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的山大王》八千岁春

24、上山 “任重而道

　　喜率先开口道：“我曾听闻挖壕沟、设陷阱可以有效阻挡野猪的侵袭，不如我们在田地四周挖上一圈壕沟，仅设窄路供人通行，以此来抵挡野猪？”

　　翁灵素设想了一番，犹豫道：“挖壕沟仅设供人通行的窄路，那耕牛怎么办？”

　　吕陵接过话茬，“把窄路改为在壕沟四向铺设木板如何？用时放下来方便通行，不用时则移开，阻绝道路。”

　　这个提议不错，令翁灵素联想到了后世用以城防的吊桥，“颇好，待到明日季伯做好龙骨水车，我便再请他制作这样的东西出来。”

　　第一个方案暂且通过了，翁灵素又道：“单单只是保护庄稼还不够，大家的日常安全也是个问题，田地四周可以用壕沟围起来，我们却不能困在壕沟里。大家可还有什么别的好法子，能驱赶或者诱捕野猪？”

　　衷举起手，“野猪喜食酸枣，若要诱捕，我们可以在桃花山山脚下种一些酸枣树，而且其本身带棘，可以做成绿篱，就算没能诱捕野猪，也可以起到防护作用。”

　　酸枣树翁灵素知道，粗且比直的长刺和短小弯曲的短刺它都有，的确是搭绿篱的好料子，而且酸枣可以食用，酸枣仁有药用价值，叶片可以制茶，就连花都是蜜源植物之一，种下可以一举多得。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酸枣树生长周期略长，今年春播要等到来年春天才会出苗，三年后才能见果，这若是就这么干等下去，只怕野猪早已将桃花源掀翻好几遍了。

　　“能移栽么？”翁灵素问。

　　衷如实道：“桃花山上有很多酸枣树，若要移栽，眼下正是合适的时节，但我从前没移栽过，不知道具体能不能行……”

　　移栽无非就是裸根苗或者带土球移栽，相较之下她对于后者更有把握，移栽时多带原土可以减少根部的损伤，成活率更高一些。

　　翁灵素兀自思量了一番，给出了答复：“那明日天亮后大家一起上山看看，若能移栽，咱们便挖几棵回来，如若不能，咱们便弄些枝条和荆棘，先在山脚下搭一道绿篱，以做阻绝。”

　　医女静补充道：“其实艾草、白芷、薄荷、茱萸、薤白这些味道强烈的植物也可以有效防止野猪的侵袭，野猪嗅觉灵敏，嗅到这些植物会主动避开，我们可以在菜田多种一些。”

　　东门白亦道：“蒺藜和苍耳亦可撒播在下山路两侧，二者周身生满硬刺，贴地生长，野猪若是行经此地，必然退避。”

　　吕陵则提议：“我们还可以削尖竹子，做成篱笆，上面挂一些铃铛，这样倘若野猪来袭，我们也好在听到铃铛声后做好充分准备。”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提方法，思路逐渐开阔，有人说可以烧艾草，利用艾草的强烈气味将野猪驱赶回山林深处，有人说可以敲鼓、敲梆子，利用声响将野猪喝退，还有人提议夜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插上火把，利用火光将野猪赶跑，方法五花八门，气氛也重新松弛下来，不再紧绷。

　　移栽酸枣树、用荆棘搭绿篱、种植具有刺激性气味的植物、撒播蒺藜和苍耳，削尖竹子挂铃铛、焚烧艾草、敲鼓、敲梆子、门前插火把……

　　翁灵素将大家所说的方法一一记下，与此同时心里还暗自琢磨了一下制作武器的事宜。

　　青铜器是不用想了，以现在的技术条件和原材料储备，想大批量做这这种材质的武器几乎不可能，那么能用的也就只有木头、竹子、兽骨以及少量的制作农具、工具时剩下的铁了。

　　这些材料做一些弓弩、箭矢差不多，或者做一点类似长枪的棍棒类武器亦可，像大刀长剑之类的，就不必考虑了。

　　想了半晌，翁灵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桃花源的基建之路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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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天还没完全亮，翁灵素便收拾好现有的家伙事，带着东门白、吕陵、静、豹、获、衷、黑夫以及张苍一起上山了。

　　桃花山纯天然未开发，更没有后世乱砍乱伐的情况出现，故而山中空气颇为清新，每次清晨进山，翁灵素都忍不住先深呼吸几口气，清且凉的空气带着点草木的气息，像过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水雾，吸进肺里能让人从头到脚都感觉到清爽惬意。

　　据说待到桃花烂漫之时来此采集露水，拿回去不必蒸煮便可以喝下去，不仅甘甜清冽，而且还能尝出淡淡的香气。

　　不过今天翁灵素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办，可顾不上采露水，一路上她都在仔细观察脚下，寻找野猪的痕迹。

