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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过渡过度 谨遵医嘱的 ...

  •   时移世易。
      许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犯愁。
      怎么就能难受成这样。
      很多之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得买小号。
      这次回国之后多带一点回来。
      盛祝站在走廊看着许忱的背影。
      阳台上的青年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边还放着一杯减糖奶茶,乍一看不会有人知道许忱经历了什么。
      其实昨晚,盛祝看到来的时候就吓一跳,在她的视角就是许忱消失了将近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就皮包骨了。
      “怎么,姓李的不给你饭吃?!”
      许忱被这样第一句话逗笑了,随即她就有点气上不来似得。
      在这之后,原本遇到美食就喜欢尝试的许忱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她对那些做得很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都没有好感,依靠一些即时食品,要么是冲泡,要么是微波炉一扔,来维持基本的生命状态。
      总之正常的饭都有点吃不下去。
      等到被克洛伊和盛祝同时说要去医院看看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
      当然看医生的结果就是除了营养不良之外也说不清楚,许忱只觉得自己跌跌撞撞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状态。
      这下真是不妙。
      她捏着自己胳膊上的一层皮,叹了口气。
      大概是为李西都的饲养成果惋惜吧。
      那个时候,确实是那个时候自己最好看。
      谨遵医嘱的许忱开始了自己的塞饭之旅,可是吃不下去硬吃也是一种微妙的折磨。
      冬假再一次来到,许忱早早做完小组作业,坐上飞机奔赴故地。
      上次姥姥说自己两三岁的时候就是在乡下度过的——也等于变相的安慰许忱,她从小就跟家里人没多少交集。
      三岁之后,李若昭就叫许忱了。
      许忱只能笑笑,大概也明白姥姥的意思。
      从小没长在父母跟前,再大一点就相隔千里,总觉得是亏欠,亏欠多了就没有亏欠了。
      许忱就这样,十几年前在姥姥跟前的时候是孩子,一转眼十几年,再来的时候就不是能被抱在怀里的宝贝了。
      即使有李西都也不能弥补这一点。
      许忱没回家,她不想遇着李西都。
      可神奇的是,李西都居然也开始避嫌,她也没回家——李母的电话远远打来,说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回家是什么意思,言语间抱怨颇多。许忱倒是很惊奇,李西都跟她之间……李西都像是头一次知道避嫌怎么写一样。
      许忱在老家也不是一帆风顺。
      面对姥姥明镜一样的眼神,许忱差点她们两个之间谈过的事全盘托出。
      面对许忱心虚的眼神,瘦弱的身体,却明显变得更好的精神状态,安眉没有多问。
      所幸姥姥没有多问。
      多问的是红豆。
      姥姥进来腿脚不太方便,于是每每给红豆铲屎的就变成了许忱,上镇子买东西的,取快递的,也都变成了许忱。
      红豆每每围在许忱身边,总要闻闻许忱,然后再蹭一蹭许忱的胳膊,然后强硬蹲在许忱的电脑跟前打哈欠。
      猫打哈欠猫紧张,猫怕人类被闪光盒子抽了魂猫好,猫不走猫好。
      许忱想起心心。
      到了这个时候,许忱再迟钝,依照她的反应也该明白过来了。
      那是之所以会被李西都当街抓到,大概还是因为身上带了李西都经手的东西——比如心心的项圈。
      那上面大概也是有定位或者摄像头一系列的东西。
      怪不得克洛伊总是有意无意提醒她非常多次,可是许忱从没有往那方面想。
      算了……不想了。
      为老人家做点事情许忱求之不得,就当是提前过新年。
      提前要炸好年货。
      一锅一锅的肉丸子被许忱炸出来,还有土豆角,甜地瓜丸,还有腌菜——全部都是许忱之前来尝过味儿就喜欢的东西。
      姥姥就在一边看着,许忱装作镇定地捞起炸带鱼。
      之前都是偷吃的,
      现在闻到油炸的东西的味道就恶心。
      许忱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姥姥叹了口气,直起腰走了,走之前撂下一句话:“不馋就算是长大了。”
      许忱呆在原地,看着还剩半盆的裹着炸糊的带鱼,有些懵。
      确实是,一点都不喜欢吃。
      情志不畅脾胃虚。
      第二天,许忱被姥姥提起来放去小公园早晨做操的人群里了,许忱跟小老太太四眼对看。
      “姥姥……”
      “跟着做,做完回家吃饭。”
      许忱知道这幅神情的姥姥大概是不可反驳的,于是乖乖站着做了两套操,做完乖乖跟着老太太回家。
      一回家,房子上还是一堆事情要做。
      许忱擦玻璃,拆快递,把快递里头的窗花挑出来先贴了。
      这次姥姥拿出了二楼小阁楼的钥匙。
      要许忱上去收拾收拾灰。
      许忱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拿着钥匙踩着梯子上了楼。小阁楼里其实收拾的相当不错,相当干净,许忱过去的时候都没有地方下脚,四处却都没有灰尘。
      小阁楼里摆的满满当当。
      许忱端起地上的箱子,谨遵姥姥的指令,把箱子往架子上放。
      把地上的箱子全部整理完毕之后,天早就黑了。许忱踩着梯子下来,去吃面。
      有点酸,汤上面飘了一勺韭菜,很香。
      许忱知道,姥爷爱吃这个,姥姥也会做。
      明亮灯光下,许忱夹起一个汆丸子放在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酸菜,到最后也没吃多少,剩了半碗。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姥姥看着许忱勉强吃了小碗的半碗,又重重叹了口气:“这又是怎么了?又闹矛盾了?”
