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谋面的重逢》封遇

14、复查 给个药怎么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淌进室内，落在光洁的餐桌上，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两人安静用餐，瓷勺轻碰碗沿，只偶尔响起几声细碎声响。

　　一小时车程辗转，车子稳稳停在机场入口。

　　登机落座，温千韵靠着舷窗，视线闲散落在停机坪，指尖轻搭扶手，安静等着起飞。

　　林乐轩侧坐身旁，目光总不自觉偏过去落她脸上，眼底倦意浅淡，慵懒又软。他安静看片刻，温千韵忽然偏头抬眼，语调轻软：“看什么呢？”

　　林乐轩若无其事错开目光，语气轻松：“随便看看窗外风景。”

　　温千韵望向窗外人流，眉眼轻缓：“这趟出来，你玩得舒心吗？”

　　“嗯。”他应声认真，唇角微松，“这趟旅程，很开心。”

　　温千韵弯了下眼：“那就好。”

　　飞机缓缓滑行升空，失重感漫上来，困意瞬间裹住她，止不住轻打哈欠，眼尾染着浅红。

　　林乐轩看着她模样，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浅打趣：“困了就睡会儿，我还能把你丢在飞机上不成？这么舍不得睡？”

　　温千韵摇摇头：“还不困呢。”嘴上说着精神，哈欠却不停，半小时后还是抵不住，慢慢松懈下来。

　　林乐轩拿出蒸汽眼罩递过去，温千韵接过戴好，靠着椅背闭目。

　　一小时过去，她的头不受控制地一偏，轻轻落上他的肩头。

　　林乐轩喉间溢出一抹极浅的低笑，压低气音，“还说不困。”他身形微僵，连呼吸都放轻，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姿势，生怕惊扰了她。

　　又一小时过去，温千韵缓缓睁眼，发觉林乐轩的头轻轻抵在她发顶。她微微一动便僵住，不敢再有大动作。

　　机舱广播响起，打破安静：“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抵达淀海机场……”

　　林乐轩缓缓直起身，神色自然温和：“快到了。”

　　温千韵顺势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轻声应：“嗯，下飞机吧。”

　　两人拎着行李走下飞机，淀海的风带着干燥凉意扑面而来。温千韵望着空旷的出口，偏头问：“不打车吗？”

　　“叫好了。”

　　“哇，林乐轩，你速度真快。”

　　林乐轩偏头，声压得低，含糊轻喃：“我不快。”

　　风声盖住话音，温千韵没听清，又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神色，迈步往前走，“快走，师傅已经到了。”

　　“好。”

　　车早已等候在旁，司机接过行李，两人坐进后座，隔板升起，车厢安静私密。

　　林乐轩转头看向她：“还困吗？”

　　“一点点。”

　　“去车队，还是先送你回家？”

　　“先回家吧。”

　　“行。”

　　车停楼下，林乐轩拎行李箱送到门口，望着她，带着细碎的叮嘱：“记得按时复查，身体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找我。”

　　温千韵乖乖点头。

　　“那我走了。”

　　“好。”

　　进屋，屋内落着薄尘。她交代保洁只做简单打扫，留最里侧房间不动，随后径直去找林殊。

　　敲门而入。

　　林殊抬头意外看她：“你怎么来了。”

　　“出去玩的时候，腿有点疼。”

　　林殊立刻起身，神色沉下来，语气带着关切：“怎么回事？”

　　“提行李箱下台阶的时候，膝盖里面突然疼得厉害，以前从没这样过。”

　　林殊抬眸：“林乐轩没帮你拎？”

　　温千韵无奈眨眼：“这不是重点吧？”

　　“那倒也不是，纯好奇。”

　　“他一开始说了要帮我提，我没让。”

　　林殊了然，语气放平：“应该是行李箱过重，下肢受力超负荷导致的。现在痛感缓解了吗？”

　　“好多了，林乐轩给了我一瓶外用喷剂，效果很好。”

　　“他倒是准备齐全。”林殊顺势开口，“来都来了，顺便再检查一下眼睛？”

　　温千韵摆了摆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问题，等下次吧。”

　　林殊也没强求。

　　温千韵刚准备起身离开，门被推开，林乐轩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眉眼带着关切：“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

　　“怎么样。”他看向林殊。

　　林殊慢悠悠抬眼：“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我哪清楚。”

　　林殊抬眼带笑调侃：“不就是某人不给她提箱子，受力太重了呗。”

　　温千韵立刻解释：“我跟他说了，是我没让。”

　　林乐轩眼尾轻眨，神色从容：“没事，我知道，他故意的。”随即又问，“还需要拍个片子吗？”

