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猫》绥冻冻

2、第 2 章 “还是

　　“还是算了，燕大人做这种小事，太掉身价。”楚铭不见玩笑神色，推开燕以清的手。

　　燕以清静静看了一会，没再坚持，略坐坐就起身：“那你好生休息。”

　　“明日我再去燕府请先生赐教。”楚铭笑着道。

　　不知是不是楚铭太过反常，燕以清定定的看着楚铭眼眸。

　　这个眼神其实能被解读成很多意思，可以是不解，但没有探究之意，可以是担心，但眼底没有柔光。

　　但在楚大郡王这，意味显然没那么单纯。

　　楚铭无奈哂笑：“委屈什么呀？”

　　“……”燕以清半晌才又开口：“我没有。”

　　楚铭勾住燕以清衣摆，顺势把人拽回来，坐在榻边，温声：“那还不是因为心疼你？堂堂太傅做这种小事，我不忍心。”

　　明明知道楚铭这人秉性，多半是又在做戏，燕以清看着衣角被人轻轻拽着，又被人柔声哄着，倒是真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东西。

　　楚铭看燕太傅真的在认真思考，眼角笑意藏都藏不住：“喝口茶，我没碰过，刚送来的新茶。”

　　拈着杯子，燕太傅轻声道谢，指尖一触即离，燕以清觉得好像被火燎了一下，迅速收手。

　　目光如炬，楚铭丝毫没有忌讳，就直勾勾盯着燕以清，看他喝下一口，目光顺着洁白的肌肤落在滚动的喉头上，竟抬手将杯子摁下：“好了，润润喉就行了，我还没喝呢。”

　　“我喝过了。”燕以清回望向楚铭。

　　面上不显，楚铭故意又从燕以清手中把杯子接过来，作势要喝，还道：“你是我先生，哪有弟子嫌弃先生的？”

　　燕以清抬手就要抢回来，夏雨不知何时从窗几飘落进内殿，冰凉凉的雨撒在手上，燕以清在朦胧中看见楚铭一双眸子，笑意掩盖的，摸不透的寒冷。

　　意识迷蒙，燕以清记忆停留在这刻。

　　他直直的压在楚铭身上，成年男子的重量不是开玩笑的，楚铭伤口被狠狠触动，血珠喷涌而出，他却好似无事发生，望着燕以清紧闭但双眼不安的皱起眉。

　　鬼使神差，他伸手上去慢慢抚平燕以清的眉眼。

　　楚铭眼眸中只有一个他，越来越近，独属于燕以清的味道就在鼻尖。

　　浅显一吻，落在眼睫。

　　燕以清，你傻不傻？

　　长耀在屏风暗处，大惊，赶忙出声：“……殿下，先传医师吧，我看燕大人似中毒之状。”

　　楚铭语意不清：“你怎么这么信任我，我给什么就喝什么。万一我要害死你呢。”

　　拂过紧闭的眼眸，楚铭又道：“你不恨我吗？”

　　恨他步步紧逼，恨他纠缠不休，恨他打乱所有的生活。

　　但燕以清的医理与天下圣手相差无几，这种毒，他识不出来吗？

　　长耀大气也不敢喘，平日里再怎么和燕太傅开玩笑，他都没放在心上，如今看着形式，楚铭莫非是认真的？

　　那他更不解了，小声试探开口：“那殿下还故意让他喝下有毒茶叶？”

　　楚铭摇摇头，没说话，轻轻把燕以清放在榻上躺好，自己拿着上药，好似不知疼一样尽数倒在伤口上，血腥气蔓延，长耀都不忍看。

　　处理完，殿内无声，楚铭额头有薄汗，面无表情坐回到床边。

　　睡着的燕大人少了冷冰冰的目光，细长的眉眼平静，薄唇看起来柔软，让人想碰一下，到底是不是如平日里说出的话一般锐利。

　　长耀不敢动，感觉要被定在原地，看见郡王殿下缓缓端起茶杯，利落的一饮而尽。

　　“殿下！”长耀肝胆俱裂。

　　楚铭觉得自己醉了一回，意识浅淡时，只听雨打落叶。

　　他用尽心机，却还是算不尽所有变数。

　　此时大雨滂沱，燕府淅淅沥沥的屋檐下，沉裕喝着召文煮的姜茶，担忧道：“公子就这么走了，也没和咱说他去哪了，这怎么办？”

　　召文摇摇头：“不知。”

　　沉裕喃喃：“都怪我不好……”

　　召文：“你又并非故意。”

　　坐也坐不住，沉裕跳起来：“我们先把公子找回来吧。”

　　召文依旧摇头：“公子又不是三岁孩子，他不想回，谁找都无用。”

　　沉裕如果有尾巴，这会肯定立马垂下去：“好吧……”

　　用手摸了一下沉裕手中杯具，还是烫的，召文收回手：“公子近来，怎么对楚郡王那么在意？”

　　沉裕想起楚铭阴阳难测的脾气，一生鸡皮疙瘩：“咦，公子就是寻新鲜吧，毕竟这小子纠缠公子的概率要大一些，公子大概懒得理他……吧。”

　　召文没那么多个人喜恶：“不知道，不明白。”

　　“公子让我们查楚郡王被刺杀之事，还认楚郡王当学生，之前倒是从未见他对谁这般上心……”沉裕作势兄长的样子摸了摸召文的脑袋，召文也不躲，让他摸，感叹道。

　　召文没接话，沉裕就自顾自说着：“虽然我们是公子亲弟弟，可是……他对我们，可能还不如对楚郡王呢。”

　　召文开口：“公子没有偏心。”

　　沉裕眼睛瞪圆，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赶忙找补：“不不不不不，我不是说公子不好，公子对我们真的很照顾了，但……召文，你懂我吧，就是……没有兄弟的感觉。”

　　“你我有吗？”召文没接话。

　　沉裕笑笑：“当然啦。”

　　召文顿了一下，点点头，算是认同。

　　另一屋檐下，雨如落珠，打在窗檐。

　　楚谦提笔，借着微弱烛光，一笔一划认真在宣纸上写着。

　　砰！

　　窗户被吹开，雨一贯而入，打湿了桌案。

　　“谦儿！你哥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孟离妍轻巧跳入，拍了拍肩膀，虽然也没灰。

　　“……孟将军，我哥今天不大舒服。”楚谦咬着牙，被吓了一大跳，默默推上窗户，把吹散的宣纸整理好。

　　“他这个属狗的还会生病啊，还以为多皮糙肉厚。”孟离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一旁。

