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30、第 30 章 炙热

　　傲娇的萧止终于肯跟程风和好了，而至于被暴揍的冯建刚。

　　打了也就打了。

　　接下来几天，萧止站在教室外露台，就看着冯建刚顶着个乌青脸在校园里。

　　八班人在旁乐道：“这傻大个找了好多人来堵程风！”

　　“堵程风？”萧止听见自己问。

　　“对啊！”被程风叫作老高老挑的人也过来了，“气死了吧，被当众打。”

　　老挑乐着：“那又怎样？程风一开始就说了不准在学校打架，记得那年？高二运动会吧，也是冯建刚那一坨垃圾堆，跟高一的小朋友打架，带一堆人！欺负小学弟啊！”

　　老高“哼”了一声：“结果被程风打得差点转校，请了一周假才敢来学校。”

　　“还说呢，那次打个架，又逢运动会，全校他妈挤着过去看，还不是看打架，是看程风打架！靠！老子鞋都被挤掉了。”

　　“我操？老子被挤骨折了你信吗？程风这小子！”

　　萧止没说话。

　　老高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没事儿的，冯建刚也就是装腔作势，如果是打程风，他喊不来人的。”

　　“嗯。”萧止点了点头。想起传言中，高二运动会后，程风不被允许出现在学校公共场合，应该就是这次打架，加轻微踩踏事件。

　　-

　　紧接着过了一小段日子，这个春季傲娇的篮球赛，拖到快夏天，终于开始了......

　　再不开始就毕业了！

　　程风跃跃欲试，换上他们八班的红色球服，作为主力......好吧，他是替补。

　　他矜矜业业，简直勤勤恳恳，练习那么久，打篮球的技术！按萧止的话来说：“程新凤，你会点什么呢。”

　　程风只好回道：“大不了以后开个包子铺嘛......是吧！萧～少～爷～”

　　“滚！”

　　“......”

　　他才不滚，他现在可非常了解萧止，萧止的不要就是要，滚就是......他说完靠过去贴着萧止：“待会儿下午......要来看我比赛哦。”

　　“你上场吗？”

　　萧止边写题边回他。

　　程风：“......”

　　他只好无奈道：“那待会儿要来给我送水，哦～？？”

　　他“哦～”了半天，哦到萧止脸上终于浮现起笑意。点了点头。

　　他这才粘粘糊糊，靠着萧止：“萧安索真好！”他说着笑起来，萧止这下就不理他了，低声道：“没那么好。”

　　程风：“......怎么啦？”

　　萧止不回他。

　　“萧安索？”

　　“做题。”

　　“哦......！”

　　程风无奈耸了耸肩，回头拿手机看蜡笔小新，还有半小时开赛，再看两集吧......！

　　-

　　而萧止则是边写题，边胡思乱想。

　　八班比赛，有程风，体育馆一定挤不下，而且，轮不着他送水。

　　程风在校园里有拉拉队——

　　他想着想着，侧头瞪着程风。

　　程风感应到视线，回头笑着看着他：“啊？怎么啦？”

　　“滚！”

　　程风：“......”

　　他道：“我靠！萧安索你没毛病吧！”

　　萧止回头写题，继续不理他。

　　程风憋着一口气，无语的回头继续看蜡笔小新。

　　临近高考，程风这段日子迷上了抗日剧，每天都在为中华英雄悲痛，痛恨“小日子”，连带着好长时间没看蜡笔小新了。

　　萧止小时候便去过日本，他对这个国家，谈不上好感，但是对他们的动漫不做评价。

　　二十分钟后，程风整理了身上篮球服，然后叹出一口气：“萧安索，我要上战场了。”

　　“滚。”

　　“......”

