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盐汽水[校园]》海宝毛毛

10、他的拒绝 别跟着我

　　陆珂余站在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立刻响起一声“进来”。

　　他走进办公室，这个点儿，老师们都去吃饭了，只有蒋美海还坐在办公桌前，她手边是一沓最新批改的试卷，她手里拿的那张，是陆珂余前几天的英语小考答题卡。

　　上面落着鲜红的数字——142。

　　蒋美海看他一眼，把答题卡翻到后面，“作文怎么回事？考前没有看模板还是没有复习常用句型？这是最常见的应用体，分数怎么能这么低？”

　　陆珂余扫过一眼答题卡，低闷地声音说，“考试时间不够，作文没来得及打草稿，直接写的。”

　　蒋美海把答题卡翻到前面看他的阅读题分数，看见全对，脸色也没缓和多少，“速度提不上去就多练，定好时间整套练习。”

　　陆珂余说，“知道了。”

　　-

　　从办公室出来，陆珂余才缓缓吐了口气。

　　他从右侧楼梯下楼，站在二楼的无人拐角处，望着远处仍旧热闹的操场，他把手中的答题卡卷成圆筒状，没有再去看它，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他掏出来看，是周漾给他发的消息。

　　周漾：谢谢你帮我刷卡，下次我请你吃饭！

　　陆珂余黑瞳平静清淡，视线扫过屏幕后，只稍顿片刻，随机将手机锁屏，又揣回了口袋里。

　　这几天运动会，一中暂时取消晚修，不到六点就放学了。

　　陆珂余快走到站台前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周漾笑吟吟的冲他摆手，“我来啦，一会儿想吃什么？”

　　察觉到陆珂余脸上的一丝疑惑，周漾轻咳一声解释道，“都说了下次请你吃饭，我们都五个小时没见了，现在就是下次啊！再说了，作为请客的人不积极一点，怎么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怎么样，想吃什么？”

　　陆珂余扭过头，“不吃。”

　　周漾已经对他的拒绝免疫了，她打开手机开始刷附近的美食榜，吃什么呢，火锅？烤肉？家常菜？这些都太普通了吧？

　　要不然请他去西餐厅，最好是有红酒蜡烛的那种，周漾抱着手机边想边笑出了声。

　　此时公交车来了，陆珂余看她一眼，从书包里掏卡刷卡上车，周漾哎了一声，但也立刻跟着他上了车。

　　两人还是坐后排，陆珂余坐在里面，他塞着耳机，一直看着窗外的人流车川，灯火阑珊，他始终抿着唇，脸色沉默，一言不发。

　　周漾介绍美食店的声音也愈发低下去，她忽然察觉到什么，拽了下陆珂余的书包带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陆珂余压着的嘴角微动，却没说话。

　　周漾收起手机，这次抓的是他的校服衣袖，她迟疑地说，“我不会安慰人，我给你转点钱吧，这样你能不能高兴一点？”

　　陆珂余原本清冷平静的黑眸突然闪烁几下，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转头看向旁边，那人已经拿着手机点开了转账，接着，他的手机振动两下。

　　点开一看，周漾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周漾收起手机，看看他，又看看他盯着的屏幕，“我已经把现在全身上下的零花钱都给你了，你别嫌少，这钱你拿着，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陆珂余，“……”

　　前几天说她没钱坐车是用饭钱省的，今天又手一挥就随随便便给人两千，也不知道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陆珂余低头微勾唇角。

　　周漾立刻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对！你就应该这样笑，多帅啊多好看！”

　　陆珂余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

　　周漾的脸也垮下来了，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经不起夸奖啊。”

　　早知道就不夸他了。

　　陆珂余的手机又震动两下，看着蒋美海发来的消息，他刚才微松的心里又紧绷起来，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车到站了，陆珂余背着书包下车，周漾跟往常一样，也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下站台，准备过马路，周漾正抬头望着对面的红绿灯，还没抬脚，前面的陆珂余忽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淡漠微冷。

　　“别跟着我，很烦。”

　　他的声音低低的，略微沉闷，却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进了周漾的心里，她脸色僵住，身体也一样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陆珂余过了马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

　　绿灯还在倒数十秒，有人着急的跑起来，最后几秒的人没来得及过马路，侧头看一眼周漾，似乎在疑惑她怎么不趁着刚才绿灯时候过马路。

　　在周漾眼里，面前的景象仿佛是朦胧模糊的，只有那个穿校服的少年是清晰的，但他已经走了，他走的很远，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他刚才说，很烦。

