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成人礼 病房里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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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言淑出去买午饭了，只剩下米卡一个人在病房，百无聊赖地躺着。
一个小时前，文烁从店里打电话过来。得知米卡在街边晕倒，便叮嘱她好好休息。
米卡挂了电话，继续无所事事。她时而睡一会儿，时而又头疼店里的破事。
她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叫“权利卫士”的App.但在注册账号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身上没带身份证，后面的操作也就无法继续了。
真是脑壳疼。米卡只能先找到那个“芳芳林”2月28日的直播回放，先拿自己手机录了个屏，其他什么都不能做。
她气得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强迫自己把脑袋放空。
她只是有点低血糖，加上经期贫血。输液缓过来以后，后续就没什么治疗了。
但她还必须在医院待着。医生说，她这种情况，还需要在医院留观一晚上，如果一切正常，第二天早上才能出院。
“铃铃铃”，刚扔到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我看你姥姥发消息，说你在街上晕倒了？现在咋样？”
南茜的电话忽然打进来。可是，怎么会是这个时间？
对了！
米卡猛地坐起身。
她这时才想到，前一天晚上，南茜和自己说，今天学校给所有高三学生举行成人礼，让自己下午去一躺学校。
可自己现在这样，下午必然是去不了了。
“没啥事，你别紧张”，米卡拿着手机凑到耳边，语气里少有地带了点失落，“就是我今天下午估计没法去参加成人礼了。”
“害，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南茜倒是满不在乎，“我现在就担心你的身体咋样，我现在就去医院吧？”
“……你可千万别来！”米卡急得大喊，“你过来了，我的成人礼咋办？”
虽然学校那些繁琐的形式她也很不喜欢，可是成人礼标志着成年，米卡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这不就是个学校的仪式，你在乎它干啥？你要是在意成年礼，回头我给你另外补。”南茜丝毫不觉得，这种假模假式的仪式有什么好执着的。
“你根本就不懂！”米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从小到大，每次这种活动你都不当回事。这次成人礼，你顶着我的身体，就算一个人也要走完流程，听到没有？”
说完这句，米卡不自觉又揉了揉太阳穴。
实在是被气到了。南茜这个身体，又确实是气血亏得厉害。
“哦，好吧。”南茜见米卡气得跳脚，也不再和她硬刚，反而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米卡在心里犯嘀咕，这今天怎么答应这么快？
南茜当然不会答应这么快。
她注意到米卡刚才说，“你顶着我的身体”，料定言淑现在并没有在米卡身边。
她决定“曲线救国”，反手就给言淑打去电话。
“喂，妈？”南茜言简意赅，“我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了。这样，你帮我请个假，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好吧？”
言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旁边的小餐馆打包午饭。
她自然觉得南茜并无不妥，随口答道：“好，我这会儿就帮你请假。”
五分钟后，老赵找到正在操场上徘徊的南茜。
“米卡，你姥姥刚和我打电话，说你妈上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老赵慌慌张张的，还有点怕南茜不高兴，“成人礼嘛不过就是个仪式，家里人身体重要，不然你还是早点回去看看。”
“好的老师，那我等会儿收拾下就回去。”南茜听了，表面淡定，心里却已经给言淑比了个大大的"yes"。
不愧是我老妈，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医院这边。
言淑挂了南茜的电话，帮她请好假，这才提着饭盒回到医院。
祖孙俩坐在一起，默默地吃完了午饭，相顾无言，甚至都开始有点昏昏欲睡。
“你怎么来了？”
这是半个小时后，当南茜穿着学校的校服、背着硕大的书包，终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米卡床前时，米卡的第一反应。
刚才的瞌睡全没了。
南茜进来之前，米卡正在劝言淑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言淑看着明明很困，却依旧不睡。
言淑其实是在等南茜过来。等她过来，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
毕竟自己在这，米卡一直还得装作是自己的女儿，言淑看着都替她觉得累。
“米卡，你来了”，言淑看着南茜，就像等了她很久一样，马上站起身，“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娘俩说话。”
米卡一看言淑的反应，再看南茜，顿时全明白了。
言淑说完，好像意识到米卡有点不高兴。于是临走还不忘劝一句，“有话好好和孩子说，她也是心疼你。”
