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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发之前2   塞内加 ...

  •   塞内加尔篇——出发之前3

      虽然我也有过很多次的出国经验,但到一个人上路时仍旧是小心翼翼多疑且封闭。比如不和陌生人说话、挑最过时的衣服穿、不喝水不吃东西避免去厕所、眼睛死盯行李、给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大妈的形象。但凡有点作案动机的,几乎对我这种土雕渣基本上放弃所有念头。

      办理行李托运时,身边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秃头大叔,提醒说让我把那个大旅行包也一并托运了,轻轻松松上飞机,我坚持不肯,表情木讷地向他投去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我想当时那秃头大叔在心里也一定在骂自己多嘴或骂我不可理喻。

      其实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我不确定最后死命塞进旅行包的那些东西是否超重,谁不想轻轻松松上飞机,还用他说。不过人家确实是好意,我心里是知道的,全都怪我那过份紧张的神经,到现在我有时想起来觉得挺对不住那位大叔的。

      托运完一个大拉竿箱后,身边少了一个重点监护对象,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这时才从随身的小挂包里拿出已经关闲了整整两天的手机。微信里的信息不多,因为我整日里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又不经常在微信里和人联系,所以关注我的人也没有太多。我的手机自私到我只联系我急需要联系的人或需要办急需要的事时,才主动去使用。风平浪静一切安好时,手机几乎成了摆设,偶尔看看抖音或快手,但看一会又因为觉得自己堕落而瞧不起自己。总是做梦似的天马行空的想着,干出点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青史留名,一觉醒来仍身陷泥潭,可又不屑做点琐碎的小事,来填充那异想天开的脑袋。于是又随波逐流,刷刷短视频骂两句自己臭不要脸,然后就是找一大堆的借口安慰自己说“自己生的平凡,长的平凡,爹妈平凡,兄弟姐妹平凡,朋友平凡,我又何必让自己不平凡!”。

      微信里风平浪静我突然觉得不告诉父母一声就这么走了,实在不孝,一想到父母,他们那苍老的核桃皮一样脸便浮现在我眼前。有时惭愧的想他们对我的投资非但不成功而且极其失败和窝囊。如果我是个男孩还好,最起码生的孩子是随父亲姓的,算是传宗接代。

      古时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么也算尽了孝了,而我偏又是个女孩,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父辈们不惜丟掉铁饭碗,冒着巨额罚款的风险,也要躲计划生育,只为为家族留一点香火而尽孝道吧。

      在那个女娃不受欢迎的年代里,做为家中的次女,我的到来甭提有多么的令人无奈。虽然父亲见过我的第一眼喜不自禁地说“小二囡方头大脸的,多肉头儿,说不定老了还指着她享福呢!”抱着我左亲右亲的,我还是不好意思的哭了。

      如果我是个男孩,父母就不会为了弟弟而东躲西藏,既耽误了生产又背下了巨债。有时我在想如果那时的B超机像90年代那么猖獗,可能我来到这个世上的概率,会像商场的打折商品那样,折扣50%,即使这仅剩50%也多半因为彩超师技术上的失误。这样看来我还是比较幸运的。

      跑题了,跑题了,说给爸妈打电话又不打,哎!我这脑子啊!时常不走直线,人生的弯路都让我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惊讶而急切的声音“玲啊,咱别跑恁远了,听说外国的疫情比咱国严重的多,政府还不管,何况又是非洲,疫情期间人家都往国内赶,你要往国外去,不去了,回来吧,是缺钱吗?别管了,我这卡上有,你爸还能干……”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语音沉默了一会,一直没有说话的父亲开口说道“回来吧!你不是想写书吗,我把楼上那两间重新装修下,把窗户改大点,你就在家钻心的写,你爸我满能养活你!”

      “是啊玲,回来吧,你爸都说了,你爸打鱼每天还能挣三四百,好一点也有五六百,咱家还有两鱼塘,菜地的菜吃不完有时我和你爸还去集上卖,粮食也吃不完,你就在楼上写书啥活也不让你干……”

      “哆里八嗦!”父亲的声音。

      “爸妈我准备过安检了”我的声音有点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泪水悄无声息地流进口罩里,我赶忙挂断了电话。

