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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的不要我? 昨晚舒璨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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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舒璨又失眠了。
没心思好好打理自己,她便素着脸走出宿舍。今天,她打定主意要和陆清远把话说清楚。当断则断,无休止的拉扯纠缠,只会让两个人都困在煎熬里,彼此消耗。
远远望去,人流之中,那个挺拔惹眼的身影格外扎眼。陆清远正接着电话,声线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章雪薇。她一直偏执暗恋着陆清远,用尽各种办法,却从来得不到他半分侧目。在她看来,他身边空无一人,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耗,三不五时就主动上前打扰。若不是念着从前那点微薄的兄弟情分,陆清远根本懒得应付。
“你有没有空?”
“以后,永远没空。”
陆清远语气没有半分余地,他对章雪薇从无半分杂念,如今满心满眼,只想着和舒璨好好说清楚。
话音刚落,他抬眼,便看见缓缓朝他走来的舒璨。耳边所有的话语瞬间模糊,他毫不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黑色衬衫外搭灰色大衣,清冷矜贵,自带疏离气场,轻易攫取周遭目光。
舒璨的穿搭恰好与他审美默契相撞:米色软糯毛衣打底,外搭一件焦糖色大衣,温柔雅致,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两人站在一处,气质相融又互补。
陆清远快步迎上前,语气不自觉放软:“冷不冷?”
艳阳高悬,可春风凛冽,吹乱了她脑后小发夹勉强固定的碎发,发丝凌乱贴在脸颊。
“不冷。”
他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拢好乱发,指尖却被她利落避开。
陆清远眸色微沉,低声问道:“就这么讨厌我?”
舒璨垂眸,没有作答。
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枚她亲手送的饰品静静贴着皮肤。时光辗转,过往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清晰鲜活。那些刻骨铭心的旧事翻涌而上,原本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决绝话语,此刻却堵在喉咙,一字也说不出口。
陆清远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隐约猜到她有话想说。周遭人来人往,或许是碍于旁人,她才迟迟闭口不言。
“不请我去逛逛?”
僵持片刻,舒璨终于应声:“那就随便走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林荫道上。舒璨满心心事,眉眼沉沉,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反观陆清远,反倒难得闲适,目光淡淡扫过四周。见她沉默不语,他也没有刻意打破这份安静的氛围。
良久,舒璨率先打破沉寂,开口发问:“你没扔?”
“什么?”陆清远微怔。
“你手上的东西。”
陆清远抬手晃了晃腕间饰品,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与珍视:“宝贝得很,我女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怎么会扔。”
“知道了。”
他静静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细细描摹她的一举一动。春风卷着她的发丝,偶尔拂过他的侧脸,一缕清浅温柔的花香萦绕鼻尖,轻缓缱绻,勾得人心头发麻。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排列整齐,阳光洒落,投下满地斑驳光影。路上行人寥寥,氛围安静又压抑。
舒璨攥紧手心,酝酿再三,艰难开口:“陆清远。”
“我在。”
“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陆清远眸光骤然变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缓和余地:“不能。除了恋人,我和你不会有任何其他关系。”
“我们早就试过了,结局注定没有结果,你何必一再强求?这样耗着,只会两败俱伤。”
“不会再有上次的事发生。我是我,不会重蹈覆辙。”
现实的隔阂、过往的伤痛横在两人之间,不是一句放手就能轻易抹平。舒璨眼眶渐渐泛红,那段被迫分开、崩溃痛哭、痛到半条命都快要耗尽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强扭的瓜不甜。”
陆清远骤然停下脚步,转身深深凝望着她,不肯给她半点逃避的余地。他刻意步步紧逼,想要瓦解她刻意筑起的防备与决绝。
“就这么狠心,真的不要我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翻涌肆虐,舒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更不敢回应。明明心底爱意未减,却只能逼着自己心口不一。
“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再也没有回头路。你想清楚。”
她死死抿着唇,低头用力掐着口袋里的皮肉,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底线。身为男人,自尊刻入骨髓。她一次次退缩逃避,他做不到永远放下身段,卑微到尘埃里去讨好。
许久,舒璨细若蚊蚋的声音缓缓响起:“好。”
陆清远看清她雾蒙蒙的眼眸,也捕捉到她暗自伤害自己的小动作,心头一紧,瞬间软了态度,语气低沉落寞:“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落下的瞬间,舒璨的心骤然抽紧,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说无所谓都是自欺欺人,那句“再无可能”,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她再也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压抑许久的眼泪轰然决堤,哭得浑身发抖。
崩溃的哭声里,一道熟悉的嗓音骤然在头顶响起:“明明这么难过,偏要逞强。”
下一秒,温暖有力的怀抱将她牢牢圈住。陆清远快步折返,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语气满是自责与安抚:“是不是我刚刚话说得太重了?”
舒璨再也顾不上体面,埋在他怀里肆意宣泄,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的衣襟上。他毫不在意,任由她发泄。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控诉:“陆清远,你又欺负我。”
陆清远低头,温柔认错:“我错了。”
温热的手掌悄然探进她的衣摆,轻轻抚过她方才用力掐过的地方。
“痛不痛?”
舒璨浑身微颤,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的嗓音温柔缱绻,落在她的头顶:“你以为,你的那些小情绪、小动作,能瞒得住我?”
原来如此。
她忽然恍然,轻声问道:“当初你沉默不语,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安稳拥在怀里,陆清远缓缓开口:“我不说话,一是因为难过,二是打从心底里,绝不同意和你分开。以后受了委屈、心里不开心,都可以冲我发脾气,天塌下来,我替你撑腰。”
“可我打不过你”
“我任你打骂,绝不还手。”
舒璨垂下眼,满是不安与自卑:“可我……根本帮不了你,甚至还会成为你的累赘。”
“不是累赘是给我续命”
根深蒂固的顾虑始终萦绕心头:“我们在一起,会不会耽误你的前程?我会不会一直都是你的麻烦?”