　　程风拿着手机，继续叹道：“萧安索，要讲文明，树新风！”

　　而萧止侧眼瞥着程风新换的手机屏保，不再是小新一家人，而是。

　　小新和风间。

　　讲文明，树新风——

　　他抬起眼，程风冲他笑道：“要去看我打篮球，听到没哦，萧止！”

　　-

　　青云高中的体育馆，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

　　等他们下去的时候，已经挤爆了。

　　要不是今天是八班主场，萧止铁定挤不进来。

　　程风今天没戴口罩帽子，就穿了个火红球衣，上面印着数字，27。

　　是萧安索，后面的二字缩写。

　　萧止跟在他身后，从候场区进了体育馆。

　　进场一瞬间，排山倒海，惊天呼地的尖叫响起。

　　只为着，程风来了——

　　程风很少参加全校的大型活动，是以，这次，真的声浪太大了。

　　“程风！！”

　　“程风程风！！”

　　“程风！！”

　　“程风！！——”

　　“程风真来了！！”

　　“天那！看！我男神！！”

　　“在那！！”

　　似乎，每个人都在叫他，男的女的，认识的不认识的，萧止跟在他身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前喜欢的这个人，太耀眼了，这只是个小县城，交通闭塞，“海陆空”不畅通，又远又偏，几近与世隔绝，如果不是本地人，几乎都无人知道“吾祈”这个地方。

　　他无法想象，程风离了这，会飞得多高，多远，到时候，还会不会在他身边。

　　其实与其说......那些艺校，空乘，甚至里面还有模特培训学校来找程风，萧止不开心这些，不如说他不开心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对程风的不确定性。

　　也许也是，他们萧家独特的血脉，掌控性。

　　程风回头道：“萧安索？”

　　萧止回过神，“嗯”了一声。

　　程风道：“你怎么了？”

　　萧止摇头，程风道：“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萧止再次摇头。

　　这下程风点点头，周围依然惊呼着，程风再次笑起来：“阵仗这么大，还有拉拉队，哪能想到我只是个替补。”

　　“会上场的，”萧止道，“加油。”

　　程风笑道：“好，你先去八班观众席上等我！”

　　“好，我等你。”

　　-

　　这场是八班对一班，程风的那个学霸发小也在场上，萧止忘了他名字，只记得全校统称“学神”。

　　神到萧止这个年级第二，被一直强压着。

　　他落坐在八班观众席，与排山倒海的观众一齐看着台下。

　　程风坐在替补区，周围全是手机摄像头，以及没人看篮球，都看他的眼光和持续不断......连绵的尖叫。

　　要毕业了，学校已经管不住个人“堂而皇之”带手机了，甚至有人带了相机来。

　　也管不住沸腾的青春了。

　　旁边的几位八班女生边拍照边讨论着，毕业前要和程风告白，还有人说，其他班的已经准备好，今天告白了，她们不能落后。

　　她们甚至还问了萧止一句：“萧止！你是程风好朋友，你肯定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吧！真的是林灵吗！”

　　“但林灵班的人说，林灵好像对程风......”

　　“天啊！马上就打完了！程风怎么还不上场啊！”

　　“快上场啊！毕了业就看不到程风了......”

　　“萧止！他究竟会喜欢怎样的女生啊！”

　　话题被不停覆盖，最后回到了这里。

　　她们礼貌的问话，礼貌的观看，礼貌的讨论，可萧止听着有点不是滋味，他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回答谁，回答哪一句，哑声道：“不知道。”

　　差不多头一次，跟吃了乌梅一样酸。

　　西楚夸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情绪稳，无论学校给多少作业，家族安排几场晚宴，戴多少面具，亦或，去多大的地方，又来吾妻这个小地方，萧止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都能发自内心好好接受，也没觉得有什么天差地别。

　　自小就这样，他甚至连叛逆期都没有，唯一的这一次离家出走，还是和母亲商量好，让她代为传达，也不让爷爷生气。

　　萧家大少爷，是一个没有情绪的，合格继承人。

　　也是他们萧家的独特血脉，情绪稳。

　　而情绪稳，是因为掌控得住。

　　西楚......一定不认识现在的他。

　　萧止慢慢盯着下面和体育老师打了招呼，即将上场的程风。

　　周围声响终于再次爆起，这一次几乎盖过了入场的惊呼。

　　程风上场了。

　　萧止拿了一瓶旁边八班人抬来的矿泉水，握在手心，然后紧盯着他，眼神不眨。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唯有真正想要的，时刻在心里涌起波涛骇浪。

