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该被墙纸啊》程春山

55、许忱不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忘得真干净

　　一个人不能僵直在原地不动。
　　她不能再“无欲无求”。
　　许忱有的时候是拖延的，因为“不清晰”。
　　她没办法原谅某个人，没法冰释前嫌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没办法主导这段关系，没法把以前的事情抹去存在——同时离不开这个人。
　　永远影影绰绰，永远若即若离。
　　许忱知道当断则断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她已经冷处理了三年，但李西都从未离开她的生活太远。
　　李西都是不甘心吗？
　　离也离不开，扯也扯不掉。
　　孽缘。
　　第一站是——
　　艾里站在车站旁边，像是没有想到许忱真的会来。
　　两个人的见面默契地没有通知故事的另外两位，许忱坐在街角的咖啡馆，听已经为人妇的艾里断断续续的讲他们之间的事。
　　都是旧事。
　　他们在二十岁的时候迎来了第一个孩子。
　　许忱看了一眼艾里手机上的照片，有点恍惚，但还是说了几句祝福夸赞的话。
　　生活难得平静安稳。
　　更难得的是相伴的人是自己想要的并且不多事。
　　少年夫妻老来稀。
　　许忱坐在原地，喝完记忆中的咖啡，又给艾里点了一份小蛋糕。
　　她收拾东西提前走人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略过了曾经的校园的不愉快。
　　许忱站在书店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这边书贵，二手书店就多一些。许忱刚刚的迟疑不是不记得或者觉得无趣，恰恰是因为少年时光或许再难有，再来一次也不是原来的心境了。
　　结果书店里边一切如常。
　　许忱走到二楼，顺着指示走向后边的书架。自从跟那谁闹矛盾之后这个地方就只是许忱一个人来了，往常她们在这里交流自己最近要看的书，然后再抱着两三本或者四五本回去。多数时候是许忱抱着的书多一些，李西都偶尔拿三本。这大概就是他们一周的阅读量，看完之后再放到专门的房间。
　　其实后来她们就不必来二手书店，所有的书籍都可以买一手的了，但是那个时候她们不会一起去书店。
　　阳光中静静飘荡着灰尘，暖热的午后让人懒洋洋的怠惰地走。许忱坐在角落，看了五六本书，最终只选了一本。
　　她就带着这一本去结账。
　　等到天色将暗，她回到原先她们租过的地方的楼下，小公寓里亮着别家的灯，许忱咬一口手里的热面包，准备去以前经常转的超市看看。
　　最喜欢的奶酪蛋糕还在货架上售卖，其实李西都来超市远远比她勤快，许忱在家不做饭，除非此人不回家。
　　想到李西都做的饭，许忱又叹了口气。
　　这种人，简直是量身给自己打造的劫难。
　　她喜欢美食美人美景，安居安于业。李西都就给她美食美人出去旅游的钱，然后再给她漂亮温馨的房子和事业发展的建议和启动资金。
　　包养都做不到这种地步，是在养。
　　许忱坐在超市里的凳子上，喝完水瓶里最后一口水，扔掉瓶子之后出了超市。
　　第二天，她站在曾经的中学门口。在这里，她提前遇到的其实是盛祝，然后是被李西都引着找到了克洛伊。
　　那时她还去查克洛伊的名字。
　　绽放。
　　后来她认识到西莉亚，还有其他的朋友，有的还联系，有的已经很久不说话，只是在新年的时候说几句话的也有。
　　许忱人已经坐在了克洛伊家里的紫藤花架下，看着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拎着自己家新添的小狗过去洗爪子。
　　许忱等待着。
　　曾经她在这一片紫藤花架下知道两个女生也可以在一起，那个时候克洛伊还只是李西都身边的一个普通朋友。
　　克洛伊收拾完，端着小蛋糕过来，和高中一样，亲亲密密坐在了许忱身边。许忱知道，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她一直明白，克洛伊是个聪明人。
　　许忱：“……”
　　一时无言，只余一声叹息。
　　剩下的时间里，她跟克洛伊寒暄，期间跟克洛伊的妈妈打了招呼，然后又跟小狗玩了一会。
　　小狗很亲人，就是一直叫。
　　克洛伊有点头疼，跟许忱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同时一笑。
　　似乎还如同当年。
　　许忱告别这一段，走向下一段。
　　等待她的是一段更加疯狂的时光。
　　站在别墅门前，许忱深吸一口气，在这个别墅生活一年，额外加上地下室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还有不允许出别墅的一个月。
　　别墅里没有人呢。
　　午后，许忱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来了阿姨，三五个人将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过后就要走。许忱在他们临走的时候叫住了他们，问多长时间上门一次，得知一周来两次之后，有些怔愣。
　　又问来多长时间。
　　……得知自从自己搬出去之后李西都没再住在这里过。
