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中）》疯狗寨监察长

101、第二百四十一场 星币一 “算了，我

　　裂隙重新拉起夹克盖住面具的伤口，将她整个人尽可能地包裹起来。

　　她双唇灰白打颤，已经彻底陷入严重昏迷。

　　裂隙俯身对着面具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就当好好休息一会儿。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

　　“我不会再逃了。”

　　我将与人同行，随你同往。

　　永不背叛，永不磨灭。

　　新的裂痕展开。

　　裂隙回过头，笑意荡然无存。方才还温暖的目光在看向天台边缘无动于衷的七人时，只剩下冷硬的厌恶。

　　他侧着眸，半步踩在虚门上，睨向众人。

　　“碎片、神明回魏德尔保密室，光幕调查天国动向，仓鸮监视亚富科技，其余人待命，有事交给痴心处理。”

　　…………

　　透着一条门缝，痴心看着碎片和神明在房间中忙前忙后。

　　水参、愈合剂、一瓶又一瓶药剂用在面具身上，却连她的伤口都无法愈合。遍地金光不断溢出，仿佛她的血是流不尽的，浩浩荡荡，犹如世界上的第二片汪洋。

　　失去的滋味是如此令人熟悉，扭曲的纹路让她回忆起束手无措的过去。

　　痴心浑身发冷，在廊道中不停地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事态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人们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而房间中那人的状态，就是这个时间的定音。

　　“是生是死，看运气了。

　　随着碎片疲惫地揉着眉心起身，神明从房间中把门推开，喊了仓鸮和皇女帮忙打扫。金光从房间中亮起裂隙把面具重新抱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其他人。

　　人群就此散开，走廊气氛低迷。

　　痴心站在门口，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孤魂野鬼。

　　就在这时，一个非人的声音从她脑海中突兀响起。

　　「把天台清理干净，别让面具的心血白费。」

　　话音落毕，金光一闪而逝。

　　痴心仰起头。

　　碎片办公室中再无裂隙和面具的身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从她心中升起。

　　“痴心姐姐……”

　　另一个被人群抛弃的独者走近。

　　“不会有事的，对吧？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不能再站在这里了。”

　　黢黑的裂痕布满风铃的皮肤，痴心一时分不清，他脸色的苍白是因为病弱导致的，还是因为担忧面具，难忍空虚。

　　但她更不明白风铃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

　　“痴心姐姐，既然裂隙将一切决策权都交给你了……”

　　啊，是啊……

　　痴心目光闪烁，这句提醒落在耳中犹如惊雷，盖过了风铃后面的一切话语。她嘴角抽搐，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

　　她走出来了，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痴心忍不住低下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那双掌下并不是面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而是一种……

　　难言的欣喜。

　　在命运不断从她手中剥夺之后，她终于明白——

　　她也应回以这个世界相同的残忍。

　　痴心攥起拳头，望向房中众人。忙碌的人群表情凝重而迷惘，好像有没有事情去做，都不影响人们心情的复杂。

　　是的，人们和她没有什么区别，共情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如果停滞不前，连面具的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那就换一换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吧：

　　“我明白，既然裂隙把权力交给我，那就说明面具和他都会支持我的决定。我应该担起责任。天国一日不灭，三区天台的事就没有结束，不报仇，我没法心安。但我没有她那样的才能，风铃，为了面具，你愿意帮助我吗？”

　　两个最为依赖面具的人对望着，痴心眼中的哀恸就像一面镜子般照着风铃。

　　上一秒天台上的惨景，下一秒碎片的无情宣告……痛恨比愤怒来得更迅疾，此刻，看到痴心眼中的悲伤，风铃心中的所有情绪都像是找到了出口。

　　原来不是只有他感到愤怒，原来他的仇恨和报复欲也是合理的。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比精神连接更加深邃的情感。

　　即便从痴心带着他回到房间时，风铃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拉拢，此刻，他依旧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支持你与支持我又有什么区别呢？痴心姐姐，终于……终于……你需要我做什么？”

　　“接管神明的武器研发部门管理权。”

　　这是第一票。

　　“你可以不在乎谁来领头，碎片，但只有我能承诺，面具答应你的一切不变，联邦资源任你使用。”

　　“成交。”