      母亲的背影和父亲的船浮现在我的眼前,于是拿出手机写下这首《母亲的背影父亲的船》

      母亲走在荒凉的田埂上

      田埂那头有父亲的船

      夕阳随着她

      硬是随着她

      硬是把她脸上的皱纹照的那么明显

      硬是把她的背照的那么弯

      硬是把她的手无可奈何地背在腰间

      夕阳啊!能不能别这样别这样

      别这样把最最慈爱的母亲一天天老去的背影

      那么快的在我眼前展现

      我不敢再看 我止步不前

      想要用力拖住不听使唤的时间

      别对母亲无情的追赶

      泪流在我的唇边

      母亲坦然地走在夕阳的脚边

      走向父亲的船

      父亲的船不知伴了他多少年

      风吹干了他的脸

      雨打湿了他的肩

      无惧酷热霜寒

      生活的重担压着父亲和父亲的船

      没有退缩没有埋怨

      因为有我们仨围在炉火边还有母亲的笑脸

      母亲的背影 父亲的船

      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尖

      不敢想 不敢看

      我祈求时间 祈求生命祈求一切

      如果可以交换

      我愿意把我的十年二十年做为替换

      母亲的背影 父亲的船

      我天天为你们祈愿

      愿你们永远康健平安

      塞内加尔篇——出发之前4

      坐在我斜对面的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伸着兰花指用手机拍照,那镜头恰好对着我。四目相对时,我甩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在心里说道“娘娘腔!还兰花指!”那兰花指男人赌气的扭动腰身,把脊梁给了我,大有一种让我尽情戳他脊梁骨的意思。

      “无聊!”

      脚步隨着长蛇一样的队伍一点点缓慢移动着,眼看着就要临到我了,不知咋的队伍却停滞不前了,只听得一个尖嗓子的人拿腔捏调的问海关检查人员“请你们务必给我一个说法,我们都在辛苦排队,那一群人为什么不排队?难道你们海关也走后门?”

      一位中年女海关人员耐心地讲着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全被队伍里的骚动给搅和了。

      直到另一名海关人员解释说“他们是非可控因素迟到的旅客”后,那名尖嗓门男子才没好气的说“我要为你的这个解释做个记录!”

      “兰花指!”我诧异地望着那令人讨厌的兰花指在心里说道“哪哪都有他,事精!莫非他不是中国人,泰国人妖?”又是一阵厌恶。

      正厌恶之际只见他扭动着腰肢,一摇一摆地站在我的队伍前面。“明明没有腰还要扭,我们女人也不像他那样……”

      看到他让我想起了我们村的梁妮子。他其实不叫梁妮子,因为他说话做事不爷们,总是像娘们那样扭扭捏捏,还喜欢穿女人的衣服,所以背地里人们喊他梁妮子。梁妮子是一名兽医,总是穿着白色女式套装,有时还穿短裙和丝袜,尤其是夏天,他穿的那单薄的白色柔姿纱套装可以清晰地看见,穿在里面的红色胸罩。他给猪打针时从来都不接触到猪的皮肤,只是远远的把针扎上去,也是伸着兰花指,干净的像个屎壳郎。他骑着辆蓝色弯梁小摩托身穿白色飘逸的套装,摩托车上的小音响播放的流行歌曲响彻大街小巷,光听音乐不见人就知道是梁妮子来了。

      梁妮子成了人尽皆知的人物,虽不光彩可大小也算个名人,如果放在今天应该是个大网红。纵然这样,还有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了他,还为他生了一男一女两孩子。他对他的女人是极好的,也把他的女人打扮的花姿招展的。他喜欢成为女人,大概是他喜欢女人的柔美,像花一样,他应该喜欢所有美丽的事物,他也有权利为了这个世界的美丽而让自己花枝招展。可惜他在一片骂声和鄙夷中,在一个雨夜给自己的血管注入毒药自杀了。虽然自杀了,他也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了,还为国家留下两个栋梁之才。

      眼前的这个“兰花指”会有人愿意嫁给他吗?男人就是男人,就应该有爷们的样,哪怕是粗鲁些也比伸个“兰花指”扭捏做态让人舒服。

      “为什么假妮子都爱伸兰花指呢?”正胡思乱想着,我的护照被一名女海关拿去了,并把我叫进小玻璃房内询问。

      “看你的护照显示你也去过几个国家了?你是怎么想着去非洲?那的疫情非常严重,你是联系的什么人和你什么关系?你去那边干什么工作?你……?”身穿制服的微胖女警官上下打量着我,一连串的问道,眼神中流露出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趁她翻看我护照的当,偷眼打量了她一番,长的并不漂亮,最为突出的是那骄傲自满的朝天鼻,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她见我并不胆怯,不卑不亢地一一做了回答,不像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农村大妈,又说“把你的手机打开,我要检查你的微信和其它私人空间!”

      经过一翻查看,又说了一大堆恐怖和带有劝返意味的话,见我出国态度坚定,只好把护照给了我。

      虚惊一场,也没别的好埋怨的,在心里骂了句“兰花指!真讨厌”顿感舒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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