这是陆清远第一次,用这般极致深情的语气诉说心意:“别听信外界的流言蜚语,也别妄自菲薄。你于我而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更是我绝不能失去的人。
分开的那段日子,你迷了路,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杳无音信,我的整颗心,都空了。”
无人知晓,那段分离的时光里,他失控颓废,夜夜买醉,颓废到失去理智,砸坏队内物资,一度被领导严厉训斥,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振作,要么彻底离开。
相拥和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烟草气息,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冷荷尔蒙,成熟又安心,让人莫名沉溺。
舒璨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泪眼朦胧地抬头:“陆清远,你什么时候语文水平这么好了?”
他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宠溺笑意:“都是你的功劳。只要看见你,情话,自然无师自通。”
片刻后,陆清远牵着她走向停车处。
刚返校的肖洋恰好撞见这一幕,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底翻涌着不屑与讥讽,暗自腹诽:平日里装得清高单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抵不过物质诱惑?宁愿找个年纪偏大的男人,也看不上自己,实在虚伪。
车内,舒璨轻声发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陆清远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松弛慵懒:“民以食为天,先去吃饭。”
舒璨还有些恍惚,没能消化突如其来的和好:“我们才刚见面,就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分开这么久,很多东西早就变了。”
表面平静无波,可他心底的波澜早已汹涌翻涌,只是擅长隐藏情绪,从不肯轻易外露。
“什么叫刚见面?我们是破镜重圆,和好如初。”
“分开了这么久,生活习惯、想法都不一样了。”舒璨本就慢热,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难免局促。
“我们早就正经在一起过,许下过誓言,也……朝夕相伴过。”
“也怎样?”
陆清远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直白:“一起睡过。”
舒璨脸颊瞬间爆红,慌忙转移话题,生怕他再说些更放肆的话。
“你今天这么清闲,不用回队里报到吗?”
“我已经退了,往后,天天都能陪着你。”
“那不成无业游民了?”
“换个好听点的说法,职业自由。”
见她微微蹙眉面露担忧,他嬉皮笑脸安抚:“放心,养你,完全没问题。”
“不用,我有人养。”
陆清远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骤然沉下来,语气紧绷:“你说的是谁?你们还没断?”
舒璨故意逗他,淡淡开口:“断不了一点。”
郁闷与烦躁瞬间涌上心头,陆清远沉默着摸出烟盒。好不容易才哄好她,绝不能因为无关之人前功尽弃,只能强行压下戾气,另想办法。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一直都抽,只是从前,从不在你面前抽。”
他刻意隐瞒,不肯承认,这份烟瘾,全是那段难熬的分离日子里,硬生生熬出来的。嘴硬内敛,向来是他的本能。
抵达餐厅,两人刚入座,就撞见了贾泉杰。
陆清远一眼便看穿,对方是刻意前来堵人,目的性极强。
“哟,稀客啊,这不陆连长吗?真是好巧。”贾泉杰皮笑肉不笑,满脸虚伪客套,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舒璨身上流连,眼神油腻又猥琐。
方才的温柔尽数收敛,陆清远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冷意,气场凛冽难测:“贾总有事?”
“没打扰二位约会吧?”
“我女朋友怕生,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陆清远语气冰冷,直接划清界限。
贾泉杰立刻顺水推舟,假惺惺开口:“是我唐突了。这样吧,今天这顿我来请客,记在我账上,就当赔个不是。”
陆清远意有所指,字字带着锋芒:“不必。贾总的钱来路复杂,我消受不起,怕吃坏肚子。”
“陆连长说笑了,我的生意正规干净,怎么会坑你。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贾泉杰从容搪塞,不露破绽,转身离开。
陆清远没有再强硬拒绝。如今他褪去体制内身份,束缚变少,再加上暗藏的卧底任务,不能和贾泉杰彻底撕破脸。对方执意要讨好拉拢,他便顺水推舟,坦然接受。
等餐间隙,舒璨好奇问道:“他是什么人?”
“心思不正,底色不干净。”
“看你们说话的样子,好像很熟。”
他果断否认:“一根烟的交情都没有。”
“哦。”
“以后如果他主动找你、骚扰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舒璨乖乖点头,听懂了他话里的警示,明白此人危险。随即抬头叮嘱:“那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突如其来的关心,取悦了陆清远,他立刻又恢复了几分散漫嘚瑟:“这么担心我,舍不得我?”
舒璨随即夹个桌上的小菜,堵住他的嘴,无奈吐槽:“你嘴巴真是没个正形。”
“这么高的评价。”他反倒一脸自得。
身处公共场合,舒璨终究放不开,受不了他不分场合的油嘴滑舌,生怕他做出出格举动。
“你正经一点。”
陆清远一脸无辜:“我现在还不够正经?”
话音落下,他不再调侃,就这么一瞬不瞬地静静看着她。
“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好看。”
“未免也太肤浅了。”
“这叫真诚。”
“少给自己找借口、戴高帽。”
舒璨暗自感慨,从前那个沉稳内敛的少年,如今越来越油嘴滑舌。明明骨子里通透懂事,却偏偏爱伪装成肆意张扬的模样。
陆清远低低笑了一声,不再争辩。看着她不自觉迁就自己、和自己同频对话的模样,心底暗自窃喜。
距离毕业只剩数月,课程寥寥无几,舒璨初试顺利通过,眼下只需安心准备考研复试。
用餐结束后,舒璨不愿跟他回住处,陆清远便顺从地将她送回学校。
他没有强求,眼底藏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没关系,专属于她的惊喜,很快就会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