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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囚笼 她不是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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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千韵安安静静坐在针灸室，双腿扎满细针，敛去一身锋芒，乖得像只垂耳蜷缩的小刺猬。她抬眼看向忙忙碌碌的医师，指尖轻轻蜷起，迟疑片刻：“姐姐，有句话想问。”
医师抬眼浅笑：“你说就好。”
“腿部理疗，所有人都要扎这么多吗？还是……副院长特意交代的？”她问得小心翼翼。
医师失笑柔声解释：“是特意安排的，能彻底松解腿部淤紧，明天腿脚会轻快很多，眼周、膝盖、脚踝也一并调理。”
温千韵眉尖微蹙，心底暗自无奈，嘴上依旧温顺应声：“好。”
针灸师先前只顾着忙碌，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凑近了，才骤然发觉这姑娘生得极有韵味。阖眼时眉眼利落英挺，雌雄难辨；抬眼时眸色柔淡，温顺干净，让人不自觉失神，她手上动作悄然顿住。
察觉到许久没动静，温千韵缓缓睁开眼，轻声询问：“怎么了吗？”
对方猛地回神，略显局促：“没事，你躺下吧，扎完针就别动了。”
“行，我要是等会睡着了没事吧？”
“没事，睡到明天也没事。”
温千韵原本还对密密麻麻的针有些发怵，可针尖刺入皮肤时，痛感极轻，温千韵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疼了就告诉我。”
“好。”
另一边，林乐轩放下手中的检查片子，转头看向林殊，眉头微蹙：“她还没结束吗？”
“过去看看吧。”
两人走入针灸室，刚好赶上取针。林殊上前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温千韵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脚，眉眼舒展：“还行，没什么痛感，都能正常动，完全能接受。”
“那就好。”
医师叮嘱：“近期少吹风、情绪平稳，别起伏过大。”
温千韵轻点下头：“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出针灸室，林殊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问他俩：“不早了，你们俩想吃什么？”
林乐轩顺势看向温千韵，把选择权交给她：“你想吃什么？”
“吃点家常饭菜吧。”
“我就不给你俩献丑了，我带你俩去饭店吃。”
“好。”
晚风裹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林殊拿起一旁的外套，递到温千韵面前，她轻轻摆摆手：“哥，我不冷。”
“刚针灸完，少吹风。”
“我还有点热，等会再说吧。”
“至少这两天别随便往外跑。”
“知道了。”
“我去开车，你们先在里面等我。”
“好。”
看林殊走后，林乐轩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扎针，害怕吗？”
“说实话还是有些慌，不过那个医生动作很轻，就还好。”
“那就行，真不冷吗？”
“一点点吧。”
林乐轩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林殊的车已经驶到门口，朝两人喊道：“上车。”
“来了。”
三人抵达一家雅致的小餐馆，林殊把菜单递给温千韵：“看看想吃什么。”
“来一份糖醋里脊吧。”温千韵翻了几页便没了兴致，把菜单递了回去，“你们点吧。”
林乐轩接过菜单，看了两眼：“再要个地三鲜，这个锅包肉看起来也不错。”
林殊轻啧一声，看向林乐轩：“你等会儿住哪儿？”
“回你家。”
“不收留。”
林乐轩压了压眉头：“那你让我去哪？”
林殊瞥了眼温千韵，又看向林乐轩：“我晚上回医院，明天住暖暖那，你自己看着办。”
林乐轩无语了：“我回家。”
“你家那房子空了这么久，能住人？”
温千韵左右看着两人较劲，连忙开口打圆场：“我家刚打扫干净，要是不介意，就去我那住吧。”
林乐轩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殊就抢先应下：“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林乐轩低声嘟囔一句：“真是服了你了。”
吃完饭林殊送温千韵回去：“到了千韵，好好休息吧。”
“好，林哥，你路上小心点啊，拜拜。”
“好。”
温千韵见林乐轩没动，也没多问，自己往里面走了。
林殊又补了一句：“晚上一个人在家锁好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看着温千韵进门，二楼的灯亮起，林殊才转头看向林乐轩，无奈道：“帮你创造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
林乐轩神色淡淡：“有什么好把握的。”
林殊摇了摇头，没再多说，驱车离开。
屋内整洁空旷。温千韵铺好床品，走向深处那间常年落锁的房间。这里阿姨从未踏入半步，她不开灯，只借着手机微光迈步而入。
温千韵的心里沉甸甸的，靠墙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她画画的工具，她的目光在左边的画笔和右边的画笔之间游移。
温千韵轻声自言自语：“三年了，三年没进来过了。”满地都是她当年亲手撕碎的手稿，五百多张，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踩在自己碎掉的心上。
倒地的画板上，一道刀划裂痕刺眼深刻，是心底难消的旧疤。她俯身扶起画架，从门口到这儿，满地都是撕碎的纸片，像一片荒芜的废墟。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削到一半的铅笔，温千韵用手机放了音乐，窗外天色阴沉，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看着外面的灯光低声道：“这里还是那样的繁华，还是那样的让人觉得这里就像囚笼一般。”像囚笼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她自己把心囚禁于此了。
