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31、第 31 章 整个世界

　　等程风一口气喝完了水，低头笑着道：“我们队要合影，一起去吗？”

　　萧止摇头：“不去了。”

　　程风道：“马上就毕业了，也算毕业合影，去嘛～啊？”

　　“你去就行。”萧止看着周围咔嚓咔嚓的摄像机，他和程风的公共合照，还是少些为好。

　　他怕的不是恋情暴露，他怕......萧家知道。

　　见他这神情，程风道：“那好吧，那你等我！”

　　“嗯。”

　　萧止点了点头。

　　程风转头跑下了台阶，去和篮球队合影。

　　这时饭点快到了，高三还是挺紧张的，吃完饭还得自习，陆陆续续人也散了。

　　只剩打篮球的班级和一些不肯走的观众，合影本来没什么，程风也很乐意，毕竟一个队的，又快毕业了。

　　可合着合着，先变成了班级男生半合影，又加了校队几个，然后许多八班女生，再变成了，各班...各级的......女生。

　　后来变成不肯走的观众，全都围了过来，一时间，程风脖子上都挂满了礼物......

　　礼物他最后憋着都退了，只是合影......他挺为难的，里面还有几个以前帮着他在教室门口喊过林灵，替他给林灵送过零食......

　　他真不好拒绝。

　　于是拍了一张，一张，又一张，中途他给萧止发了条消息。

　　——不要生气啊......

　　萧止没回他，在观众席上，算是面无表情吧......

　　好不容易合照结束，其他班的女生也基本都散了，程风后期拍完照，看她们其中一些还想上前说什么的样子......就开始一直借口上厕所，躲了几轮。

　　现在人少许多了——程风刚想去找萧止，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尖叫，剩下还坚持的女生和八班女同学推推搡搡，程风那种不妙的感觉又来了，但再去厕所难免会传出他“尿频尿急尿不尽”的传言......

　　他多少有点偶像包袱......

　　他调转马头朝候场区不远处运动员休息室躲，这次的借口是换衣服。

　　他拿出手机，想让萧止来这找他，这一看不要紧，没电了......

　　程风：“......”

　　结果这一躲，就是半小时。

　　他怕真的有点什么，有点什么，萧止就真的得和他有点什么......

　　再出来的时候，程风衣服已经换好了，除了八班和一班比赛的两个班，其他已经散光了。

　　程风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喘匀，抬头就朝观众席上看去。

　　还好，萧止还在，而且还在看着他。

　　他继续想跑上去，又被一声喊住。

　　是八班的几个女生，他回头，看见了几个女生喜笑颜开的脸，然后大喊着：“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告白，你跑了啊！”

　　程风真的是尴尬笑了笑，好在她们继续道：“谁跟你告白，不要脸！”

　　程风道：“OKOK！大家好同学！”

　　正这样说，准备去找萧安索，又听人道：“告白的另有其人！”

　　我靠！程风脚都抽了一瞬。

　　又一阵推推搡搡中，程风看见......被推到了人群中的......章婷婷。

　　这下......真不妙了。

　　他僵着脖子回头看向萧安索，靠......萧止看也不看他，直接离席了！朝体育馆外面走！

　　“萧安索！”

　　他大喊着，然后被更大的声音盖住。

　　“我靠！在一起在一起！！”

　　八班这些男狗子们！

　　看到这一幕！简直开心极了，起哄的像自己告白一样。

　　一窝蜂涌了过来，然后拉着程风，是拖着程风！过到女生堆里。

　　与有些羞怯的章婷婷对视。

　　程风道：“我......你......”

　　扪心自问......他和章婷婷同桌两年，从来没觉得她喜欢过自己，因为不同于其他女生，有些“热烈”......