　　楚谦扯了扯嘴角，先去收砚台和笔墨。

　　刚拿起镇纸，窗户又大开，风雨更胜！

　　“世子殿下。”长耀也翻身进来，回头看到孟离妍，一愣。

　　刚捋好的宣纸漫天纷飞。

　　楚谦：“……”

　　咬牙切齿：“……宁安王府里是没有门吗？”

　　长耀有些尴尬，犹豫着还是说了：“……殿下，您把门锁了。”

　　孟离妍倒是不在乎：“走你正门，你明天清白名声要不要了？”

　　楚谦语塞：“……”

　　这都什么人？

　　楚谦感觉头有点痛，正经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长耀看了看孟离妍，对方“切”一声道：“你们宁安王府门有没有我不知道，秘密倒是不少，我先说。”

　　她看着楚谦：“跟你哥说一声，我明天去江南水军营地了，不在这呆了。”

　　“孟将军，这江南水军人心不齐，何必去趟这一趟浑水？”长耀先出声道。

　　孟离妍脸上笑意缓缓僵住，她最终有些干涩的开口，嗓子里揉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月华父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块地方，到底没有安定下来……嗨，吓担心啥，不是我去整理，自然会有别人，这块地方属于我们，我担着，我自己也放心些。”

　　楚谦认同，拿起茶杯倒了三杯茶：“那就以茶代酒，祝孟将军出师大捷，平定国土。”

　　孟离妍一把揽住楚谦的肩，给楚谦拽的踉踉跄跄：“好！世子殿下痛快，我本从北疆回京述职，顺手把你们的人带进京城，如今呆了这么些天，骨头给我歇软了都，早就想回到军中了！”

　　楚谦语塞：“……能不能别动手。”

　　孟离妍揉了一把楚谦的脑袋：“你跟我谁俩啊？你还吃奶的时候我就抱过你了，还害羞了。”

　　“……”这会，楚谦完全相信他哥跟他说的，十分赞同，不能再认同了。

　　最终长耀也染上笑意：“去时路远，千万保重。”

　　孟离妍顺手拿了一块桌上的凤梨酥，一口塞进嘴里，拍拍手，含糊道：“放心，你们静候佳音吧！”

　　随后翻窗而走，也不顾瓢泼大雨，一身墨黑，融于夜色。

　　楚谦望着长耀有些出神的样子，轻声提醒：“长耀，你要说什么？我哥吩咐的吗？”

　　长耀斟酌着摇摇头：“……我想求世子一件事，还请世子先别告诉郡王……”

　　世子殿下定了神色，心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时不禁疑惑，有什么事是能让长耀来求他的？府中事楚铭自然也能做主，且楚铭的手笔，一定不留痕迹，况且他大哥和长耀的关系，怎么着也轮不到楚谦。

　　思考一瞬，只能是有关他大哥的事，楚谦犹豫开口：“你先说何事。”

　　长耀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玲珑小巧，泛着青绿：“这是一故人赠我的信物，我们约定，见此玉佩无论何事，他都会帮。还请世子殿下想个机缘，赠给郡王。”

　　楚铭把宣纸再次摞好，放进檀木柜中，奇怪道：“你怎么不亲自给他？”

　　长耀顺手收拾桌面的笔墨，苦笑：“我送，郡王不会收的。”

　　世子殿下顿住，认真问：“该不是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长耀慌忙否定：“不，是厚明长公主的嫡子，他近日就要归京，厚明长公主故去后他云游天下，积累了江湖人脉，郡王如今或许能用的上。”

　　然后，又缓缓道：“我赠给他，他定生疑。其实也……也是怕他查出来历，不肯收。”

　　楚谦到此，也算是明白了，他大哥向来不喜欠人过多，长耀这个玉佩，其实就是保命符，楚铭一定不会愿意让长耀把这东西给他。

　　手持玉佩，皇家中说得上话，江湖上有些手段，万无一失。

　　二人在一室之内，新雨混着水汽弥散，长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望着楚谦眼中几分渴求。

　　楚谦也在犹豫，当真要如此自私么？

　　最终长耀深深叹口气：“世子殿下，我想要看公子……活下去。”

　　长耀看见前面的路，知道凶险，且自己定无归路。

　　楚谦沉默了，最后默默开口：“……我知道了。”

　　此刻城外马车浩浩荡荡，苦涩药香气游荡四周，马车车厢内，咽下最后一口碗底的药，便挑起帘子望向城门。

　　“好久不见。”

　　　　燕以清悠悠转醒时，身边空空荡荡，偌大的殿内杳无声息，他静息听了片刻，确定殿内没有其他人。

　　他清醒片刻，在书案上拿了纸笔，走到窗几边，小声敲了七下窗，五长两短，外面暗卫推开窗。

　　“这是其中的几味毒，去查查近日这些毒都在谁处流转，黑市与明面上都查，尽快。”燕以清轻声吩咐。

　　这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燕以清眼睛一眨，加快语速：“还有，沉裕昨日丢的假情报，不必追查了，把真的带到太子府我过几日去取，务必小心。”

　　说完眼前猛的一黑，脚步声近在咫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燕以清躺在床上，再次缓缓睁开眼。

　　“燕大人醒了？”长耀率先开口，身后医师立马蹲在燕以清身侧号脉。

　　“嗯。”燕以清呼吸绵长，丝毫不见刚起身过。

　　“二位大人，燕太傅与楚郡王所中之毒一致，会使人手脚发软，气血不足，筋骨受到损伤，幸好都所食不多。”医师收拾好药箱，又道：“我会开几副调养的药，差不多半月有余就会好。”

　　随后就请辞下去配药了，燕以清有些意外，问道：“楚郡王也中毒了？”

　　长耀点点头：“当日大人或许记不清了，殿下与您共饮一杯，此刻都还未苏醒。”

　　别的不敢确定，燕以清昏迷时，楚铭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心下发寒。

　　这种人算计人还能把自己搭进去吗……够狠的心。

　　晌午斜阳缓缓扭转，楚铭被人搀扶着走进燕以清的屋子。

　　燕以清还是静静躺着，闭目养神。

　　楚铭还未靠近，就听燕以清轻轻开口：“让他们都出去。”