　　第二票。

　　第三票是光幕，痴心还没有私下找他，他就先一步找到了痴心。

　　“我会支持你的行动，只有一个要求，善待神明。”

　　“很高兴你也站到了我这边，描金人的信息搜集能力的确很强，我会需要你的。”

　　“我帮你是一回事，但这不是在倒戈。痴心，面具还不一定会死呢，我只是不想看着组织内部就这么分裂。”

　　“你多心了，我也不想毁了面具的事业。我们犹豫太久了，光幕。面具变成这个样子，天国难辞其咎，我们也一样。没有人拍板，几个罪域在背后都没用。我和你一样，同样希望这是一个团结的组织。所以你看，我们初衷一致多利用些你的能力帮帮我吧，看着她点，别让她和我闹。只要她不干涉组织的行动，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最后，她支开了守在自己身边的仓鸮，独自敲开了皇女的房间。

　　“皇女——”

　　皇女一拉开门，痴心就泪眼婆娑地扑进了她怀中。

　　痴心仰起头，朦胧的水雾沾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眉目间尽是欲语还休的仓惶。

　　“帮帮我吧，皇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世界意志带离面具后的第二个小时，除神明以外，所有人都已坚定地站在痴心一边。

　　4日凌晨一点半，获得“全员”支持的痴心从皇女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一打开房间门，她就看到了正在她椅子上打瞌睡的仓鸮。

　　她无动于衷地抹去脸上的眼泪，看向他手中的麻袋。

　　“十一个人呢，这些够吗？”

　　仓鸮打了个激灵，揉了揉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痴心在问麻袋的事。

　　“绝对够，但你要这么多的麻袋做什么？”

　　下一秒，光幕带着三件雨衣进入房间，冲着痴心点点头：“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仓鸮错愕地看着痴心。

　　这种微妙的错位感，一直持续到他们三人到达天台。

　　痴心站在雨中，递出猎刀。

　　——“把他们的头和翅膀割下来，身体和零件分开装。”

　　直到此刻，仓鸮才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痴心，你还好吗，你……”

　　金色的血迹不足以照亮痴心的表情，天台上雨水奔腾，她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像一只水怪。

　　阴影晃了晃身，歪头微笑道：“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我？”

　　仓鸮退了一步：“不是的，你、你要是还在意那件事，可以不做选择。我去和裂隙说……”

　　“我已经走出来了，仓鸮。”痴心仰起脸，露出无邪又温柔的笑容，“如果回声知道了，他一定会为我开心的。”

　　……真的会开心吗？

　　仓鸮没有动作。

　　“怎么了，是我哪里没有说清楚吗，还是你需要我的帮助？”

　　“……不、不是。”

　　仓鸮求助似的看向光幕，但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痴心身后半个脚步的位置，对此保持绝对缄默。

　　比这雨夜更深邃的冷意击中了仓鸮。

　　“算了，我们一起去帮帮他吧，光幕。”

　　那个柔和的声音说。

　　…………

　　“天国赐福具有愈合功效，这是面具到现在还能保住小命的原因。但两大赐福仍在对抗，天国赐福现在的主力不是修复，它正在精神领域争夺主导权。你们联邦的人说，贸然开膛反而会破坏金血维持的平衡。现阶段，外伤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了，赐福才是。”

　　碎片揉了揉眉头，继续说：“裂隙说，面具就是罪域和天国的混血。根据他的情报，面具并不想保留天国赐福，但问题在于目前的单赐福理论无法套用在面具身上。我们不清楚一味压制天国赐福，会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恶劣影响，毕竟她的生机还依靠金血维持。”

　　神明点头，补充道：“和赐福理论相关的难点同样麻烦，佩列费斯至今没有过双赐福的记录，我从来没了解过这方面。单赐福学说已经很消耗心力了，双赐福是新的领域，这件事就更……”

　　“还是那句话，是生是死，看运气了。”碎片冷淡地打断了她。

　　房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神明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床上，看向房间中始终不发一言的第三人——

　　痴心面无表情地听着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她刚带着光幕和仓鸮从天国回来没多久。仓鸮后半夜的表现没有那么不堪，作为面具的的搭档，服从是他骨子里的东西，顺利的集权令她成功开展了对天国的报复行动。

　　她完全想起曾经雷厉风行的快感了。

　　直到此刻，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听了十分钟汇报，她的心脏还是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