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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三人行必有 ...
天尚未完全亮起,宋淮舟便醒了。
他看了眼躺在洞口、睡得乱七八糟的江子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动作很轻地起身绕过他走了出去。
元清臣被点了睡穴,此刻正四肢僵硬地倚在山洞外。宋淮舟走到他面前,两指在他几处大穴一敲,等了须臾,元清臣缓缓睁开眼睛。
“哟,”宋淮舟微微俯身,环胸笑道,“醒了?”
元清臣保持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夜,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麻的。他抬头怒视着宋淮舟,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宋淮舟退了一步,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冤有头债有主,可不是我把你拖过来的。”
元清臣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年会让一个人的脸皮变得如此之厚,索性闭上了眼不再看他。而后便听宋淮舟道:“我知你想找回你那一魄。待手中之事了结,我便同你去开塔,如何?”
元清臣睁开眼睛,语气冷冰冰:“我如何信你。”
宋淮舟“啧”了一声:“好说,你与我一同前去不就行了。”
这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元清臣总感觉其中有诈。不过他一向对自己有信心,也不觉得宋淮舟现在废人一个能逃到哪里去,便同意了:“可以。”
宋淮舟得逞,微微一笑。
半个时辰后,江子翊手里捏着那枚玄冥给的玉片端详了半天,狐疑道:“这东西看着也就平平无奇嘛,两仪宗有的是,你怎么能确定水神把你送来这里是为了查这玉片?”
宋淮舟道:“这玉片既是以镇压法阵镇于水底,定非寻常之物,无论如何,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江子翊瞥了眼环胸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元清臣:“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元清臣掀起眼皮,语气嘲弄:“你也可以留在这里。”
江子翊抬脚就要去踹他,被宋淮舟一把拦住。
“你拦着我做什么!”江子翊咬牙切齿,“昨晚的账本少爷还没跟他算清呢!”
嘴上这么吆喝着,但腰间拦着宋淮舟的手,他还是停了下来。宋淮舟回忆着自己曾经是怎么给那赤金灵犬顺毛的,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昨晚不是同你说了吗,这人脾气古怪,不能以常人思路来对他。”宋淮舟道。
江子翊怔了一下。
曾经明川也很喜欢这般揉他的脑袋,话本里说这个动作代表着喜爱。可自从他被两仪宗带走,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对他了。
宋淮舟他……
“走不走了?麻烦。”元清臣不耐烦地开口。
江子翊心头一丝伤感瞬间烟消云散,再度炸毛:“你说什么——”
————
此地实在是荒僻异常,宋淮舟又不会御剑,三人只得沿着河一路步行。
从早晨走到日上三竿,才见着家供镖师歇脚的茶铺。
江子翊走得口干舌燥,二话不说便灌了几杯茶,见元清臣竟然一口不沾,惊讶道:“走了一上午了滴水未沾,你不渴吗?”
元清臣冷冷扫了他一眼,眼见着两人又要掐起架来,宋淮舟连忙打圆场:“这元二他本就不喜喝茶。”又瞥了眼元清臣,“是吧?”
元清臣冷哼一声。
宋淮舟无奈扶额。
当初他将元清臣骗来,本是想着有个剑道高手作伴,倘若路遇不测也好有个帮手。谁曾想这两人从早晨一路打到现在,烦得他恨不得将两人一同扔河里。
“哎,你听说了没?最近囿城又不太平,好像是闹了邪祟?”
“别提了,前两日我护了一趟镖,晚上路过城门口,那鬼哭声……啧啧。”
旁边一桌镖师的交谈声传过来,宋淮舟耳朵一动,在茶倌来添茶时状似无意地随口问起:“此处竟是囿城地界?”
那茶倌笑着点头:“正是,客官可是路过此地?”
宋淮舟点头:“那……老乡你可曾听说,此地有什么邪祟作乱、灭门惨案之类的?”
“这……”茶倌眼睛滴溜一转,却是欲言又止。
宋淮舟了然,从袖中摸出块碎银搁到桌上,茶倌顿时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收下,而后换了副面貌般侃侃而谈:
“客官有所不知,此地十多年前本归肖氏一族管辖,可不知从哪传出,肖家大夫人竟是只修炼成人的大妖,便有群修士趁着夜深人静,一把火将肖家烧了个干干净净,听说没留下一个活口。”
宋淮舟“啊”了一声。
江子翊蹙眉:“仅凭传言就灭了肖家满门?这到底是修士还是仇家。”
茶倌叹了口气,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传言说是肖家守着一处极为神奇的灵脉,普通人进去走一圈就能结丹,修士进去修炼一夜就能大成。怕是有人怀了不轨之心呐……”
宋淮舟沉吟片刻:“肖氏灭门后,按常理此地该由镇守的神祇管辖,为何会落入囿城之手?”
“你说的神祇是那个什么……什么风……”茶倌寻思了半天,“东风?西风?”
他猛一拍脑门:“啊对,北风!是他吧?”
宋淮舟扶额:“是南封。”
茶倌摆了摆手:“什么南风北风的不重要,听说他跟城主有过节。不过,自从囿城接手后,这地界就一直不太平,不知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茶倌走后,三人也歇息得差不多了。江子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见宋淮舟仍坐着没动弹:“想什么呢?”