　　章婷婷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文静的，淡淡的，可以偶尔聊天的朋友，他们算是朋友。

　　聊天内容差不多也是程风感兴趣的许多东西，聊的次数也少，更是一个字没扯过喜欢啊，爱恨啊，这些啥，连一丝暧昧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反正就从没对他表现出非分之想，而且......班里有几个男生喜欢章婷婷，章婷婷私下告诉程风，她不想耽误学习，她早有喜欢的人，打算毕业后告白。

　　程风问过，是这几个喜欢她的同学里其中一个吗，章婷婷只笑，然后点头。

　　所以程风一直认为——他怎么可能不认为！

　　又不是真的人人都喜欢程新凤！

　　程风看着此刻有些羞怯的章婷婷，天杀的......她这几年可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神情！

　　他道：“你......你不是......”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

　　章婷婷像是鼓起勇气走到程风面前，拿出她自己做的一个礼盒，有些不敢，但更确定道：“程风，我......我喜欢你——”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八班狗子们因着跟程风熟络，一起厮混了几年，比天佑会那帮狗子更疯狂，直接架起程风往里扎，跟章婷婷扎一起。

　　程风被挤得鞋都快掉了，赶紧回头朝体育馆门口看，哪里还有萧止寂寥的身影......

　　他道：“你们......松开！快松开！萧安索！”

　　-

　　程风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班级群里全是他和章婷婷“拥抱”的照片......

　　八班狗子们各种撒欢拍照。

　　萧止肯定看到了！！

　　一个群闹哄哄的，除了当事人程风和章婷婷，以及萧止和另外两个喜欢章婷婷的可怜狗子沉默潜水，不敢冒泡。

　　他回想起刚刚的惊险脱险场面......

　　在一群疯狗围攻下，最终他极力逃脱，等八班狗子们没那么激动，和章婷婷私下到了体育馆休息室，好好说了，他们不合适，他有喜欢的人。

　　章婷婷也表示理解。

　　然后想去追萧止时，刘老师又空降，逮他去了办公室，谈谈他未来的事情......

　　最后好不容易在学校借了个充电器充上电，给萧止打过去，占线，一直占线！

　　发消息——

　　Q|Q，微信——

　　统统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md！萧止把他拉黑了！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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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止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两件事，程风和章婷婷一件。

　　第二件——他看着小区门口那个身量高挑，穿着黑色帽衫的人，小区门口的保安对这人的存在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打过了招呼，看这样......想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天气初热，晚间却还是透着凉风，来人静静站在那，身姿挺拔，眉目跟天色一样凉，宛如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可这终归是夏了。

　　是萧予，他的弟弟。

　　跟萧止不一样的是，萧予自小便身量高挑，没有去过医院检查，也没有后期拔高。

　　现在要满18了，更是生的宽肩长腿，五官出挑。

　　他走过去看着萧予：“走吧，跟我上楼。”

　　萧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萧止边走边道：“司机送你来的？”

　　萧予跟在身后，低低“嗯”了一声。

　　虽说萧予已经快18了，但在萧止印象里，还是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是以听到这低沉带着磁性的回应声时，有一瞬的恍惚。

　　他对萧予道：“你还没拿证，平常在家里开开就行，不要上路。”

　　萧予道：“好，哥哥。”

　　好久没听到萧予叫哥哥了，萧止怔了一瞬。

　　萧予自小便叫他哥哥，萧止一直觉得这叫法过于亲昵，可以换成“堂哥”，或者“哥”，但毕竟那会儿还小，也就没纠正，大了也就习惯了。

　　几秒后，电梯应声停在了8楼。

　　回到了家，萧止去开放厨房的冰箱给萧予拿水，萧予半靠在厨房的高台，淡淡扫了扫这房间，然后安静等着他。

　　萧止递给他水：“你常喝的牌子。”

　　萧予道：“谢谢哥哥。”

　　“嗯。”

