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搂一下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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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翊扶着一旁的石壁咳得天昏地暗，头晕眼花地想：我应该是方才落水时把脑子摔坏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宋淮舟坐在棺材里？
宋淮舟只愣了一瞬便突然想起什么不得了的，眼见着江子翊就要抬脚过来，若叫他看见这棺中的“明川”，麻烦就大了。
他面不改色地往前挪了挪身子，宽大的袖口一甩，将“明川”的身体整个卷入乾坤袋，这才松了口气。
多亏他随身携带乾坤袋的习惯还保留着，不然眼下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江子翊越走近棺材，脸上的不可思议便越浓重，直到站在宋淮舟身边，他试探地伸出一只手，缓缓贴向宋淮舟的脸颊……
然后戳了一下。
嗯，热的，软的。是活的宋淮舟。
手感不错，江子翊没忍住，又戳了一下。
宋淮舟毫无防备地被一个小了自己几百岁的人戳了脸，一向灵光的头脑不知怎的卡了一瞬，竟也没躲，就这么愣着又被戳了一下脸。
元清臣无言地扫了两人一眼，看表情像是在心里骂人，退到石门边眼不见为净地闭目养神。
空气静了片刻，江子翊的脸凑得极近，宋淮住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眼尾的一颗小痣。那小痣颜色很浅，却仿佛将墓室里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竟让他挪不开视线。
“……”
江子翊喉结微动，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宋淮舟脸上起伏的轮廓一路向下描摹，眼睛、鼻梁、鼻尖……
“江少侠，能先扶我起来吗？”宋淮舟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们两人一个站在棺旁，身体前倾，一个坐在棺中，身体后仰，周围一圈小骷髅兴奋地用白骨森森的手捂着只剩两排牙齿的嘴。
这画面的确有些过于诡异了。
江子翊耳根有些发烫，轻咳一声直起身来：“我不过是确认一下你还活着没有，仅此而已。”说着，伸出手来示意宋淮舟扶着。
宋淮舟抓上他的手臂，尝试着想站起身来，奈何魂魄刚归体还不太适应，折腾了半天硬是没站起来。江子翊看了他一眼，见状伸出另一只手想将他扶抱起来，可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搜宋淮舟的身时触碰到他的腰肢，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江子翊心头一惊，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宋淮舟抬眸看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没怎么。”手刚收回，江子翊就后悔了。
搂一下抱一下怎么了？先前在宗门他又不是没扶过别人。再说宋淮舟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莫非还能指着他臭骂非礼不成？
他见宋淮舟一脸坦然，便愈发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于是又重新伸出手来，双手从宋淮舟腋下穿过，圈住他的后背，将人从棺中半扶半抱地拎了起来。
宋淮舟腿脚不甚利落，被江子翊一搂，只得半靠在他身上，有些别扭地干咳了一声：“……多谢。”
余光见棺底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宋淮舟偏头一看，竟然是先前被他不小心扯掉的“明川”的胳膊！
江子翊还没发现，一手揽着他的腰：“能站起来吗……宋淮舟！”
宋淮舟猛地将身子一沉，挣开江子翊的手顺势又坐回棺中，宽大的袖子铺开遮住了棺底两条断臂。这么多年了他竟第一次感到有一丝心虚，摸了摸鼻子：“咳，那个，腿脚还不太方便，我先坐在这里吧。”
见江子翊一脸怀疑，宋淮舟又挪了挪胳膊，确保两条断臂被遮严实了，挪开话题：“外面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江子翊脸色有些凝重，“景明炼制的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不过我倒是有个发现。”
“什么？”
“十六的魂魄被一分为三，一份不受景明控制，也就是十六尸体旁头颅形状的魂魄。一份虽然受景明控制，但有一部分独立意识，将我们引去寺庙的就是他。还有一份，被景明完全操控，方才我们在南封的院子里被他攻击，我与他过了几招。”江子翊一把按住开始嗡鸣的破嚣剑，“怨气极重，实力很强，凭我一人无法镇压，只能先设计将他传送到别出去才能脱身。”