　　郡王殿下轻笑，等坐在床边后挥散了殿里的侍女们，看着燕以清半阖着眼，道：“不习惯别人陪你？”

　　燕以清开口不留余地：“毒不是你的，你让我喝，是为了借我的手查是谁干的吧。”

　　楚铭笑意淡下来：“燕太傅是觉得我狠毒了？还是伤你的心了？”

　　燕以清没有理会这几句冷嘲热讽：“之前的刺杀，也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郡王殿下此刻变成了一尊冰雕，周遭气氛骤降，皮笑肉不笑道：“那又如何？”

　　“孟离妍将军，轻功高手，你让她代大皇子发假号令，伤了自己，再来惹我，让我替你查，借我之手对付大皇子，最后逼得大皇子真的破釜沉舟，向你投毒。”燕以清缓缓道，就像感觉不到楚铭越来越重的杀意。

　　楚铭面露阴鸷：“燕太傅神机妙算，那你预备如何呢？”

　　燕以清道：“不把我拉下水，你不会收手吧。”

　　这句话并没有问，是肯定的语气。

　　不知是不是燕以清冷淡的态度惹怒了楚铭，楚铭舔舔干涩的嘴唇，正欲开口。

　　燕以清又轻飘飘的开口：“我替你查，给你证据，帮你对付大皇子。”

　　一室艳阳，剑拔弩张的气氛蓦然崩塌。

　　楚铭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燕以清扭过头，定定望着他：“我帮你，别折腾了。”

　　“……为什么？”楚铭靠近了燕以清半分，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为天下正道。”燕以清开口。

　　“……太子不是你好徒弟吗？”楚铭追着，一定要个答案，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居然如此想要一那一句回答。

　　燕以清叹了口气：“他……并不能做一国之主。”

　　楚铭依旧不放弃：“可他与你情深义重，你怎可背叛他？”

　　“并不是背叛，天命如此而已。”燕以清看着楚铭，认命似的又开口：“也为了补偿你经年的委屈，够了吧。”

　　燕以清自认，完全仁至义尽，他疲惫的闭上眼，这些天的殚精竭虑本来就虚乏，这会体力不支，昏昏欲睡。

　　但一个动作，令算无遗策的燕太傅大惊失色，内心震撼。

　　楚铭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燕以清的唇角。

　　燕太傅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晴天霹雳，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楚铭。

　　还没张嘴就被楚铭捂住：“不想让我继续下去，就别说话。”

　　燕以清胸膛猛的起伏，面上表情像多年冰雪裂开缝隙一样，楚铭看的窃喜，拍拍他的肩，起身自己走了。

　　这哪像喝了毒药的人？！

　　楚铭笑嘻嘻的扭头：“我早就喝了解药了，燕以清，这个你没算到吧，这一盘，你输了。”

　　楚铭走出门，看到烈日当空，才真的意识到，夏天要来了。

　　“长耀，把密信拿来。”楚铭轻轻的说，声音飘散在院子里，被风稳托起来。

　　长耀从袖中拽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楚铭看了看，眉头扯着。

　　“这……不是从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捡上来的吧？”楚铭嫌弃的拎着一个角，像观画一样让信竖着，快速读完立马丢进火炉。

　　长耀听出来楚铭的意思了，认真道：“没有，从水里捞出来的。”

　　楚铭半信半疑的看过来，眼神中好像在看一个偷吃糖死不承认的小孩，长耀急道：“殿下，你明知道我是从沉……”

　　“好了好了，逗你的，急什么？”楚铭盯着长耀吃瘪的模样，心情更明媚了。

　　他们家殿下，就是不能看着别人好受啊……

　　长耀回望进正殿，屏风挡住床榻。

　　光斑游移，金碎斑驳，殿中未曾点灯，却明亮非常。

　　此刻的乾清殿，皇帝李萧看着座下的人，细细品了一口茶叶，道：“阿凌游走江南可有趣事同舅舅分享？”

　　司凌心未开口，先笑，眉眼温婉：“陛下，臣不务正业惯了，只关心字画古玩……到不曾关心过其它，臣也知道陛下喜欢，这前朝的仕女图、罗纹歙砚……已经尽数让侍从放进内库了。”

　　皇帝眼角眉梢的喜悦都藏不住，好生又拉着司凌心聊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送人离开，还没走出乾清殿又被太妃们请走，忙的脚不沾地。

　　太妃们看着司凌心，一个劲的可怜可爱起来，也难怪，司凌心是厚明长公主唯一嫡子，厚明长公主为先帝和现在圣上的唯一嫡姐，因人玲珑剔透，当年受尽宠爱。

　　哪怕一朝出宫成婚，也常常被叫进来陪伴妃嫔，只可惜近些年因病，故去了。

　　司凌心被太妃团团围住，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给她们亲手填茶，陪着聊宫里二三无聊事，从头到尾都温声细语。

　　母亲不在后，他离开京都游离四方，倒也许久没见这些嫔妃，也有些想念这些热情的女子们了，就像看到母亲一样。

　　司凌心离开宫门，天色早已大晚。

　　走到车马旁，翻身上马，侍卫预备回府，司凌心垂眸沉思，随后一声令下朝着公主府去。

　　按照规矩，长公主过世，公主府应该被朝廷收回，但众人都不忍让公主唯一血脉回司家，故而赏赐，让司凌心还能住在公主府。

　　驸马归属司家，早些年也算是翩翩公子，但婚后生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太和睦，等厚明一去世，司马过了丧期就续弦了，司凌心心底也不太想回司家。

　　走到半路，司凌心和亲卫拐进一条胡同，勒马，谁知那里早有一个身形模样都和司凌心差不多的人！

　　“公子，这是一套新衣，您小心。”那人说。

　　司凌心点点头，转身钻进准备好的马车，往城南去了。

　　兵分两路，假司凌心回到公主府，而真正的司凌心此刻站在宁安王府旁。

　　扣了扣门环。

　　毫无动静。

　　司凌心奇到：“没在府里吗？”

　　让亲卫使劲敲了敲门，依旧寂静。

　　司凌心心下一沉，刚扭头，门被轰然打开。

　　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司凌心看着门口气喘吁吁，面色红润的长耀，担心到：“长耀，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耀的脸更红了。

　　两人面面相觑，司凌心斟酌半天，犹豫开口：“……你不请我进去吗？”

　　长耀如梦初醒，怔愣点头。

　　随后猛的让开，道：“……司公子请进。”