      “怎么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人也瘦了一大圈,小小年纪你们俩都想干什么?”
      许忱愣在原地,姥姥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她和李西都之间的事情呢?
      像是明白许忱的想法,姥姥放下筷子。
      又叹一口气。
      许忱垂下眼睛,知道这是姥姥想让自己先说明白的意思。
      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出口只能是实话,因为她不太善于说谎。
      她出口就是:“我们谈对象了,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分他爹的手受情伤给我弄成这样。”
      搞对象。
      对。
      难道能这么说吗?
      姥姥多大年纪了,知道亲外孙女和养外孙女搞在一起得多……
      不能说。
      许忱用语口语化,说话直接——就算她不太有文化吧。
      但就算怎样也不能说,许忱不会委婉,于是只能闭嘴。
      一旦想到一点点有关于李西都的事情,许忱就睡不好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两个小时左右才能睡着。
      红豆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狸花猫萌的要命,此刻却像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凝滞,一声也不叫了。
      家门不幸。
      三岁看大五岁看老,许忱胆子不大,属兔子的,只有急了才咬人。当然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会照顾人会生活——这样的人怎么就能被逼到这个地步?
      许忱不知道。
      不愧是姊妹。
      死犟死犟的样子都一样一样。
      安眉放下碗,一口气到了喉头。
      半晌,她破罐破摔地摆摆手赶人:“去去去,洗碗去——”
      许忱如蒙大赦,连忙收了碗走了。
      其实这几天,尤其是这一顿,已经算是许忱吃得最多的一次了,因为白天有消耗,所以晚上好歹好歹能吃点,不至于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估计姥姥多少是明白这一点的。
      之前安眉就说过她们两个都是心思重的人,多干点活反倒对身体好。
      免得脑子一直转,不得休息。
      许忱明白,于是第二天依旧跟着姥姥,老太太说干什么许忱就干什么。
      一天下来,大概在临近晚上的时候,许忱脱了棉服,感觉到有些饿。
      白天洗了被单,趁着有太阳赶紧晾出去,晚上又开始飘小雪,又着急忙慌地把被单收回来,许忱又被姥姥叫过去取冻豆腐涮锅。
      很香的涮锅,许忱吃了一点就感觉自己饱了。
      虽然只是吃了一点,但比起之前也是很棒了。
      这一天就这样结束。
      很安心。
      第三天醒来,许忱被叫着去镇上拿快递——骑着小三轮往前走,后头载着姥姥。
      许忱走到一半问姥姥为什么不去治一治腿,安眉半晌没说话。
      “老了,也不想花钱,也没盼头。”
      许忱沉默一瞬,她挺突然的,突然没话讲。
      姥爷在的时候绝不会放任姥姥拖到现在。
      往常听到这种话都会讲哪有哪有的许忱此刻哑火得一败涂地。
      哈。
      她看着前方新修的水泥路,默默向前开着电动小三轮,一时间只有风声和电机的声音。
      静默啊。
      她也没有什么盼头,所以理解姥姥。
      说她实心眼也好,说她恋爱脑也好,许忱原本规划的往后的生活就是和李西都一起过。
      大概两年的时间里她都是这样想的。
      我曾经把这样一个人当做此生唯一的归宿。
      这样一个人。
      不算许忱年少的时候识人不清吗?
      算了……纠结这些都没有意义。
      先往前走吧。
      总能找到前进的路的。
      即使非常的曲折。
      两三岁以前人几乎是没有记忆的,除非非常深刻,许忱只记得自己小时候被小狗追了,却从潜意识里就认为姥姥姥爷就是非常温和相处的。
      春假很快结束了,许忱回了上学的地方。
      在许忱随波逐流的哲学下,她……总之怎么说,厌食好了不少,只是每天被姥姥隔着大洲催起来打八段锦。
      次数多了,许忱也觉察过来不对劲。
      于是在某一天也“颐指气使”:“必须去医院!不管是喝中药还是吃西药都必须去医院!不然我请假一周坐飞机过去看着你去医院!”
      盛祝被许忱这幅少有生机的样子逗笑了,在背景里剥着蒜剥着蒜突然就去了厨房,克洛伊在背景里没动弹,挑起一边的眉毛轻轻叹了声。
      许忱长着一张跟姥姥年轻的时候很像的脸,即使现在瘦的有点不成样子也是像的——此刻神采照人,是当年骄傲又意气风发的简化版。
      许忱看着姥姥的脸,表情很认真。
      还是要治腿,拖得时间长了反倒可能有更严重的结果。
      祖孙俩相互监督着对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倒是别有一番趣味,主要是周围的人看着有趣味。^1
      许忱在做了一个多月早操之后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幡然醒悟。
      只要每天的生活中有一个不变的锚点,剩下的事情就都有一个“依据”,这样慢慢进行着,慢慢所有生活中的,不论是混乱的心绪还是混乱的时间事件都能渐渐重回正轨。
      这是姥姥教她的第几件事情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过渡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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