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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顾星野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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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盯着面前的英语试卷，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内，他回顾了自己目前的所有时光，就算自己的成绩从小到大都不是很好，但是吧……
这卷子不是他不会做——好吧，他的确不会——而是这张卷子上的题目，每一个单词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天书。
“完形填空……完形填空……”他喃喃自语，笔尖在自己的错题上点了又点，最后在第一题的空格里写下了一个“B”。
“反正概率都是四分之一，蒙就完了！”
坐在为了洗白自己而专门租下的出租屋内，桌上堆着三本崭新的教辅书，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速溶咖啡。林渊坐的笔直，表情严肃的就像前不久在和老是与自己对着干的另一伙人僵持，但是他面前摊开的英语课本才翻到第三页。
“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
他念了十几遍，觉得这个单词像是在嘲讽自己——连单词都在劝自己放弃。
手机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阿强：“渊哥，彪子那边说这个月的场地费还差两万，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
林渊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单手打字回复：“算了。从下个月开始，所有明面上的灰色收入全都清掉，咱们可以开始转型做物流了。还有，非必要的事情都不要来烦我。”
阿强：“……渊哥，你真打算考大学啊？”
林渊没有理会这人，将自己的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背单词。
凌晨一点，往日还在外面走夜路的黑老大现在终于把那页单词记完了。虽然默写时拼错了七个，但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至少比昨天多记了三个。
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草编手环。
“妈，人们都说英语和数学是最可以拉开差距的学科，我今天可是背了三十多个单词。”他对着空气说，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汇报工作，“虽然明天就有可能忘掉一半，但至少我开始了。至于数学……明天再说吧。”
手环安安静静地缠在自己的手腕上，草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渊盯着他发了一会呆，忽然想起今天在小巷里，顾星野强行把它拽下来的那个画面。
说句实在的，他当时是真的想动手。
或者说，不仅是想，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逼迫自己动手。他见过太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没有一个人不是被他亲手收拾地服服帖帖。一个高中生居然敢他妈的挑衅自己，在他的眼里和蚂蚁叫嚣着要绊倒大象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怒火已经冲击到了自己的理智，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答应过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关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思绪清醒的望着天花板。
“再忍忍，至少要到考上大学后再说。”他对过去那个心狠手辣的自己说，“等到老子不用担心那个小小的处分后，绝对要把他拉进小巷子里打一顿。”
第二天，林渊很快的吃完早饭就匆匆赶往学校。
然后差点就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暴揍顾星野一顿：自己的课桌上堆了好大一坨，不是书，是垃圾……
吃剩的零食袋、揉成团的纸巾、甚至还有半瓶没有喝完的可乐，歪歪扭扭地倒立在他的桌面上，里面的可乐已经渗出来，浸湿了桌面上的一角。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在偷看他的表情，有的人假装没有看到，大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林渊站在自己的座位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可乐。
“哟！来啦？”
顾星野的声音像只臭虫一样钻进林渊的耳朵里，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脸上挂着那种三坏学生的笑。
“不好意思啊，昨天我那几个兄弟没地方扔垃圾，看你桌子空着，就顺手放了放。你不会介意吧？”
他旁边的几个跟班配合地笑出声。
林渊沉默着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开始清理桌面。
他先把可乐瓶拿起来，半拧盖子，然后朝着顾星野后面的垃圾桶一扔，可乐瓶顺着完美的抛物线，在落入垃圾桶前倒了一大半在顾星野的头上。
“我去你大……”
“安静！干什么呢！你们刘老师管不住你们是吧！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班闹哄哄的！怎么的？现在脏话都要冒到我脸上来了是吧！”
教导主任这波属于神助攻，本来不受老师欢迎的顾星野这下完全不敢说话了。
林渊在社会上混了很久，情商还是说得过去的：“教导主任好，我们马上就坐好。”
教导主任还没有来得及了解林渊的基本信息，看着对方身上的全套校服，还认为他是一个好学生，挥挥手让他们马上安静下来后就离开了。
“好了，这下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林渊好不容易打扫完自己的座位，在心里默默地埋怨自己没有压住脾气。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一堂大多数人都是昏昏欲睡的课。
林渊听的很认真，甚至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过嘛，他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老师在讲台上讲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他连一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利索。
瞌睡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通过模糊的视线，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公式。感觉那些符号比帮派里的账目还难懂。
“喂。”
旁边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周明，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跟林渊说过一句话。这会儿他偷偷递过来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段很潦草地字迹：
“建议你最好还是私下认顾星野为老大，班里新来的人都要经历这一步的，交点保护费就算了，他爸在市里有关系，招惹了他，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林渊看了一眼，在纸条地背面写了两个字：
“谢了，兄弟，他不如我。”