　　司凌心笑起来，侧身进了殿，走过长耀身边，他心下了然。

　　他笑眼盈盈揶揄道：“你居然学会喝酒了？”

　　长耀皱眉，低头胡乱闻了领口和袖口，道：“味道很重吗？”

　　“到没有。我既然来了，请我喝一杯？”司凌心看着长耀，长耀却突然固执的摇摇头。

　　司凌心还是笑：“怎么？贵王府的酒没有爵位喝不得？”

　　“他说的又不算，司公子请进，这别的没有，本王的酒还是管够的。”楚铭不知何时也踱步出来，站在月色下。

　　长耀皱眉，否决道：“他身子不能喝。”

　　楚铭一挑眉：“你们很熟？”

　　司凌心不能确定楚铭该不该知道，只是不痛不痒说：“以前见过罢了。”

　　长耀看着司凌心，不知道是不是司公子的错觉，有一瞬委屈闪过。

　　楚铭未置可否，看着长耀，口中却道：“那请公子用些茶点，总不能白跑一趟，对吧？”

　　长耀听到自家殿下问，还没反应过来，先点了点头。

　　司凌心浅笑，同楚铭一同跨入前厅。

　　没想到，在殿中还有一人坐在桌边，赫然是当今太傅，司凌心完全没料到，看向长耀。

　　长耀那管什么用啊，这会靠着柱子，眼神迷离。

　　倒是楚铭解释起来：“不必客气，我是燕先生学生，一起喝酒说话而已。先生……你皱眉干嘛呀？”

　　燕以清看着眼前已经让楚铭命人热了五遍的奶，一口未动，沉默回应。

　　楚铭无奈，只好找点事干，把长耀一把拽回来坐在桌边，让人上了些可口小菜和点心，对司凌心客气道：“司公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长耀迷迷糊糊道：“以前他在北疆的时候……你……”

　　“我刚回京都。”司凌心在桌下扯了扯长耀的衣摆。

　　楚铭眼神流转，看着长耀和司凌心，最终只是道：“那好，以后在京都常来聚啊。”

　　司凌心点点头，在低下眸子的瞬间，看见楚铭腰中什么东西借着月光一闪，定睛再看，他心底蓦地凉下去。

　　他的玉佩，怎么在楚铭身上？

　　　　楚铭扛起长耀，随意道：“司公子别见怪，我们府中最近下人风寒的过多，世子殿下就让他们休息了，今日长耀恐怕也没法同你叙旧，不如明日再说。”

　　长耀一直沉默，昏昏欲睡，被楚铭折腾起来，额角冒起薄汗。

　　燕以清眼神也没给一个，淡淡起身。

　　楚铭回头：“燕大人且慢，一会我送大人回府。”

　　司凌心倒是没什么意见，打过招呼就准备走，却被叫住。

　　燕以清：“司公子，改日到燕府品茶。”

　　司凌心眉眼弯弯：“好，我与燕大人也很久没见了。”

　　一室寂静，燕以清青丝垂在脸旁，看着眼前玉杯，心下堵塞。

　　没过一会，楚铭晃晃悠悠就回来了，凑到燕以清身侧，抬手要整理燕以清头发，燕以清皱眉躲开，立马起身。

　　楚铭意料之中，故意笑道：“怎么了？”

　　燕以清不想和他说一句话，转头就走。

　　楚铭拉住他袖摆：“你走了，我就把你弟弟的事说出去。”

　　燕以清看向楚铭，内人眼睛眨眨，坏笑着看燕以清。

　　又是这一套！刚刚也是这样威胁他陪着长耀还有楚铭喝酒，也不让他喝，说他在吃药。

　　“松手。”

　　“我不，你想拿我怎样？”

　　楚铭说话间靠近燕以清两步，眼神描摹这如玉一般的人物。

　　手不着痕迹摩挲对方的腰侧。

　　“松手！”燕以清这次语气重了两分，直接拍打开楚铭作乱的手。

　　“别生气啊，美人。”楚铭乖乖撤回手，无奈摊开。

　　楚铭笑里带着痞味儿，不容置疑，轻声说：“今夜再住一夜，明日送你回去，嗯？”

　　想起楚铭刚刚说的话，燕以清皱眉：“你到底要耍多少赖？”

　　楚铭还是顶着燕太傅刀子一般的眼神，把他的头发捋在耳后，道：“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自己愿意相信我的。”

　　燕以清愤愤甩手，留下背影。

　　直到燕以清关上房门，楚铭也没移开双眸，低头无奈的笑。

　　是有点太过火了。

　　之前在北疆，也有过几个青倌舞女合他眼缘，叫到身边反而兴致缺缺，没有一个陪他过过夜。

　　他并不忌讳这种事，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当然好，不能也不像凑合，也就一直拖到现在，他无法只接受皮囊漂亮的，又遇不到志趣相投的。

　　他再次看向紧闭的屋门。

　　扯上嘴角。

　　过火又怎样？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寒气侵入，身侧带着清酒的香甜，燕以清被吵醒皱眉只看到黑夜中眼眸亮亮的楚铭，躺在他身侧，注视着。

　　“……下去！”燕以清温怒。

　　“这是我的床，我的房间，你让我下去，燕太傅你未免太不讲理。”楚铭双手托腮，眼睛漏出狡黠。

　　燕以清翻身而起，迅速且利落。

　　楚铭胳膊一抻，拦住燕以清精瘦的腰肢，活脱脱把人按了下去。

　　床板砰的一声。

　　“走什么？”楚铭趁机在燕以清腰上摸了好几把。

　　这人太可恶。

　　燕以清面无表情，随后手腕一扭竟一掌拍在楚铭胸前！

　　虽说燕以清是个文弱书生，但到底有些力气，楚铭硬生生扛下来，丝毫没有放开人的意思。

　　楚铭立马吃痛的咬了一下嘴唇，道：“嘶，先生好狠的心……伤口又要出血了。”

　　燕以清僵住，硬邦邦的开口：“我打到你伤口了？”

　　楚铭咬着牙，点了点头，眼中痛色不减：“嗯……好痛。”

　　“你……没有骗我吧？”燕以清迟疑。

　　楚铭要是有尾巴，这会早耷拉下去了，暗淡的摇摇头：“你不信我算了……嘶。”