　　周漾以前从不知道，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竟能让人感受到心脏刺痛的感觉，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受，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激动狂喜，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难过的要死。

　　言语是没有力量的，是取决于说话的人，他对你重要，他的话在你心中就能有千斤重。

　　足够让你激动兴奋到失眠，也能让你心痛难过到不能自已。

　　-

　　周漾到家时，李月月和周立国不在，周祁朝和叶佳佳正坐在客厅地上打游戏，叶佳佳操作一般，周祁朝难得的还会放慢速度等她，偶尔拿过手柄来帮她一下。

　　如果放在平时，周漾肯定会吐槽周祁朝两幅面孔，跟自己打游戏可不是这样，她跟叶佳佳一个水平，只要开局三分钟就会结束，因为周祁朝会被气到摔门而去。

　　但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就背着书包上楼了。周祁朝喊她，“爸妈晚上都不在，晚上吃什么？”

　　周漾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回到房间，她把书包和外套都扔地毯上，扑到床上，把自己卷到被子里，仿佛这样浓浓的热气就能把她快死掉的心焐热一点。

　　一会儿后，周祁朝拿着手机进来了，拍拍被子里的人，“点外卖，你吃什么？”

　　被子里的人蛄蛹几下，伸出了胳膊，周祁朝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呵，他就知道。

　　等周漾把手机还给他时，他的外卖总价格涨到了三百，周祁朝眉心一跳，“你要吃多少？你能吃完？”

　　周漾说，“你管我，我就吃。”

　　周祁朝说，“谁想管你，我是心疼粮食，农民伯伯种地那么辛苦，全让你浪费了。”

　　他边说边取消了几家的外卖，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叶佳佳进来了，她扒拉开被子，揪住周漾的耳朵，中气十足地吼道，“周漾漾，你怎么啦！你不是去一中找陆珂余了吗？两个人吵架了？”

　　周漾从被子里爬出来，眼神怨气唉哉，“没有吵架，是他单方面对我发起了攻击。”

　　叶佳佳一屁股坐在床尾的地毯上，掏出手机来玩，“说说，他怎么攻击你了？”

　　“他说嫌我烦，让我别跟着他。”

　　闻言，叶佳佳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发现你跟踪他了？”

　　“……”

　　周漾，“叶佳佳，你给我滚出去。”

　　叶佳佳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一个绝情冷漠的男人，你喜欢他什么？长得帅？”

　　周漾点头道，“他真的长得很帅。”

　　“帅也不能当饭吃啊，长得帅怎么了？长得帅就能把一个小女孩的真心肆意践踏玩弄？”

　　虽然也没有践踏玩弄，但也很过分啊！

　　周漾坐起身，“就是！”

　　叶佳佳问，“那你还去找他吗？”

　　“不找了，谁没有脾气啊，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玩弄的。”

　　“漾漾……”

　　“怎么了？”

　　“我们用词好奇怪哦。”

　　“……”

　　-

　　T市的另一边。

　　蒋美海和陆利平还都在学校，陆珂余回家后，照往常回房间写题写卷子，把文具都摊开，他到厨房倒了杯水，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下了碗简单的面条，十分钟吃完。

　　他坐回书桌前，准备拿笔时，忽然想看一眼手机，消息列表很安静，鬼使神差的点进那个人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发起的转账退款。

　　她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陆珂余看着台灯光下，柔滑的数学试卷表页，想起周漾呆住的脚步和蓦然消失的说话声，他摸了摸后脖子，心里迟疑，他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不想她一直跟着，就直接说不要跟着就好了，他是不是不应该说那句很烦。

　　陆珂余第一次在试卷面前走了神，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选择题，仿佛肌肉记忆般，他填写着ABCD，却仍无法全神贯注。

　　但是，她那样的人，她说他总是拒绝她，可陆珂余也苦恼，因为她仿佛是肆意生长的藤蔓，无论他怎么拒绝，她都有各种办法缠着他。

　　这次拒绝地狠一点，她应该不会想再来找他了吧。

　　陆珂余想，清冷修长的手指又搭在了后脖子上。

　　台灯下，少年清冷俊逸的侧脸，透着一道无言的阴影，他的左手从脖子上滑下，摁在试卷上，强迫自己重新专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