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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一百七十六场 逆位死神 “面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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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指向主星,淡然道:“她就是善为——代表善为的世界意志,应世界所有人的思想而生的特殊生物。也是因此,她能感受到世界任何角落的混乱。你要我帮你想出一个让两个时序能够和平共处的方案,所以我扩大了情域的争端,以图不可弥合的矛盾将她吸引带到情域,为你们,也就是她认为的子嗣解决问题。”
“所以……我可以信她?”
“不,你不能信她。”
首时茫然了,面具反覆无常的态度令人咋舌。
但正如首时所说,他并非怀疑,而是疑惑:“我不明白,面具女士。既然是您将她带到我们面前,又为什么在这时候阻止我相信她?”
首时说着奇怪地回过头看向他的“母亲”。但是这位仿若圣王的女人只是冲着他简单一笑,便又看回面具,一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任凭首时的目光从期待救赎的憧憬变成面无血色的迷惘。
他又回头去看面具,可是面具也没有看他,只是牢牢盯着那个花匠打扮的女人。
一种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在她们之间弥漫开,除了她们以外,容不下任何人。
主星好整以暇地等着面具开口,仿佛在玩什么回合制游戏一样,一点没有阻止她狡辩的意思,那表情好像在说:“看来你还不知足”。
面具盯着主星,缓缓开口解释:“因为看见她本尊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见过她,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来我们见面的细节。她是世界意志,不想被任何人记住,所以不会留下任何能让我们记住的把柄。弥合两个时序矛盾产生的变化很大,大到所有人都一定会意识到变化的存在。”她这时看向首时,言语怂恿,“你想过她要怎么让你们所有人遗忘吗?”
“当然是直接将情域从世界中抹除了,对吧?”
不等首时反应,主星就笑着给出答案。
“不用这么循循善诱,面具,如果你希望首时相信这样的观点,可以直接告诉我,让我用精神暗示的方式帮帮你。”
面具才一皱眉,她就轻笑着瞬移到首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首时目光一瞬呆滞,随即看到主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时,脸色勃然变化,顿时从原地厌恶地弹开,拉远和主星的距离。
“瞧,这样多简单,我们两个都免了和旁人的口舌之争,对吧。”主星笑意盈盈地冲着面具摊开手,眼底却冰冷一片。
面具目光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对手如此难以捉摸。界主不像是那种会帮助对手的人,但这样的行为对于她有什么好处呢?
面具想不明白。
主星漫不经心的表现让首时皱起眉。他像是被洗脑一般敌视着对方,胸中怒火澎湃燃烧。尽管如此,他依旧尽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和悲哀,尽可能耐心地询问道:
“为什么——您究竟为何而来,您明明对毁灭鄙之以鼻,为什么却要将情域摧毁呢?是情域的人们不和您心意吗?”首时嗓音颤抖,“大人,我恳求您,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保证我一定能够带着情域开启新的纪元……”
“可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呢?”
主星笑得像个邻家姐姐那样亲切。
“我已经给了你们三千年,一代又一代,没有一任首时质疑过那样的规则,就连你也是通过一个外域人的指点才破解的这个谜题不是吗?你们只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同胞受苦,却从未觉得有任何问题。我拿什么相信你呢,九代的小首时?”
主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首时的心上,他哑口无言。
事实就是这样,他无法反驳。
他像是一只受难的羔羊,手脚都被捆扎在名为教条的长棍上,而脸上的挣扎与受苦的伤痕是他虔诚的证明。
“如果加上我呢?主星阁下。”一直保持沉默的末时开口了。
这个不被任何人在意的角色一开口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简直是一条鲶鱼滑入水中,轻松激起波浪。
“我愿意带领歧视性时序与首时合作,这样的条件能让您满意吗?”