　　燕以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起身就走。

　　楚铭内心紧了一瞬，怕他真走，翻箱倒柜谁知燕以清找来了伤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药摊开，在手心捂热了，掀开楚铭的衣服。

　　楚铭笑眼盈盈：“诶呀，好冷。”

　　燕以清恍若未闻。

　　揭开上面敷的白布，确实伤口有点发红，缓缓的抹上药，又揉了揉伤口四周，以至于不那么瘙痒难受。

　　燕以清干完，自己也不确定问道：“我不是打的你胸口吗……有碰到腹部？”

　　楚铭认真的点点头：“就是会扯到的，谢谢先生，快躺下睡觉吧。”

　　燕以清实在不能接受和别人共枕，摇摇头。

　　楚铭就边喊伤口疼，边无赖一般声讨燕以清的不近人情，控诉他专挑伤口打。

　　头都大了两圈，燕以清硬着头皮被楚铭拉着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伤药里一味安神的药味散发，燕以清真的有些困了，睡眼朦胧间，看见楚铭一双明眸，目不转睛。

　　他……

　　还没想到一个完整的话，就沉沉的埋进梦乡。

　　进京几日，世子殿下虽成日里无甚大事，但马上临近万寿节，又要给各王府送礼打点关系，这些事看起来不大，忙起来却是要命，琐琐碎碎，本应由当家主母来料理，楚谦还没到议亲的年龄，自然没有王妃，至于他大哥……亲也没娶到，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楚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北疆带来的特产，心道：也是指望不上。

　　正令下人将这松子、榛子、木耳、蘑菇好生分进雕花盒子，狐裘一共带来没有几件，不能全都送，也不能挑着送，只好先把先给皇帝的分出来，剩下来的再做打算。

　　“世子殿下，齐郡王用松子会起风疹。”燕以清不知何时走到了楚谦身后，躬身一礼，谦和说道。

　　楚谦回头看向燕以清，朗笑道：“多谢燕太傅，这就让他们换下来。”

　　之后燕以清就主动说了几个宗亲送礼的忌讳，楚谦在不知所措时得到这么个如有神助的人，心下别提多感谢。

　　不肖一会，整顿好的礼品拿来给楚谦过目，他浅浅扫了一眼，就打算快点送出去，本来就耽搁几日，再不送赶上万寿节前夕，大家忙的脚不沾地，谁还有空应付他们宁安王府。

　　“霖亲王不必去送。”燕以清也就着世子殿下的手看了一眼，淡淡道。

　　楚谦不解，霖亲王母家出身不低，是皇帝的二皇兄，这样的人为何不送？

　　他求解道：“燕大人，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燕以清点点头：“他性格古怪，送去的东西容易被捏成把柄。”

　　楚谦看着燕以清八风不动的脸，心下合计，他知道霖亲王的怪脾气，之前送的也没什么大碍，这次不送反而不合适……

　　正犹豫着，燕以清看透了楚谦的心思：“他前些日子失了爱子，性格换了一种怪法。皇帝压着，你们估计远在北疆不知道。”

　　楚谦思虑片刻：“染了急病吗？他儿子才十五六，往前见过，也不像身子孱弱之人啊。”

　　燕以清靠近楚谦两步，楚谦会意，挥散了身旁下人，侧着耳朵仔细听，只闻燕以清轻声道：“他儿子是去烟柳之地，纵欲过度而亡。陛下觉得这事不体面，伤了宗室脸面，按的很死，霖亲王现在凭谁他都要栽赃暗害，都要别人还他儿子性命。”

　　这算什么东西？疯狗急了乱咬人？楚谦默默想，最后开口：“自作自受，谁又能让死人复活？况且也是他儿子不检点，霖亲王真是……”

　　知晓此事，楚谦掂量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不送吧，一来京城都听风是雨见风使舵，他们宁安王府本来就是外来户，再看不透局势向不该示好的人死死巴结，嫌活的久吗？

　　二来宁安王府要是被霖亲王咬了一口，凭他们在京中的地位，怕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楚谦点点头，一拱手，眼中有些感激：“小王多谢燕大人提醒，没有大人，宁安王府还真是步履维艰。”

　　他也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他哥，感谢他哥把燕大人这座大神请到手，果然还是郡王殿下有远见，眼光也长远。

　　燕以清轻轻扶起楚谦，开口：“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燕以清当真对宁安王府这么照顾？”大皇子李锐听闻下属一五一十说完，眉头紧皱。

　　“属下不敢作假。”探子头埋下去，闷声。

　　李锐坐在蟠螭纹圈椅上，沉声：“知道你不敢，只怕是这太子要得意了，他近日被父皇指去找彭相学字，哼！是为了去学怎么写字还是去再认个好老师？燕以清又拉上了宁安王府，都给他铺路，这以后登基了，底下人可都要忠心耿耿了！”

　　探子被这话吓了一跳，赶忙到：“殿下，这陛下也只是一时兴起，太子的天资您是知道的，无力回天，哪能和您比呢？”

　　听闻这话，李锐周遭气氛缓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跪着的人，道：“嗯，那是不错，太子过于蠢笨，只是这宁安王府……燕太傅如果查出来是自己的学生毒害了楚郡王，不知会如何处置呢……”

　　探子附和笑道：“咱们做的干净，假手太子送毒药，定不会有人察觉。这后果嘛，不过是燕太傅的心血白费了而已，或许宁安王府还会以为，是燕太傅监守自盗，亲近宁安王府就是为了害他们呢！”

　　听到这李锐爽朗一笑：“对，到时候，这宁安王府受了委屈，如果有人替他们出口恶气……”

　　探子看主子高兴，眉梢也粘上喜：“定会对咱们王府，感恩戴德。”

　　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热，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人影一闪而过。

　　司凌心走到假山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浅绿绸缎粘上了一层灰，他望向宁安王府方向，若有所思。

　　楚铭扛起长耀，随意道：“司公子别见怪，我们府中最近下人风寒的过多，世子殿下就让他们休息了，今日长耀恐怕也没法同你叙旧，不如明日再说。”

　　长耀一直沉默，昏昏欲睡，被楚铭折腾起来，额角冒起薄汗。

　　燕以清眼神也没给一个，淡淡起身。

　　楚铭回头：“燕大人且慢，一会我送大人回府。”

　　司凌心倒是没什么意见，打过招呼就准备走，却被叫住。

　　燕以清：“司公子，改日到燕府品茶。”