　　-

　　程风知道自己篮球，打得是真的不行，被学神完败。

　　他陪跑了几圈后，和学神正面交锋，学神在他身旁边运球边道：“程风！最后一节，只有几分钟了！你上场干嘛，下场啊！”

　　程风道：“上场挽救败局！”

　　要不说一班这些学霸们，球打得好，成绩还好，全方位碾压八班梁山好汉们，程风简直看不下去！

　　学神笑起来，他这一笑，程风赶紧趁他不备，伸手躲了球。

　　学神在身后道：“程风！你阴谋！”

　　“阳谋！”

　　程风笑着运球，该说不说，他球运的还不错。

　　还剩几分钟啊？他上场前就几乎没时间了，体育老师是觉得反正赢不了，摆摆手让他现眼来了么......

　　算了......来个三分吧。

　　反正已经输了，那么赢一次！

　　依靠其他八班好汉的帮助，程风快步运球到三分线外，学神本来想追，其实也能追上......看到他这样，停下追击脚步，比了个投球的动作，喊道：“来！”

　　程风道：“o——k！！”

　　心脏开始“咚咚”跳起来，程风知道许多人都看着他，他周围太多这样的眼神了，这估计是要留校史的一球了！

　　萧安索也在呢！

　　好好投！

　　他跳起来，沿着每次练习记忆里，那优美的弧度，虽然他从未投进过一次。

　　球离手，这次滑出了与以往练习不一样的......优美至极的弧度！

　　程风脚尖落地，和许多人一起盯着这个球。

　　然后跟电视剧里那般。

　　倒计时响起。

　　5！

　　4！

　　3！

　　2！

　　球“咣当”一声，砸到板上——“咣当”一声，进筐，落地！

　　下一秒，程风耳边响起数以千计的，属于他的声音。

　　“八班！”

　　“八班！”

　　“程风！！”

　　“程风！！”

　　锣鼓喧天中，他回头仰脸看着台上的萧止，汗水慢慢落下了几滴，萧止也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他朝他挥手，萧止却不动。

　　这时许多人跑下了观众席。

　　比赛结束了，八班输了，程风赢了。

　　在萧止身侧，许多女生拿着饮料，矿泉水，毛巾，全都跑向程风。

　　他手里也有一瓶水，给程风备好的。

　　可他，如何送得出去。

　　他明明是最有立场的人，也是，最没资格的人。

　　许多人看着，盯着，拍着。他不能送，他如何送。

　　比起萧家大少爷的无奈，他此刻更痛恨，其他的无奈。

　　他无法飞奔过去，看着程风，无法飞奔过去，拥抱程风。

　　他甚至嫉妒这些女孩子，那么堂而皇之的，坦白，喜欢程风。

　　那么欣喜若狂的，第一时间，朝程风冲过去。

　　他只能捏紧手里的水，看着程风。

　　然而下一刻，台下传来程风的声音：“萧安索！我的水呢！”

　　萧止还是看着他，程风不加掩饰的，没有丝毫顾虑地朝他走来，一路小跑。萧止又一次成为了人群焦点。

　　人潮拥挤，程风礼貌的“借过”许多次，快步跑到了他身前，笑道：“我热！”

　　萧止低声道：“你才打，几分钟。”

　　程风道：“萧安索！我刚才帅不帅？”

　　萧止没说话，程风道：“好啦！把我的水，给我吧！”

　　程风也没等他有动作，自顾自拿起他手里，不知何时拧开盖的水，仰头饮尽。

　　身侧有许许多多摄像头，疯狂咔嚓。

　　还有更多讨论声。

　　他和程风之间的暧昧，早就不是一般传言了。

　　传归传，摄像机却是会记录的，眼神也是不会骗人的。

　　可程风都不怕......

　　那么，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