宋淮舟若有所思:“这囿城灵脉可是属实?”
江子翊点头:“前些年曾风靡过一段时间,许多修士都前去寻找。但若囿城真如这茶倌所说一般不太平,近几年怕是没人敢去了。”
茶铺外元清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宋淮舟付了银子,向外走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囿城主城距离城郊不算太远,三人在日落前便到了城门口。
宋淮舟抬眼望去,城楼之上空无一人,刻有“囿城”二字的门额已经被风雨腐蚀得看不清,城门大敞着,一眼望过去竟是空无一人。
太久无人打扫,街道上已经堆满枯叶,风起时便纷纷扬扬飞了漫天,在夕阳中显得愈发荒凉。
“看来不仅是没人敢来。”宋淮舟打量着路两边看起来已经废弃许久的铺子,“城里的人也不敢住下去了。”
元清臣走了两步,突然“唔”了一声扶上太阳穴,神情有些痛苦。
“怎么了?”宋淮舟道。
元清臣并非活人,对一些非人之物的感受比常人都要敏锐许多。先前还没进城时他便感觉胸中郁结,此刻更是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城不对劲,怨气太重。”
江子翊皱眉:“怨气?”
正说着,他余光突然扫见一团东西朝着他们飞过来,破嚣剑铮然出鞘。一阵寒光闪过,三人同时回头,见地上咕噜滚来一颗稻草扎的人头,被一剑削成了两半。
这人头扎得非常逼真,还用墨水画了五官,两团红彤彤的胭脂堆在双颊上,正咧着一张被削断的嘴冲三人嘻嘻笑着。
江子翊毛骨悚然:“这哪来的稻草人头啊!”
宋淮舟停下脚步,顺着稻草人头扔过来的方向看去,是一座破败的寺庙。
这寺庙简直比其他任何一处都要破,半面外墙都已经倒塌,杂草从院子里一直生到门槛外。他走过去,俯身看了眼杂草:“庙内最近有人来过。”
江子翊凑上前去,见在满地丛生的杂草间有一条被踩出的小路,一直通往寺庙内:“这城都快变成死城了,莫非庙里还有和尚?”
宋淮舟抬起一只脚迈过门槛,就在这一息之间,眼前突然掠过一幅画面,耳边传来女人的娇笑和靡靡的乐曲声。
女人翩然起舞的衣袖拂过他的面颊,推杯换盏之间,他与跪在角落、衣不蔽体的一个男孩目光相撞。
“啪嗒。”一颗眼泪从男孩眼中滑了下来。
“宋淮舟?怎么又在发呆?”江子翊的声音将他从男孩的视线中扯出,再抬眸时,眼前依旧是破败的寺庙和荒草,耳边也只有呜咽的风声。
江子翊见他神色不对:“你看见什么了?”
宋淮舟垂眸,拎起袍脚从门槛跨过,一旁的元清臣显然也看见了:“这里曾经是一座青楼。”
寺庙内一片昏暗,宋淮舟吹亮火折子四下照了照。这寺庙房梁上贴满符篆,墙皮虽已剥落,但仍依稀能看出红色符文的痕迹。他低下头,果不其然在地上也找到了没擦干净的法阵一角。
“这寺庙看着不像是拜佛的,倒像是镇邪的。”宋淮舟俯身在地上的法阵处抹了一把,伸出两指给江子翊看,“是朱砂。”
江子翊摸了摸下巴:“青楼,寺庙,符篆,朱砂……难道曾经在青楼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于必须在其上新建寺庙镇邪?可青楼里能发生什么,我没去过啊……”
宋淮舟没忍住笑出声来,江子翊剜了他一眼:“笑什么,两仪宗弟子从小练童子功,不能破戒的。”
宋淮舟笑着摇了摇头,信步往寺庙更深处走:“没见过总不能凭空想,不如分头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那个人既然常来此地,定不会只是在佛前念经这么简单。”
三人兵分三路,宋淮舟独身一人去了僧房。
僧房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前后不过一丈见方,几步便能走到头。靠墙一张木塌,塌前摆了张高脚佛桌,其余地方皆落满了灰尘,唯有这本佛经虽书页泛黄,但被保存得很好。
宋淮舟拿起佛经翻了翻,嘴角一勾,门外突然传来江子翊的吆喝:“你们快来看!”
他揣起佛经走到江子翊所在的后厨,还没进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江子翊蹲在地上掩着口鼻,声音闷声闷气地从衣袖后面传出来:“这块土的颜色比其余地方深上许多,看起来像是……”
“被血浸过。”宋淮舟蹙眉,“挖开看看。”
“用什么挖?”
“……”
宋淮舟看向江子翊腰间的配剑,空气一时陷入沉默。
“不可能!”江子翊一把护住自己的破嚣,想了想自己一翩翩佳公子举着宝剑刨地的样子,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绝对不可能!”
门外传来脚步声,下一刻,元清臣不耐烦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吵什么吵……看我做什么?”
江子翊头一回对他露出了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元二兄,借剑一用。”
元清臣: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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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现生有事,5.31恢复更新 有榜单随榜更 暂定无榜更新频率为隔日更,第一本无论如何都会完结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