,千千万万个芙泪希都将诞生,成为一支佩列费斯之上无人知晓的军队。
她不能断了那些芙泪希的生路。
在墨提斯芙·壬温水般无害的注视中,芙泪希缓缓低下头,向着她的小姐最后一次鞠躬:“小姐,祝你心想事成、径行直遂。”
她的道别极其简短,短到令她自己都哑然意外。
但也没有那么意外。
毕竟她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说出这句道别,短一些,准备不充足一些,不也是很合理的吗?
墨提斯芙·壬的表情并未动容,那副精巧的笑容始终不变。即便听到芙泪希压抑在话中的情绪,她也只是平静地含笑说了一句“再见,芙泪希”,甚至没有目送芙泪希从矿场离开,就先一步转身。
其实她在芙泪希道别的那一刻想了很多。她想了情域传送阵的实验进展、想了自己即将和面具见面所需做得准备、想了让图涅亚研发的新型秘境通行令、还想了赫迷会所下一步的战略方向……最后,她才想到暗中保护自己多年的机器。
虽然芙泪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些不妥当的变化,比如对她使用“你”的称呼,但她依旧高兴芙泪希还有作为仿生人的分寸。
至少她没有真的问出那句“您知道我爱您吗”。
4月1日 10:16(距离“暗金雨夜”事件还有59小时44分钟)
限定了动与静的空间传来了隐秘的震颤,主星回神看向中央公墓结界处的波动,在看到芙泪希的瞬间大感头疼。
墨提斯芙·壬调教出来的仿生人分寸感强得让她都想过去亲自拍手叫绝,免费赠送主星代言。
一切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她器物文明追查舞域大火,终于在今天,有人看见了世界意志的真容。不过不是代表也不是创始人,而是一架跟在两人身边接近百年的仿生人。无论是情谊还是道理,这分量都够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