下一秒，言淑背上自己的背包：“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你们在这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急事，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还在耳朵边比划了一个“电话”的动作。飞快地走出病房，关好房门。
动作之快，让米卡觉得，言淑简直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言淑离开了，病房里又变成了一片寂静。
南茜向米卡走过来，坐在刚才言淑坐着的椅子上。床围帘把她们母女和外面的喧嚣隔开，两人默默地相顾无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喝点水吗？”南茜有点手足无措，率先开口。她起身想要去拿杯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喝什么水”，南茜的态度令米卡更为恼火。她推开南茜伸过来的水杯，终于忍不住开始控诉南茜，“为什么你非要跑过来。我都和你说了，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在乎成人礼，结果呢，你就这么对我？”
沉默。
南茜依旧以沉默面对米卡。
“怎么了，理亏了？没话说了？”米卡见南茜半晌不说话，继续冷嘲热讽。
可是，其实南茜一直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米卡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自己对她投入的关注。
南茜自问，从米卡小时候到现在，她从没缺席过一次米卡的家长会、运动会、各类校园活动。
可这么多年来，“不靠谱”三个字，简直就成了印在米卡脑子里标签，怎么都揭不下来。
“阿卡”，南茜用米卡的声线缓缓开口，“我不在学校参加成人礼，是因为，只有你在的地方，我的成人礼才有意义。”
她用一种认真的、近乎慈爱的目光，看着米卡。
那是米卡不熟悉的眼神，把她所有想说出口的不满，都堵在了嘴边。
“我不在学校参加成人礼，是因为，如果你不在场，我不能顶着你的身体，替你成长为你理想中的大人。”
南茜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支崭新，外壳有着淡淡细闪的粉色的唇膏，轻轻地放到米卡手中。
那是Dior的变色唇膏，经典的001色号。
“妈妈想了很久，今天你成年了，要送你些什么。本来想送你支口红，想着你不爱打扮，索性换成唇膏，你日常也有机会用一用。”
南茜看着米卡的眼睛，心里还自嘲，自己几乎从来没在米卡面前自称过“妈妈”。
“我送你唇膏，也不是想要你打扮。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只是想表达，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会把你当做一个成年女性来看待。尊重你的独立人格，也尊重你自主做决定的权利。
“所谓大人，就是自己为自己负责。你是什么样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定义。”南茜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米卡听完南茜的一番话，觉得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妈妈。
“既然不要让别人来定义，你也别以为一个唇膏就能收买我了。”
以至于过了半天，她才装作不屑地，扭过头，丢给南茜这么一句。
南茜反而笑了。她了解米卡，脸皮薄，爱面子，又冷又傲娇。
明明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却还要强撑着嘴硬。
“那什么能收买你？”南茜这个人，果然正经不过三秒，“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样能收买你吗？”
“我信你个鬼！”米卡不自觉露出了点笑意，费劲地把医院死沉的枕头举起来，也要拍在南茜身上。
“你现在可是个大人了，成年礼都收下了啊，不许打人！”南茜笑骂着，下意识往一边躲去。
成年，成年。成年人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同？
她看着还留在自己手里的那支小小的唇膏，思绪却不由自主地乱飘。
“哎呀，从学校回来都累死了。你个小崽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老母亲，我过来你就对着我一通臭脸。”
那边，南茜觉得自己的“危机”解除，疲惫感也席卷而来。她大喇喇地把鞋一脱，往旁边的病床上一趟，竟自顾自地去补觉了。
米卡一脸黑线。刚说好的把她看成大人呢？“小崽子”又是什么称呼？
她看着朝自己背过身去、已经开始扯起轻鼾的南茜，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个不靠谱、日常脱线、孩子气的南茜，是米卡从小熟悉的妈妈。
但是最近又时不时流露出深情，靠谱一面的南茜，却让米卡越发地困惑。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同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样迥异的两副面孔吗？
是的，她成年了。可是她还是个孩子，完完全全看不到大人世界的冰冷与残酷。
米卡成年后的第一课，叫做困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成人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