　　“拍一个也行。”

　　林乐轩转头先问温千韵：“可以吗？”

　　温千韵轻点下头。

　　两人一同走去拍片室，他低声轻声问：“紧张吗？”

　　“说实话，就还好。”

　　“那就好，别慌，我在外面等你。”

　　温千韵抬眸看了他一秒，心头微暖，轻轻应声：“好。”

　　拍片室内，她乖乖坐上台面，伸直双腿，双手撑住上身，安静配合。

　　流程不过短短一分钟，很快便走出房间，回到林殊办公桌前。

　　林殊把玩着手电筒，无奈失笑：“还是顺便给你查下眼睛，免得某人等下说我庸医。”

　　林乐轩沉默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林殊转向温千韵：“最近眼睛怎么样，还会看不清吗？”

　　“已经很久没有了。”

　　“腿部除了膝盖，跟腱、脚踝有没有酸胀撕裂感？”

　　“膝盖偶尔会疼，跟腱和脚踝那里，总像要裂开一样。”

　　林殊语气沉了些：“你之前的旧伤，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重。跟你说过无数次，要好好养护，别逞强。”

　　温千韵看着他，带点轻笑：“林哥，我怎么觉得你老了不少。”

　　一旁林乐轩唇角悄悄勾起浅淡弧度。

　　林殊意外抬眼：“怎么说。”

　　“你看看你这语气，快跟我哥一样了。”

　　林殊失笑，将眼检仪器推到她面前：“合着你觉得你哥也老了？”

　　温千韵等他消毒调试好仪器，凑近落座，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不是老，是太过老成。”

　　林殊笑出声来，“怕跟你哥告状？”

　　“我才不怕。”

　　林殊收敛笑意，专注盯着仪器屏幕的数据，眉头缓缓蹙起：“你哥送来的这台仪器，不会出问题了吧？”

　　温千韵没有动，疑惑地问：“怎么了？”

　　“检查没有什么异常，可我看着你其他报告，是存在问题的。”林殊的手指着片子上的一个部位。

　　温千韵从仪器面前挪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轻声道：“看着没什么差别。”

　　“就是没区别才有问题，我怀疑是中枢受了影响，枕叶位置还有少量淤血。虽然你现在视物正常，但隐患还在，还是尽早处理稳妥。”

　　温千韵想了一下才开口：“你们之前不是说，会影响后续吗？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林殊知道她的想法，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在之前就已经定好的，最起码要到她下一场比赛结束，她才会去做手术。

　　这话其实更多是说给旁边的林乐轩听的。

　　林乐轩垂眸指尖轻叩片子，安静不语，眼底敛着沉意。

　　敲门声响起，护士送来腿部片子。

　　林殊仔细看过，神色稍稍放松：“韧带恢复得很好，跟腱和脚踝旧伤基本愈合，你日常复健做得很到位。”

　　温千韵心底暗自苦笑。哪有什么刻意锻炼，失明那小半年，她大半时间都在静养，硬生生熬到伤势好转。

　　“最近有正常运动锻炼吗？”

　　“有也是上半身训练，腿部只做温和复健，很久没有跑步、跳跃、爬楼这类剧烈运动了。”

　　“那就好，听话就是好孩子啊。”

　　温千韵犹豫着开口：“那我……。”

　　林殊叮嘱循序渐进恢复训练，温千韵眼底藏着真切笑意，心情松快。

　　“等会找人给你扎两针。”

　　温千韵的笑一下僵在脸上，面露难色，小声试探：“能不能不扎？”

　　林殊语气平淡：“想以后稳稳握笔、不受旧伤拖累，就听话。别等以后手抖难受，再来找我补救。”

　　这话一出，温千韵立刻起身：“针灸在哪？我现在就去，林哥。”

　　“出门右转第二个科室，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报我名字就行。”

　　“好。”温千韵应声离开。

　　“去吧。”

　　她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林乐轩刚要抬脚跟上，就被林殊叫住。

　　“站住。”

　　林乐轩驻足回头：“怎么了？”

　　林殊斜倚在桌沿，挑眉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让她自己去就行。我听说，你把研究院那款未上市的外用喷剂给她用了？”

　　林乐轩抬眸：“她腿疼了我给个药怎么了。”

　　“特种制剂，没量产，你随便拿来给她当止痛药？太过随性了。”

　　林乐轩语气平静：“有用不就行了，要是你，你给吗？”

　　林殊笑意坦然，语气理所当然：“给啊。暖暖是我妹妹。”

　　林乐轩没再接话，指尖不自觉收紧。他看着林殊说“我妹妹”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一种没理由的抵触，听着格外的不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