　　后半夜许忱离开了。
　　她赶上飞机，准备回国。
　　两天时间里，她几乎走遍了曾经的所有存放回忆的地方，不仅有曾经李西都带她去的马场，还有大学高中朋友家。
　　时间花的干干净净。
　　可是当她回国之后，却有一个消息让许忱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等她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为定局。
　　崔岚庭……连带小姨萧敏都在场。
　　事儿不小。
　　这是许忱的第一反应。
　　但是还没等她看清病床上李西都到底怎么样，安格琳娜也疾步走进。
　　很明显，崔岚庭刚刚在电话里跟她嚎李西都摔坏脑子大概是真的。利益共同体都来了，她是前女友。
　　许忱还没搞清楚李西都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两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李西都看着她们，依旧彬彬有礼，眼神安静温和。
　　许忱一看就知道此人拿出了百分百的心眼，正跟面前一看就是两个说话管用的交涉。
　　但是。
　　从这俩人的脸上也看出来了震惊以及迟疑的凝重。
　　许忱看向李西都，李西都若有所感，在施展自己大忽悠的本事的同时看了许忱一眼。
　　就那一眼，许忱看到李西都眼中霎时亮起的兴味……
　　许忱呆住了。
　　崔岚庭焦急地看了自己妈一眼又一眼。
　　突然崔岚庭看到许忱走出去了，不知为何有点同手同脚。
　　于是她听也听不懂地溜之大吉——追上了神魂不稳的许忱。崔岚庭抓着许忱的胳膊肘，她已经比这个姐姐要高出来一截，远看仿佛一颗头悬在许忱头顶。她低头问许忱：“你准备怎么办？”
　　许忱摇摇头。
　　她能怎么办。
　　被鬼缠上很正常。
　　或许？
　　原本不失忆也一直缠着，习惯了。
　　许忱站起身，突然怠懒说话，把崔岚庭叽叽咕咕的杂音挡在了自己的神志之外。
　　她想。
　　真完蛋。
　　崔敏大概率会告诉李父李母，然后安格琳娜大概会将李西都直接移到自己可以掌控的区域。
　　两个人都想给这姓李的找一个暂时消一消脑子里淤血的地方，然后再找点人照顾。
　　可是这样的话，她来的目的在哪，她又为什么要来。
　　心念一动必要实现，不能陪跑。
　　许忱突然站起身，直直走向病房。
　　里边崔敏已经确定这小孩大概给什么都忘干净了，除了耍心眼装大以巴狼的本事，让她再回去自己的工作岗位大概是不太行。
　　谁的顶头上司失忆都不太好办。
　　于是俩长久都在刻意避嫌刻意避免见面的女性长辈合计合计，一致得出了结论，她俩给代个班，到时候工资划她俩账上就行。
　　……疼孩子似得。
　　至于俩人怎么捏着鼻子共处……那是她俩的事了。
　　许忱把这个事说给盛祝，盛祝哐当一声放下茶。
　　“不是，你啥意思？”
　　她连自己原先能绷住的口语都放弃了，指着许忱说不出话。
　　半晌，她又喝了一口茶。
　　“你他……你跟我实话讲，是不是跟我讲这个事的时候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许忱看她一眼。
　　许忱：“……”
　　许忱又看她一眼。
　　盛祝：“……”
　　许忱：“你拿我怎么样吧。”
　　盛祝怒火蹭蹭往头上涨——这个实心眼的恋爱脑二百五，先斩后奏的王八蛋！
　　之前在国外就不说了，现在她们在国内，她许忱能被谁胁迫，能被谁逼着？
　　盛祝不知道自己再替许忱糟心什么，劝也劝不动骂也骂不了，于是只能心累地朝着她挥挥手——你先出去。
　　许忱看着她的脸色，忙不迭出去了。
　　至此，许忱国外一趟两天两夜还没叩问出自己其他的本心，李西都就先遭了难。
　　她来不及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归束住这个人就已经前往了北国。
　　另一个女人的地盘。
　　作为法律上的妹妹兼前女友，许忱走进这栋装修的跟冬宫一样的建筑的时候，四周空寂，只留下李西都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许忱穿着软底鞋，悄悄跟在李西都身后。
　　她那天直接参与了两位“监护人”的会议。强烈要求过程中自己来照顾，人放在哪都无所谓。
　　许忱不是没事做，恰恰相反，她的事情很多，每天远程处理就得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还要留给自己这个低精力休息。
　　那时安格琳娜直接答应了她，崔敏找了医疗资源全程跟随。
　　许忱从盛祝那儿出来，回了一趟老家，呆了一个下午，晚上直飞俄罗斯。等到的时候，天空中飘着雪，李西都穿着一身风衣，恍然间还是原来模样。她深深看着许忱的脸，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果然如此的兴味。
　　许忱则是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后腰：“你什么眼神？”
　　李西都微愣。
　　许忱：“你是我要来身边照顾的，这段时间听我的，知道吗？”
　　李西都：“我们之前……”
　　许忱打断她：“……忘得真干净啊，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