看着满地碎屑，温千韵的情绪愈发低落，最终默默关上了房门，将所有伤痛与回忆，再次隔绝在身后。
车内夜色沉沉。
林殊望着窗外低声轻叹：“她很久没进过这间房。”
林乐轩凝眸：“什么房间？”
“她之前学珠宝设计的，里面放着她之前的设计图，那间房间她很久没进去过了，本来想着让你去陪陪呢，谁知道你这么不中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没打算让林殊接话，继续问：“她不是学的摄影吗？”
林殊靠在椅背上，语气低沉：“之前出了点事，转学摄影。”
“什么事情？”
林殊瞥了他一眼：“自己问去。”
“改天问问。”
林殊侧过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复杂：“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林乐轩神色没什么起伏，反问一句：“你从哪看出来的，还有，你嫉妒？”
林殊轻轻摇了摇手指，声音轻得发涩：“我羡慕。”
林乐轩只轻哼一声：“有什么可让你羡慕的，走了。”
车内寂静无声，林殊压下眼底酸涩，驱车驶向医院。
隔天林乐轩给温千韵发消息：“想吃点什么吗？”
温千韵隔了一个小时才回他：“没什么想吃的。”
没过多久，林乐轩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背景音里裹挟超市嘈杂：“我在超市，顺路给你带点东西。”
“那你……”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门铃。温千韵小跑着去开门，林殊正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温千韵左右扫了一眼，疑惑开口：“林哥，你怎么来了？”
“你这不是刚回来吗，家里肯定没什么东西，给你备点货以防万一。”
听筒里清晰传来林乐轩一声轻啧，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轻声问：“你要过来吗？”
“不去。”
林殊凑到手机旁，好奇问：“谁啊？”
“林乐轩。”
“哟，这小子说什么呢。”
温千韵把手机递给他，笑着说：“你问问他。”
林乐轩在那头淡淡开口：“挂了。”
林殊轻笑：“等下。”
对面只敷衍地吐出一个字：“说。”
“过来玩会儿？”
“不去，我等会回车队了。”
林殊看了眼身旁的温千韵，对着电话挑眉调侃：“你不带暖暖一起去车队看看？”
温千韵在一旁连忙摆手。
林乐轩静默两秒，才缓缓问：“她想去吗？”
林殊转头看向温千韵，重复问道：“想去吗？”
温千韵迟疑开口：“我哥不在，我就不去了吧，而且特邀摄影师现在也不能用了吧。”
林乐轩的声音立刻传来：“你来，随时能用。”
她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林殊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等着林乐轩的回答。
毕竟车队都归他管，林乐轩轻勾唇角，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给你开个专属特权，要不要？”
温千韵想都没想就说：“我要。”
“那你来吗？”
“我再犹豫一下。”
林殊打趣插话：“你到底来不来，还等着你来做饭呢。”
林乐轩瞬间了然，低声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位置发我，我等会儿过去。”
“OK，等你。”
挂了电话，林殊翻着袋子问：“想吃什么？我们家轩轩别的不说，做饭还是拿得出手的。等你跟他去车队，让他天天给你做。”
“我再想想。”
“去玩会吧，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而且现在也不能上滑雪场呢，等再过段时间想去都没时间去了，又要开始忙碌训练了。”
“你要这么说那确实也是，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上雪啊。”
“最起码也要到下个月了，不珍惜一下自己的空闲时间吗？”
“要珍惜。”
林殊轻笑一声：“照顾好自己就好，玩得开心就行，无聊了就让他带你出去玩，那边他说了算。”
温千韵没细琢磨“他说了算”这几个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林乐轩到了。
林殊笑嘻嘻的给他开门：“来啦，林大厨。”
林乐轩淡淡瞥他：“那你这个林大厨怎么还没开始操作呢。”
“这不是等你呢吗。”
林乐轩也不跟他互怼了，往里走，目光落在温千韵身上，语气自然地问：“想吃什么。”
“我看林哥买了排骨，吃个红烧排骨吧。”
“调料有吗？”
林殊一样样往外掏：“都备齐了。本来想给你露一手，算了，勉强给他个表现机会。”
林乐轩懒得拆穿他，大致看了眼食材。
林殊和温千韵在旁边打下手，林乐轩一会儿嫌弃林殊切菜形状难看，一会儿又让温千韵去客厅歇着，不让她沾手。
“林乐轩，我想吃番茄炒鸡蛋，好久没吃过了。”
“多久？”
温千韵故意夸张说：“好久好久了，可想了。”
林乐轩笑得很轻：“行吧，勉为其难给你做个简单的。”
“哎哟，看看我们林乐轩厉害嘞。”
“那当然。”
林殊靠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没再插话，只是安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烟火气。
林乐轩守着锅，温千韵就靠在厨房门边安静等着，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层浅金色的纱。
“这个好了就给你炒。”林乐轩语气轻得像风，眉眼弯弯望向她，笑得干净又坦荡。
温千韵轻轻点头，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念头——以后谁要是嫁给他，一定特别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