然后把纸条推回去。
周明看了，那脸色比吃了一大坨那啥还难看，他心里估计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狂呢！”
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人来找林渊的茬，本来以为这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偏偏有个瓜娃子就是要来挑衅林渊。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顾星野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跟班，一个人晃到林渊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林渊做题。
“一次函数题？”他看了林渊的笔记本，满脸不屑，嗤笑一声，“这都不会，你小学毕业了吗？”
林渊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写。
“我说，你到底什么来头？”顾星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三中那种地方出来的，身上都是一股子社会气。喂，认识龙哥吗？那可是我老大，整个南城响当当的人物！”
这不说不要紧，这个龙哥林渊还真有点印象。
只不过那人的右手小指已经没了……
林渊嘲讽地笑笑，保持沉默。
“知道吗！我劝你别在我面前装，就算我爸弄不了你，龙哥照样可以把你打个半死。”顾星野的语气冷下来，“南城是龙哥说了算，这学校是我算了，就算你真有什么身份，那也是鱼龙潜底，虎落平阳！”
能够威胁林渊的人基本上都缺少了身体的某个部件，对于面前的这个狂妄的高中生，林渊简直不想理他。
“说完了没？”
“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现在去校外打一次啊！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老大的权威！”
“我要回家了，没兴趣打架。”
顾星野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番，恼羞成怒，试图拽着林渊的衣领，把他拉起来。
然后他就尴尬的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把林渊提起来。
“行！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气急攻心的顾星野讪讪放开林渊，狠狠地拍了拍林渊的桌角，“我倒要看看你能学出什么名堂。”
他走了，脚步声很重，带着一股子怒气。
林渊等他走远了，才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琪琪摩挲了一下。
“老子是真的想给他一拳！”他对自己说。
只是，这个世界好像并不愿意给林渊一个好好学习的机会。
周二进行了入学考试，一中老师改卷子的速度可以说是无人能比了，周三早上成绩就被公布了出来。
这份成绩本来是只限于各位班主任晓得的，不过很令人意外的是，有人将三班所有人的成绩都贴在了公示栏哪里。
林渊进入校门时还不知道这件事，看着公示栏围了很多人也不想去凑热闹，不过他还没有走过去，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三班那个转校生，数学居然考到了个位数！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个位数的数学卷子！”
林渊这下才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看见公示栏正中央贴着三班的成绩表，表的最上面还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全年级第一个个位数的数学成绩，恭喜！”
做这件事的人还是害怕麻烦惹大，用黑笔将三班所有人的名字都涂黑了。
周围的学生指指点点，有人笑，有人摇头，更有甚者偷偷掏出了手机拍照。
“谁干的！”林渊这次算是真的发火了，要是罪魁祸首就在现场，林渊是真的会把他打进医院。
刚才喊话的那个男生转过头，看见是他，笑容僵持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考成了个位数，还怕人看啊！”
林渊没有理他，冲到人群前，伸手把那整张成绩单都撕了下来。
他把成绩单撕成碎片，满腔怒火地将其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他没有在意他人的眼光，自顾自地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顾星野。
顾星野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欠揍的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星野挑起眉毛，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好玩。”
林渊看着他，终究是为数不多的理智强行占据了大脑。
他攥紧了书包带，在路过顾星野时做口型骂了他一句含妈的话。
林渊不愧是可以成为黑老大的人，能屈能伸，一肚子气硬生生被憋到了放学后。
他没有直接回家，反而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
就是顾星野第一次堵他的那条巷子。
他靠在墙上，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只有个位数的数学卷子，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把那张卷子看了很久，很想否定自己，想要说出那句几乎每个差生都说过的话：“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说。
他把试卷重新折好，塞进书包的最里层。
这位过去的黑老大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他暗暗叹气，“我这位公瑾居然能被一个小喽啰欺成这样，忍是没有任何用的。”
林渊摸着被夕阳照射地发红的草编手环，对着天空说：“妈，要想实现一些事情，就必须清除一些挡路的人。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
林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强。”
电话那头传来阿强惊喜的声音：“渊哥！你终于打打电话了！我们都快憋死了，你说不能惹事，我们连场子都不敢……”
“明天周五。”林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说今天地天气不错，“把我那件大衣准备好，还有弟兄们明天全部穿正装。清一色的车，停满校门口那条街。”
之前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渊哥，你终于要……”
“还有！记得最后一次清场子时的那个黄毛吗？明天先把他打一顿，轻点，别给打死了。然后把他捆着带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林渊挂了电话，目光才离开手腕上的手环。
手环就安安静静地缠在那里，草绳在暮色中泛着暗黄的光。
教学楼的天台上。
顾星野和往常一样靠着栏杆，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离开的学生。
“老大，咱们是不是玩的太过了。”一个跟班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龙哥那边出事了，听人说他连小指都被人砍下来了，要不咱们最近还是小心一点？”
顾星野没有回答，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身影。
“你居然会觉得那小子有什么背景……”他低声说，把烟塞会自己的口袋里，“我倒要看看，他的大哥是谁。”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早惹毛的人没有大哥，整个南城都没有人敢称自己是林渊的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