　　司凌心眉眼弯弯：“好，我与燕大人也很久没见了。”

　　一室寂静，燕以清青丝垂在脸旁，看着眼前玉杯，心下堵塞。

　　没过一会，楚铭晃晃悠悠就回来了，凑到燕以清身侧，抬手要整理燕以清头发，燕以清皱眉躲开，立马起身。

　　楚铭意料之中，故意笑道：“怎么了？”

　　燕以清不想和他说一句话，转头就走。

　　楚铭拉住他袖摆：“你走了，我就把你弟弟的事说出去。”

　　燕以清看向楚铭，内人眼睛眨眨，坏笑着看燕以清。

　　又是这一套！刚刚也是这样威胁他陪着长耀还有楚铭喝酒，也不让他喝，说他在吃药。

　　“松手。”

　　“我不，你想拿我怎样？”

　　楚铭说话间靠近燕以清两步，眼神描摹这如玉一般的人物。

　　手不着痕迹摩挲对方的腰侧。

　　“松手！”燕以清这次语气重了两分，直接拍打开楚铭作乱的手。

　　“别生气啊，美人。”楚铭乖乖撤回手，无奈摊开。

　　楚铭笑里带着痞味儿，不容置疑，轻声说：“今夜再住一夜，明日送你回去，嗯？”

　　想起楚铭刚刚说的话，燕以清皱眉：“你到底要耍多少赖？”

　　楚铭还是顶着燕太傅刀子一般的眼神，把他的头发捋在耳后，道：“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自己愿意相信我的。”

　　燕以清愤愤甩手，留下背影。

　　直到燕以清关上房门，楚铭也没移开双眸，低头无奈的笑。

　　是有点太过火了。

　　之前在北疆，也有过几个青倌舞女合他眼缘，叫到身边反而兴致缺缺，没有一个陪他过过夜。

　　他并不忌讳这种事，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当然好，不能也不像凑合，也就一直拖到现在，他无法只接受皮囊漂亮的，又遇不到志趣相投的。

　　他再次看向紧闭的屋门。

　　扯上嘴角。

　　过火又怎样？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寒气侵入，身侧带着清酒的香甜，燕以清被吵醒皱眉只看到黑夜中眼眸亮亮的楚铭，躺在他身侧，注视着。

　　“……下去！”燕以清温怒。

　　“这是我的床，我的房间，你让我下去，燕太傅你未免太不讲理。”楚铭双手托腮，眼睛漏出狡黠。

　　燕以清翻身而起，迅速且利落。

　　楚铭胳膊一抻，拦住燕以清精瘦的腰肢，活脱脱把人按了下去。

　　床板砰的一声。

　　“走什么？”楚铭趁机在燕以清腰上摸了好几把。

　　这人太可恶。

　　燕以清面无表情，随后手腕一扭竟一掌拍在楚铭胸前！

　　虽说燕以清是个文弱书生，但到底有些力气，楚铭硬生生扛下来，丝毫没有放开人的意思。

　　楚铭立马吃痛的咬了一下嘴唇，道：“嘶，先生好狠的心……伤口又要出血了。”

　　燕以清僵住，硬邦邦的开口：“我打到你伤口了？”

　　楚铭咬着牙，点了点头，眼中痛色不减：“嗯……好痛。”

　　“你……没有骗我吧？”燕以清迟疑。

　　楚铭要是有尾巴，这会早耷拉下去了，暗淡的摇摇头：“你不信我算了……嘶。”

　　燕以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起身就走。

　　楚铭内心紧了一瞬，怕他真走，翻箱倒柜谁知燕以清找来了伤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药摊开，在手心捂热了，掀开楚铭的衣服。

　　楚铭笑眼盈盈：“诶呀，好冷。”

　　燕以清恍若未闻。

　　揭开上面敷的白布，确实伤口有点发红，缓缓的抹上药，又揉了揉伤口四周，以至于不那么瘙痒难受。

　　燕以清干完，自己也不确定问道：“我不是打的你胸口吗……有碰到腹部？”

　　楚铭认真的点点头：“就是会扯到的，谢谢先生，快躺下睡觉吧。”

　　燕以清实在不能接受和别人共枕，摇摇头。

　　楚铭就边喊伤口疼，边无赖一般声讨燕以清的不近人情，控诉他专挑伤口打。

　　头都大了两圈，燕以清硬着头皮被楚铭拉着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伤药里一味安神的药味散发，燕以清真的有些困了，睡眼朦胧间，看见楚铭一双明眸，目不转睛。

　　他……

　　还没想到一个完整的话，就沉沉的埋进梦乡。

　　进京几日，世子殿下虽成日里无甚大事，但马上临近万寿节，又要给各王府送礼打点关系，这些事看起来不大，忙起来却是要命，琐琐碎碎，本应由当家主母来料理，楚谦还没到议亲的年龄，自然没有王妃，至于他大哥……亲也没娶到，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楚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北疆带来的特产，心道：也是指望不上。

　　正令下人将这松子、榛子、木耳、蘑菇好生分进雕花盒子，狐裘一共带来没有几件，不能全都送，也不能挑着送，只好先把先给皇帝的分出来，剩下来的再做打算。

　　“世子殿下，齐郡王用松子会起风疹。”燕以清不知何时走到了楚谦身后，躬身一礼，谦和说道。

　　楚谦回头看向燕以清，朗笑道：“多谢燕太傅，这就让他们换下来。”

　　之后燕以清就主动说了几个宗亲送礼的忌讳，楚谦在不知所措时得到这么个如有神助的人，心下别提多感谢。

　　不肖一会，整顿好的礼品拿来给楚谦过目，他浅浅扫了一眼，就打算快点送出去，本来就耽搁几日，再不送赶上万寿节前夕，大家忙的脚不沾地，谁还有空应付他们宁安王府。

　　“霖亲王不必去送。”燕以清也就着世子殿下的手看了一眼，淡淡道。

　　楚谦不解，霖亲王母家出身不低，是皇帝的二皇兄，这样的人为何不送？

　　他求解道：“燕大人，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燕以清点点头：“他性格古怪，送去的东西容易被捏成把柄。”

　　楚谦看着燕以清八风不动的脸，心下合计，他知道霖亲王的怪脾气，之前送的也没什么大碍，这次不送反而不合适……

　　正犹豫着，燕以清看透了楚谦的心思：“他前些日子失了爱子，性格换了一种怪法。皇帝压着，你们估计远在北疆不知道。”