　　萧止也只“嗯”了一声，然后便是接下来的无言。

　　坦白讲，他和萧予关系算不上多好，毕竟不是自生下来就在一块儿，萧予是4岁时被带回萧家的，爷爷并不太如何在意萧予，总是淡淡的，二婶那边儿对二叔这个“领养”的孩子，一直也淡淡的，至于二叔，依旧不务正业，可到底不敢太出格了，但也别指望他管孩子。

　　萧止小时候看萧予实在孤零零的，又在萧家不受待见，每每自己有什么，都会给他多准备一份。

　　后来大了些，爷爷把他亲自接过老宅养育，他和萧予就很少再碰面。

　　所以其实说是兄弟，二人之间是没有太多言语可以交流的。

　　等萧予慢慢喝了水，萧止道：“你这次来吾妻见我，是爷爷的意思么？”

　　萧予点点头：“爷爷让我带你回去。”

　　萧止凝眸看他，萧予继续道：“爷爷说，你该回萧家了。”

　　言闭，空气几乎都凝滞了瞬间，萧止没来由的心里一痛。

　　离开吾妻，回到萧家。

　　那......程风呢——

　　见他神情，萧予也没再开口。

　　空间里只有沉默，和萧止的手机不停震动的声音，他知道，是程风，程风借了旁人手机打给他。

　　萧予道：“哥哥，回家吧，爷爷的话，不能不听。”

　　萧止道：“萧予。”

　　萧予看着他。

　　其实这件事，萧止想了很久，从和程风在一起，日思夜想这件事。

　　他道：“萧家，你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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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风离开学校，先回了一趟家，姑姑和姑父回了姑姑娘家，把乓乓寄在邻居家几天，然后乓乓觉得没了严令管辖，极其开心的外出游泳，在这个半热不冷的五月，发烧了。

　　程风接走乓乓，在医院守了他一夜，等病情好转，乓乓又嚷着要吃冰淇淋的时候，想是差不多了，这么精神。他拜托邻居照顾几小时，自己赶紧跑到萧止家。

　　敲门，没人开，自己进去，家里没人。

　　程风几乎是，疲惫的，无奈的，甚至无助的，累靠在墙角。

　　他昨天回家前，在校门口，走着走着也明白了，萧止铁定电话也给他关小黑屋了，他去附近台球室，借了好几个认识的人手机，给萧止打了......上百通电话。

　　一个都没接——

　　一个都不肯接......

　　一个......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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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止晨读回来，回家看见的就是蹲在沙发脚的程风，程风脸颊有些湿润，他......哭过了。

　　程风也听到了开门声和脚步声，立马站起身，萧止难得看他这样的样子，仿佛又气又伤心。

　　萧止还没开口，程风横冲直撞的，从他身侧走了。

　　狠狠走了。

　　朝门口。

　　萧止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去追，他现在萧家那边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昨晚萧予就走了，他也是想了一个晚上，怎么完善的解决，也并不太想让程风知道，快高考了，怕给程风压力......程风成绩本来就差。

　　他这样想着，门已经被程风狠狠关上了。

　　算了——

　　先彼此静静吧。

　　他刚这样想，门又被“砰砰砰！！”敲起，瞧这阵仗，程风像是来约架的。

　　萧止走过去开了门，程风盯着他，好看的眸子里，异常气忿。

　　萧止道：“有事么。”

　　他觉得自己还很装。

　　程风激动道：“有！”

　　“嗯。”

　　程风喝道：“你怎么不出来追我！”

　　萧止真的被他逗乐了，只不过憋着没笑，程风依然道：“问你话呢！你......”

　　他伸手抱住了程风。

　　萧止低声道：“我不生气了。”

　　程风道：“我靠你生气......”

　　萧止道：“看见章婷婷和你照片，很气。”

　　“我......”

　　“现在不气了。”

　　程风道：“可是我有点气。”

　　萧止低声问道：“那你怎样才能消气。”

　　程风咬牙道：“赶紧把我加回来！”

　　萧止抱着他，笑了笑。

　　程风又道：“太过分了你！”

　　“嗯。”

　　萧止点头，又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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