　　“腐叶杂乱，草也倒了一大片，看来真有野猪出没，而且是体型较大的成年野猪。”她低着头，时不时用手里的棍子拨一拨脚边的杂草碎叶。

　　“这么说昨晚就是这头野猪忽然来袭了……”医女静背着药篓，走在她身边，偶尔蹲下挖两株草药，春天的桃花山对于她而言，是等同于百宝箱的存在，故而她不会浪费任何一个上山采药的机会，今天也不例外。

　　吕陵走在两人后面，将东门白卡在后头，好似故意在将他与翁灵素隔开，“成年野猪通常不喜群居，只有秋天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回归到群体当中，寻找孳尾的机会，所以如果只是一头野猪的话，咱们不必太过担忧。”

　　东门白手里握着剑，很主动地帮后面的豹、获等人斩开绊脚的杂草和藤蔓，“昨晚来侵袭的或许只有一头，可咱们不能保证这山里仅此一头啊……”

　　吕陵侧转过头来，面色不愉，“依上吏所言，好像更希望这山里有很多野猪似的。”

　　“吕兄弟这是哪里的话，身为秦吏，我自然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东门白能听出他语气不善，可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开罪了他，分明那晚敲门借雨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这人就态度大变？

　　吕陵“哼”的一声扭过头去，嘀嘀咕咕道：“甚么吕兄弟，我一介白身黔首，哪敢和上吏攀亲戚，且待他日……”

　　他声如蚊蚋，后面具体说了些什么，东门白已经听不大清了，但东门白也没太在意此事。

　　接受不同人对于自己的不同评价，也是一名秦吏的分内之事，更何况来到桃花源后，他不知为何忽然信心倍增，时常觉得自己能在此地大有一番作为，那么靠努力赢得一位黔首的认可，或许也不是什么难如登天之事吧？

　　他如是想着，队伍却忽然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翁灵素回过头来，语气略带兴奋：“这有一小片野酸枣树，拿工具过来看看能不能连根挖走。”

　　“来了。”闻言后面几人立刻提着各式农具上前。

　　衷先绕着其中一棵酸枣树转了半圈，观察了一下它的扎根方式，将杂乱的石头搬走，而后找准大概位置，用木锹向下铲了两下，又蹲下身，徒手抠了两下，“老大，泥土松动，能挖，但容易伤及根系，或许再过些时日，等到天气升温后再移栽比较好。”

　　翁灵素蹲下身探看了一番这棵酸枣树，高度不算特别高，细细的枝干斜斜地向上生长着，灰褐色的树皮上有小小的细纹，周身生有大量的刺，摸起来很尖很硬，可见若是用它来做绿篱阻挡野猪，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移栽还需要考虑气温的高低吗？不若我们今日先移栽两棵回去试一试？”

　　显然，翁灵素今日并不想空跑一趟，况且昨夜野猪来袭实在凶险，若是他日再来一次，她也不能保证村民们会不会出事，故而移栽酸枣树一事刻不容缓。

　　面对此问，衷虽面露难色，但也没有拒绝，只道：“也可以，不过单靠这两棵来阻挡野猪只怕不够，咱们还是得另试其他法子。”

　　这一点翁灵素自然也想得到，于是她迅速安排进一步工作：“衷，你带着豹、获和黑夫，先移栽两棵酸枣树回去，其余人跟我继续上山，咱们割一些艾草、薄荷、茱萸之类的植物，一部分拿到山脚下批量焚烧，另一部分则挨家挨户发下去，让全村各家各户都将其挂在院门上、篱笆上，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包括新来的东门白在内，已然习惯了听从翁灵素的指挥，此时她命令一下，一队人马立刻分做两队，一队由衷带领，继续挖酸枣树，研究移栽的相关事宜，一队则跟在翁灵素的身后，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队伍里有医女静，她熟识各种草药，故而一路上大家看见任何植物都会事先问问静有没有药用价值。

　　这座桃花山山明水秀，植株丰富，一点也没辜负翁灵素的期望，几人如此东薅薅、西采采，很快便弄了满满四大筐东西。

　　“今早算是没白来，咱们满载而归了啊！”翁灵素喜上眉梢，语气也颇为轻快。

　　“是啊，这些野菜、野果、药材，都是宝贝中的宝贝！这桃花山，实乃一块洞天福地啊！”东门白也很欣喜，他从前没做过这样的活计，今日这一番体验，对他来说很是新奇，而且跟着翁灵素和医女静，他学到了不少新东西。

　　吕陵刚想驳他两句，一阵“吭吭”声却忽然传了出来。

　　闻声四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止步噤声，紧盯着声音的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