“可有受伤？”宋淮舟将他打量了一圈。江子翊虽师出两仪宗，实力定然不弱，可阅历尚浅，与景明相斗可能吃亏。
江子翊摇头：“倒是你，乱葬岗突然地裂，我掉到这里来一身骨头都差点散架，你不会武功，能留下一条小命都是幸运的。”
他上前想看看宋淮舟的腿脚不灵便是不是因为摔断了，手刚触碰到宋淮舟的衣角，就被抓住了。
宋淮舟冲他一笑，从怀中摸出张黄符：“无碍。”
那符纸上依旧只有几个潦草的圈，江子翊皱眉端详了半天，也还是看不明白。
就在他低头看符纸的刹那，宋淮舟心中默念咒诀，一道金芒飞速闪过，两条断臂终于被收入了乾坤袖中。
“罢了，我不擅长符篆这一类东西。”江子翊将符纸还给他，被抓住的手手腕一转，顺势摸上了他的脉搏。
有些虚弱，但好在十分平缓，看起来确实没有大碍。
江子翊默不作声地扫了他一眼，将涌上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
这个人浑身疑点，但他不愿多问。先前在山洞那一夜他们置腹推心，无论宋淮舟如何看他，他心里早已将宋淮舟当做朋友甚至更亲密一点的人。
他想等宋淮舟亲口告诉他。
“景明为何偏偏要将你抓来这里？”江子翊道。
宋淮舟叹了口气，从衣襟里摸出那枚玉片：“因为这个，他想与我做笔交易。”
玉片在满室冷光中显得分外寒凉，仿佛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第一次见这玉片时，江子翊还不曾有什么感觉，但这次不知为何，他识海里某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轻嘶一声，闭上眼睛寻找，可这刺痛来得急去得也快，根本无法捕捉，他只得暂时搁置，问道：“什么交易？”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玉片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已经有人盯上了它。”宋淮舟将玉片重新放回去，沉声道，“你可知林庭此人？”
“林庭？”江子翊一惊，回头看了眼门口的元清臣，“他不是明川的徒弟吗？听说当年江湖人人对明川口诛笔伐，要将他轰出两仪宗，还是林庭继任宗主，将他一力保了下来，最后还因为帮明川渡雷劫而魂飞魄散了。”
元清臣突然冷声一笑，环胸嗤道：“他倒是给自己留了一世清白。”
江子翊蹙眉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清臣冷笑道：“自明川布下镇妖大阵，江湖上邪祟作乱之事便大大减少。可偏偏在那时横生血尸暴乱，你当一切都是巧合吗？”
江子翊在玄门典籍中读过，自明川创立两仪宗起，江湖皆以其为标杆，人人敬之慕之。而这一切的转折点，便是屠云平城。
据说当时十恶道突然万鬼躁动，与人间的禁制被打破，守界的玄门不慎将血尸放了出来。血尸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寻常人家被感染异变，血尸的队伍愈加壮大，甚至已经威胁到了江湖安全。
为镇压血尸暴乱，明川亲率两仪宗百名弟子，血战三天三夜，可血尸数量过于庞大，两仪宗仍落于下风。直到有一天，坊间突然传来血尸之乱已解，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云平城被屠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明川究竟为何突然屠城，但不知从何传出十恶道与人间之界是明川打开的，为的就是以无辜百姓的姓名为垫脚石渡劫，而云平城就是因发现了他的阴谋才被灭口。
此后，这种猜想便在江湖口口相传，到最后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
巧的是，明川在此后没多久便渡了雷劫，仿佛证实了猜想的正确。
江子翊自然是不信的，人鬼之界打开或许只是巧合，云平城也定是另有隐情，只是这段历史像是被人抹去一般，无从考究了。
而元清臣却对他说，一切不是巧合。
江子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莫非是有人蓄意陷害？”
“元兄。”宋淮舟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目光与抬头看过来的元清臣短暂交汇，夹杂了几分警告。
元清臣漠然挪开视线，不再开口了。
江子翊思绪被打乱，见元清臣半晌不开口，有些心急：“难道是林庭？可他是明川的徒弟啊，怎么会害他？”
宋淮舟看着江子翊的背影，叹了口气。
“江少侠。”他轻声道，“明川已经死了十年，前尘往事早已变成黄土一抔，不必追究了。”
江子翊蓦地转身，咬牙吼道：“不必追究？倘若他真是被人陷害，那这么多年他受到的诋毁都算什么！”
怒吼声在墓室中撞出层层回响，宋淮舟默默盯着江子翊一点点泛红的眼眶，耳边传来少年压抑着愤怒的控诉：“凭什么！就算他是神，就算他来人间只是为了渡劫，凭什么让他来背负骂名，幕后真凶却能小人得志坐享其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