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尔晴(炮灰女配)》洛枝花

3、第三章

　　傅恒心底深处，对尔晴从来都藏着真切的情谊。无关情爱纠葛，更像是灵魂契合、知己相逢，是并肩同行的知己之交，淡淡相逢，浅浅相知，不必多言，便懂彼此心事，算不上极致的相见恨晚，却也是旁人替代不了的特殊羁绊。

　　昨夜酒后交心，卸下了所有伪装，此刻酒醒神清，傅恒反倒被心底的愧疚裹挟，心绪沉沉，抬眸看向身侧端坐的尔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迟疑：“请给我些时日，我好好想一想，往后你我之间，该如何相处相伴。”

　　尔晴闻言，指尖微蜷，心中百感交集，却半句软话也不肯说。她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紧闭唇齿，绝不外露半分软肋。一路走来，她早已学会凡事靠自己，就算眼前人是名义上的夫君，是昨夜并肩谈心的知己，也绝不会剖白心底脆弱，任人拿捏分毫。

　　片刻后，她抬眼，神色沉静，礼数周全，语气疏离又稳妥：“我不知该怎样做一位合格妻子，但请你信我。我定会尽心帮扶傅大人打理内外诸事，皇后娘娘昔日常在御前夸赞我行事稳妥、能力出众，往后身为富察府少夫人，府中大小内务、人情往来，我必然一一打理周全，绝不拖累府中分毫。”

　　她半生通透，最懂深宫宅院的生存法则。旁人给不了体面身份，那便自己立身立心、包装行事模样，稳住自身风骨，守好立足根基，这是她在污泥里摸爬滚打，悟出来的唯一生存之道。

　　沉默须臾，尔晴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怅然，缓缓开口说起过往旧事：“我年岁尚小之时，便孤身离开喜塔腊府，踏入深宫之中。初入宫闱，不过是最卑微低等的奴才，差事繁重，苛责不断，受遍旁人冷眼，数不清的不公委屈接踵而来。受了委屈，遭了磋磨，无处可诉，无处可依，只能独自蜷缩在角落，偷偷落泪，无人宽慰半分。”

　　“我自然知晓，眼泪换不来半点生机，解不开半分难处。可夜深人静之时，看着旁人有父母庇护、有亲人依靠，能够肆意撒娇任性，我心底难免满心落差，满心酸涩。未曾成为皇后娘娘身边贴身大宫女之前，我熬过旁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受过旁人未曾体会的磋磨，见过人心险恶，看过世态炎凉。也正因这般过往，我看待世事、权衡人心，自然与寻常闺阁女子，全然不同。”

　　傅恒静静听着，眼底怜惜渐生，随即温和失笑，眼底卸下所有疏离严肃，语气轻松又真切：“我最厌烦你这般假客气、端着规矩的模样。此刻房中唯有你我二人，你这般客套疏离，反倒显得格外刻意，太过装模作样。”

　　他向前微微俯身，语气添了几分亲近，褪去世家公子的端庄体面：“一口一个傅大人，听得我耳畔生分，浑身不自在。你这般称呼，分明是没把我当成昨夜划拳对饮、结拜交心的铁哥们。昨日饮酒谈心，你我已然心意相投，划拳争输赢，玩笑论排行，我满心信你、认你，你又何苦在我面前这般见外？”

　　言罢，他抬眼望向门外，轻声提醒：“外头下人已然在外候着许久，再耽搁下去，反倒要叫下人误会你我夫妻摆主子架子、故作疏离。时辰不早，你我梳洗妥当，一同前去给额娘请安尽礼吧。”

　　二人收拾整齐，并肩前往正院拜见老夫人。富察老夫人性情随和，半点没有世家高堂的古板严苛，一见尔晴便满心欢喜，亲昵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絮絮叨叨说起府中近日街坊邻里、内院旁支的新鲜八卦琐事。闲话家长里短，一聊便是大半日，细碎言语接连不断，絮叨不休，险些忘了晨昏请安的正经礼数。

　　若非傅恒在一旁轻声委婉出言提醒，老夫人险些忘了祖上传下的规矩——新妇新婚第二日，需恭敬向婆母敬奉清茶，婆母也要亲手赐予新妇贵重贺礼，以示疼惜认可、接纳入心。

　　尔晴立在一旁，心底暗自思忖，暗暗觉得有趣。富察老夫人性子随和爽朗，待人宽厚，还爱闲谈说笑，半点不古板，可不知为何，自己印象里宫中皇后娘娘端庄持重，偶尔刻板古板起来，竟比自己亲生额娘还要啰嗦絮叨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