　　楚谦思虑片刻：“染了急病吗？他儿子才十五六，往前见过，也不像身子孱弱之人啊。”

　　燕以清靠近楚谦两步，楚谦会意，挥散了身旁下人，侧着耳朵仔细听，只闻燕以清轻声道：“他儿子是去烟柳之地，纵欲过度而亡。陛下觉得这事不体面，伤了宗室脸面，按的很死，霖亲王现在凭谁他都要栽赃暗害，都要别人还他儿子性命。”

　　这算什么东西？疯狗急了乱咬人？楚谦默默想，最后开口：“自作自受，谁又能让死人复活？况且也是他儿子不检点，霖亲王真是……”

　　知晓此事，楚谦掂量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不送吧，一来京城都听风是雨见风使舵，他们宁安王府本来就是外来户，再看不透局势向不该示好的人死死巴结，嫌活的久吗？

　　二来宁安王府要是被霖亲王咬了一口，凭他们在京中的地位，怕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楚谦点点头，一拱手，眼中有些感激：“小王多谢燕大人提醒，没有大人，宁安王府还真是步履维艰。”

　　他也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他哥，感谢他哥把燕大人这座大神请到手，果然还是郡王殿下有远见，眼光也长远。

　　燕以清轻轻扶起楚谦，开口：“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燕以清当真对宁安王府这么照顾？”大皇子李锐听闻下属一五一十说完，眉头紧皱。

　　“属下不敢作假。”探子头埋下去，闷声。

　　李锐坐在蟠螭纹圈椅上，沉声：“知道你不敢，只怕是这太子要得意了，他近日被父皇指去找彭相学字，哼！是为了去学怎么写字还是去再认个好老师？燕以清又拉上了宁安王府，都给他铺路，这以后登基了，底下人可都要忠心耿耿了！”

　　探子被这话吓了一跳，赶忙到：“殿下，这陛下也只是一时兴起，太子的天资您是知道的，无力回天，哪能和您比呢？”

　　听闻这话，李锐周遭气氛缓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跪着的人，道：“嗯，那是不错，太子过于蠢笨，只是这宁安王府……燕太傅如果查出来是自己的学生毒害了楚郡王，不知会如何处置呢……”

　　探子附和笑道：“咱们做的干净，假手太子送毒药，定不会有人察觉。这后果嘛，不过是燕太傅的心血白费了而已，或许宁安王府还会以为，是燕太傅监守自盗，亲近宁安王府就是为了害他们呢！”

　　听到这李锐爽朗一笑：“对，到时候，这宁安王府受了委屈，如果有人替他们出口恶气……”

　　探子看主子高兴，眉梢也粘上喜：“定会对咱们王府，感恩戴德。”

　　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热，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人影一闪而过。

　　司凌心走到假山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浅绿绸缎粘上了一层灰，他望向宁安王府方向，若有所思。

　　　　楚铭扛起长耀，随意道：“司公子别见怪，我们府中最近下人风寒的过多，世子殿下就让他们休息了，今日长耀恐怕也没法同你叙旧，不如明日再说。”

　　长耀一直沉默，昏昏欲睡，被楚铭折腾起来，额角冒起薄汗。

　　燕以清眼神也没给一个，淡淡起身。

　　楚铭回头：“燕大人且慢，一会我送大人回府。”

　　司凌心倒是没什么意见，打过招呼就准备走，却被叫住。

　　燕以清：“司公子，改日到燕府品茶。”

　　司凌心眉眼弯弯：“好，我与燕大人也很久没见了。”

　　一室寂静，燕以清青丝垂在脸旁，看着眼前玉杯，心下堵塞。

　　没过一会，楚铭晃晃悠悠就回来了，凑到燕以清身侧，抬手要整理燕以清头发，燕以清皱眉躲开，立马起身。

　　楚铭意料之中，故意笑道：“怎么了？”

　　燕以清不想和他说一句话，转头就走。

　　楚铭拉住他袖摆：“你走了，我就把你弟弟的事说出去。”

　　燕以清看向楚铭，内人眼睛眨眨，坏笑着看燕以清。

　　又是这一套！刚刚也是这样威胁他陪着长耀还有楚铭喝酒，也不让他喝，说他在吃药。

　　“松手。”

　　“我不，你想拿我怎样？”

　　楚铭说话间靠近燕以清两步，眼神描摹这如玉一般的人物。

　　手不着痕迹摩挲对方的腰侧。

　　“松手！”燕以清这次语气重了两分，直接拍打开楚铭作乱的手。

　　“别生气啊，美人。”楚铭乖乖撤回手，无奈摊开。

　　楚铭笑里带着痞味儿，不容置疑，轻声说：“今夜再住一夜，明日送你回去，嗯？”

　　想起楚铭刚刚说的话，燕以清皱眉：“你到底要耍多少赖？”

　　楚铭还是顶着燕太傅刀子一般的眼神，把他的头发捋在耳后，道：“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自己愿意相信我的。”

　　燕以清愤愤甩手，留下背影。

　　直到燕以清关上房门，楚铭也没移开双眸，低头无奈的笑。

　　是有点太过火了。

　　之前在北疆，也有过几个青倌舞女合他眼缘，叫到身边反而兴致缺缺，没有一个陪他过过夜。

　　他并不忌讳这种事，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当然好，不能也不像凑合，也就一直拖到现在，他无法只接受皮囊漂亮的，又遇不到志趣相投的。

　　他再次看向紧闭的屋门。

　　扯上嘴角。

　　过火又怎样？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寒气侵入，身侧带着清酒的香甜，燕以清被吵醒皱眉只看到黑夜中眼眸亮亮的楚铭，躺在他身侧，注视着。

　　“……下去！”燕以清温怒。

　　“这是我的床，我的房间，你让我下去，燕太傅你未免太不讲理。”楚铭双手托腮，眼睛漏出狡黠。

　　燕以清翻身而起，迅速且利落。

　　楚铭胳膊一抻，拦住燕以清精瘦的腰肢，活脱脱把人按了下去。

　　床板砰的一声。

　　“走什么？”楚铭趁机在燕以清腰上摸了好几把。

　　这人太可恶。

　　燕以清面无表情，随后手腕一扭竟一掌拍在楚铭胸前！

　　虽说燕以清是个文弱书生，但到底有些力气，楚铭硬生生扛下来，丝毫没有放开人的意思。

　　楚铭立马吃痛的咬了一下嘴唇，道：“嘶，先生好狠的心……伤口又要出血了。”