“你?”主星轻蔑地上下打量一番,“你的手下都饿成了皮包骨头,提起正常时序还是能爆发出超人的战斗力,因为什么?因为他们恨惨了首时这些人。小黑羊,依我看,你要是被首时招安,也会落得个和他一样的境地呢。”
主星笑眯眯地刻薄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说服自己的人跟着你归降,多出你们几个歪瓜裂枣对情域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末时脸色一僵,强行道:“因为我代表的是曾经的歧视性时序,我们的支持代表了双时友好合作的可能性……”
“好了好了,我就说不应该给监狱里的人那么多书看,满嘴只有格局和意识,比那个当域主的还无趣。”
主星反问:“光明与纯净是不是情域的精神支柱,可是真遇到自己的亲人死了,朋友没了,恩人倒地不起了,这些精神支柱有什么用吗?光明和纯净会帮你们召唤来正义吗?没有。只有愤怒和仇恨才能让自己举刀,所以人们就拿起了武器反抗。
“你代表不了任何人,小黑羊。人们支持的不是你或是一个高贵的信仰,而是能切实带给他们好处的承诺——只要人人遵循光明与纯净的域语,大家就团结友爱、和乐幸福。但要是有人破坏了这种人人认定的规则,那么他被他人以相同的方式伤害,不也是很公平的吗?
“歧视性时序屠戮帕顿时区、肆意践踏光明与纯净的信仰时,怎么没想过今天的你们还需要这样的精神信标引领众人呢?”
主星字字诛心,末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脸上无光。比起无法反驳,他对主星口中人们的势利自私更为震惊。
“瞧,你们谁都答不上来,所以安静点吧。”
主星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封住两位理想主义域主的口。
她重新扯了扯首时薄薄的脸蛋:“你不相信我,就让你相信的人替你辩护,我为你找好代理了。”她说着冲着面具冷嗤一笑,“来吧,面具,让我也看看你还有什么算计人的本领,现在你可以替情域说话了。”
她露出颇为挑衅的表情,俯视起面具。
面具知道她不声不响带走了裂隙,她也知道面具机关算尽用人命填出一个召唤她的仪式。她们谁也不喜欢谁,别说和对方吵架了,就是多说一句话她们两个都不愿意。
所以她就更要让面具和她说话了。
她就要恶心面具,就像她恶心自己那样。
下一秒,面具心平气和地问:“不是毁灭情域,那情域会变成下一个罪域?”
主星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小首时,这才是她的目的!什么看到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都是骗人的说辞罢了!”主星笑弯了腰,毫不犹豫伸手捏住面具的下巴,扯下她的黑罗,强迫着将她的脸扭向首时,“你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我不希望任何人记住我的?”
首时默默地望着面具金色的双眼,这双眼睛比他想象的更普通,也更平淡。
“说不出口吗?那我来替你说。”
主星掰正面具,满眼怒火地逼近面具的眼睛。
这双隔岸观火的眼睛让她看了就气愤不已。
“是裂隙。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是他透露的什么字眼,让你抓住了我的把柄。你们两个配合得很默契嘛,他还没蠢什么都告诉你让你对世界意志了如指掌,但他也够蠢到能让你恰好布局。
“你知道我不想在人世中暴露,你知道我关心这世界上的所有群体,所以你就制造了这场混乱。你不是来证实我是谁的,也不是来勒索某域的。情域的赐福是为了从天国人口中得到监牢的真实答案,可如果有绕开所有路障直达终点的道路,你怎么可能不走?
“从始至终,你只是想问我罪域外的屏障是不是我设置的,就为了这个问题,你就可以害死这么多情域人!可以,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我。
“你满意了吗?”
主星近乎是吼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她强行压着怒意,嗓音沙哑低沉,脸上的笑容无影无踪。
她都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这么失态是什么时候了。
面具默默看着主星依旧蕴含怒气的双眸,她瞳仁中的黑色渐渐褪去,一片衰败的灰白迅速扩大,像雾一样瞬间弥满在眼中。
一股危险的直觉涌上面具心头,就像看到猫科骤然放大瞳孔,主星对她起了杀心。
极其强烈的杀心。
“你了解首时是怎样的人,这场混乱在你的预期中注定会发生,对吧?”
“我尽力了。”
“尽力了?劝他两句就算是你尽力了?”主星面无表情地反问,“面具,你敢说自己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