　　燕以清僵住，硬邦邦的开口：“我打到你伤口了？”

　　楚铭咬着牙，点了点头，眼中痛色不减：“嗯……好痛。”

　　“你……没有骗我吧？”燕以清迟疑。

　　楚铭要是有尾巴，这会早耷拉下去了，暗淡的摇摇头：“你不信我算了……嘶。”

　　燕以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起身就走。

　　楚铭内心紧了一瞬，怕他真走，翻箱倒柜谁知燕以清找来了伤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药摊开，在手心捂热了，掀开楚铭的衣服。

　　楚铭笑眼盈盈：“诶呀，好冷。”

　　燕以清恍若未闻。

　　揭开上面敷的白布，确实伤口有点发红，缓缓的抹上药，又揉了揉伤口四周，以至于不那么瘙痒难受。

　　燕以清干完，自己也不确定问道：“我不是打的你胸口吗……有碰到腹部？”

　　楚铭认真的点点头：“就是会扯到的，谢谢先生，快躺下睡觉吧。”

　　燕以清实在不能接受和别人共枕，摇摇头。

　　楚铭就边喊伤口疼，边无赖一般声讨燕以清的不近人情，控诉他专挑伤口打。

　　头都大了两圈，燕以清硬着头皮被楚铭拉着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伤药里一味安神的药味散发，燕以清真的有些困了，睡眼朦胧间，看见楚铭一双明眸，目不转睛。

　　他……

　　还没想到一个完整的话，就沉沉的埋进梦乡。

　　进京几日，世子殿下虽成日里无甚大事，但马上临近万寿节，又要给各王府送礼打点关系，这些事看起来不大，忙起来却是要命，琐琐碎碎，本应由当家主母来料理，楚谦还没到议亲的年龄，自然没有王妃，至于他大哥……亲也没娶到，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楚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北疆带来的特产，心道：也是指望不上。

　　正令下人将这松子、榛子、木耳、蘑菇好生分进雕花盒子，狐裘一共带来没有几件，不能全都送，也不能挑着送，只好先把先给皇帝的分出来，剩下来的再做打算。

　　“世子殿下，齐郡王用松子会起风疹。”燕以清不知何时走到了楚谦身后，躬身一礼，谦和说道。

　　楚谦回头看向燕以清，朗笑道：“多谢燕太傅，这就让他们换下来。”

　　之后燕以清就主动说了几个宗亲送礼的忌讳，楚谦在不知所措时得到这么个如有神助的人，心下别提多感谢。

　　不肖一会，整顿好的礼品拿来给楚谦过目，他浅浅扫了一眼，就打算快点送出去，本来就耽搁几日，再不送赶上万寿节前夕，大家忙的脚不沾地，谁还有空应付他们宁安王府。

　　“霖亲王不必去送。”燕以清也就着世子殿下的手看了一眼，淡淡道。

　　楚谦不解，霖亲王母家出身不低，是皇帝的二皇兄，这样的人为何不送？

　　他求解道：“燕大人，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燕以清点点头：“他性格古怪，送去的东西容易被捏成把柄。”

　　楚谦看着燕以清八风不动的脸，心下合计，他知道霖亲王的怪脾气，之前送的也没什么大碍，这次不送反而不合适……

　　正犹豫着，燕以清看透了楚谦的心思：“他前些日子失了爱子，性格换了一种怪法。皇帝压着，你们估计远在北疆不知道。”

　　楚谦思虑片刻：“染了急病吗？他儿子才十五六，往前见过，也不像身子孱弱之人啊。”

　　燕以清靠近楚谦两步，楚谦会意，挥散了身旁下人，侧着耳朵仔细听，只闻燕以清轻声道：“他儿子是去烟柳之地，纵欲过度而亡。陛下觉得这事不体面，伤了宗室脸面，按的很死，霖亲王现在凭谁他都要栽赃暗害，都要别人还他儿子性命。”

　　这算什么东西？疯狗急了乱咬人？楚谦默默想，最后开口：“自作自受，谁又能让死人复活？况且也是他儿子不检点，霖亲王真是……”

　　知晓此事，楚谦掂量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不送吧，一来京城都听风是雨见风使舵，他们宁安王府本来就是外来户，再看不透局势向不该示好的人死死巴结，嫌活的久吗？

　　二来宁安王府要是被霖亲王咬了一口，凭他们在京中的地位，怕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楚谦点点头，一拱手，眼中有些感激：“小王多谢燕大人提醒，没有大人，宁安王府还真是步履维艰。”

　　他也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他哥，感谢他哥把燕大人这座大神请到手，果然还是郡王殿下有远见，眼光也长远。

　　燕以清轻轻扶起楚谦，开口：“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燕以清当真对宁安王府这么照顾？”大皇子李锐听闻下属一五一十说完，眉头紧皱。

　　“属下不敢作假。”探子头埋下去，闷声。

　　李锐坐在蟠螭纹圈椅上，沉声：“知道你不敢，只怕是这太子要得意了，他近日被父皇指去找彭相学字，哼！是为了去学怎么写字还是去再认个好老师？燕以清又拉上了宁安王府，都给他铺路，这以后登基了，底下人可都要忠心耿耿了！”

　　探子被这话吓了一跳，赶忙到：“殿下，这陛下也只是一时兴起，太子的天资您是知道的，无力回天，哪能和您比呢？”

　　听闻这话，李锐周遭气氛缓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跪着的人，道：“嗯，那是不错，太子过于蠢笨，只是这宁安王府……燕太傅如果查出来是自己的学生毒害了楚郡王，不知会如何处置呢……”

　　探子附和笑道：“咱们做的干净，假手太子送毒药，定不会有人察觉。这后果嘛，不过是燕太傅的心血白费了而已，或许宁安王府还会以为，是燕太傅监守自盗，亲近宁安王府就是为了害他们呢！”

　　听到这李锐爽朗一笑：“对，到时候，这宁安王府受了委屈，如果有人替他们出口恶气……”

　　探子看主子高兴，眉梢也粘上喜：“定会对咱们王府，感恩戴德。”

　　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热，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人影一闪而过。

　　司凌心走到假山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浅绿绸缎粘上了一层灰，他望向宁安王府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