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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愚人 【幸福是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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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洗脑出来的,愚人选择掩耳盗铃。】
这几天,许忱看向李西都的背影时,神色都相当的复杂。
她在感情中会不自觉的伏低做小,处处容忍,很少拒绝除非自己真的相当不喜欢。
但现在,她有点动摇了。
不是因为一个人本就濒临悬崖的品德而动摇。
许忱看着眼前的空气发呆,随即收回视线。
蒙头就睡。
她实在想不明白。
李西都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许忱在被子里睡得脸颊绯红,眉心紧紧皱着。
她想把人叫起来,许忱却先一步睁开了眼睛,眼神没有焦距,像是还没有睡醒,看着李西都,迷蒙的双眼里一片空寂。
“回来了?”
许忱坐起身,扶着头,本来上次发烧就因为胡闹没好完全,现在知道这些糟心事就更加的……
她摆摆手,拒绝了李西都上来扶她的手。自从在一起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对李西都整个人都产生了抗拒,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前尘往事轰轰烈烈再次开了过来,碾过她的脊背,每一寸骨肉。
又痛又烫。
但是想到李西都确实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她又觉得自己的安全感诡异地升了起来。
上下不能。
她还是这样的人,多么合理。
许忱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之后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呢?毫无芥蒂地往前走,她做不到,但是直接做出决断,她竟然也想质问自己。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这样的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迷惑着下决定,可为什么就是答应她了呢?她选择了一个似乎对她好的人,但本质有瑕。
说一句瑕不掩瑜都很无从说起。
李西都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未来可能取得世俗意义上更大成功的李西都不是善茬,不是好人,无关对错……她是凭借心动选到这个人的。
许忱不想做一个道德有亏的人。
但是也就从此刻开始,她忽然打通了关窍。
正因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性格,所以她只能做一个更好的人。
她们两个可能无法同行太长的时间。
许忱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心脏某处轻轻抽了一下。
……
……
为什么?
许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大概是因为现在还在所谓热恋期,所谓上头时刻,所谓初恋没办法。
但是世间的幸福太少了,许忱没有资格让自己浪费这些东西,暂时闭上眼睛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李西都很喜欢自己,自己想这么多其实对人家也不尊重。
总之,从这之后,许忱的行为反倒更加照顾李西都的感受,在恋人的表现上更加完美。
不过最近许忱的状态还是很糟糕,不是因为关系,而是因为反反复复的感冒。她生病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沉疴,原先看不出来,一旦有病因去引一下,就容易把以往积攒的全部爆发出来。
所以这一个月许忱哪儿去不了,就连钢琴的课业也落下了不少。
躺在床上打点滴成为了她最近的每日打卡内容。
之前好容易养出来的一层薄薄的皮肉,现在全被一场连绵的病,就像棉线外边裹了一层薄蜡,烧蜡烛一样融完了。
只留下干柴的棉线。
许忱看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瘦了,圈口就大了,带着手镯也不一定好看了。于是褪下手镯放在抽屉里收好。
还是照常上学,许忱即使发着烧也没耽误学习和成绩。克洛伊越看越担心,直直问她最近是不是在减肥,许忱摇摇头,说自己已经断断续续发烧将近一个月了。
克洛伊周末约不出来病中的许忱,自己也没意思,于是这周末终于来许忱家里了。她没有落下观察,在看到许忱的床上只摆着一个枕头的时候甚至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许忱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我这里书比较多,而且没什么电竞的东西,好玩的东西也稀缺,只有下面的一个,对,就是这个抽屉,里边是拼在一起的嗯……总之你打开就知道了。”
那个抽屉里是互相有参差缺口的拼纸板。
很多套,许忱还没有拼完几套。
最多的就是中式的亭台楼阁,山水寄情,各种建筑人物,还有一部分的飞机火箭空间对接器。内容很丰富,克洛伊随便拿出一个拆了包装:“那我可就随便拿一个拼了啊。”
克洛伊手底下不停,跟许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地理说到学校琐事,又说到装修房子,不一会又跳到其他的地方去。
两个人的知识面都极为广泛,随便抛出一个话题都能聊很长时间,于是乎,这样一个下午就被消磨过去了。
已经是冬末,马上就要迎来初春。
许忱的病随着气温的回升渐渐好了。
都说春天是精神病的高发期,最近周围确实也不太太平,许忱跟着李西都,到也很少看到不和谐因素。只是李西都好像察觉到了许忱的回避和怪异的坦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沉默的过程中暗流汹涌。
这一天晚上,李西都抱着一箱东西回到了家,箱子不大,里边东西也不重,许忱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李西都睨见她的动作,侧脸半明半暗地隐在灯带照不到的角落。
岛台上还放着一杯红酒,一盒水果拼盘,没吃完的一盘意面。
许忱又看了一眼。
李西都走过来:“怎么了忱忱?”
许忱直截了当的问:“箱子里边是什么啊?”
李西都打开箱子,里面是许忱最近很喜欢的那个电影的的主角陶瓷小摆件。
“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可是在暖黄的灯光下,许忱的脸却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什么?送我的,礼物吗?”
“什么?”
“礼物吗?”
她好像是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
“是啊,忱忱,喜欢吗?我大概没有买错吧?”
许忱强颜欢笑,大概笑容有点僵硬,就连李西都也看出来了这细微的差别,眉心皱起。
“怎么了?”
许忱摇摇头,嘴角扯起的笑容却有要哭的感觉,眼神复杂。
她有些仓皇的低下头:“……我很喜欢。”
拿起给到自己手中的陶瓷小人,许忱上了楼去了自己的卧室,一打开卧室门,她有点喘不上气。
摆好陶瓷小人,五个,正是定制的电影里的主要人物,一个个栩栩如生。
许忱看着这些摆件,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红了。
委屈,太委屈了。
大概没人能想到,许忱那天回家,心跳的比往常都快很多,她有些雀跃地扑在床上,习惯性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本子,翘着脚开始画画。
她最近学完了马术的最后的课程,于是周末余下的一大片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学习新的爱好,对着窗外的建筑练习线条的时候,翘着的脚顶着书桌,顶着顶着就倒下了。
一个劲没收住的事情。
结果除了自己的摔倒的声音,还有一个小东西轻轻磕到地面的声音。
那一瞬间许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应该作何感想呢?
她又能怎么样呢?
许忱一瞬间全身僵硬,看着那个黑色的小圆点不知所措。
可就在那一瞬间,许忱难过地灵光乍现,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同手同脚走出了卧室找热敷的毛巾——她刚刚倒下的时候磕到桌腿了。
晚上想要睡觉的时候看到天花板的顶灯处也有一个反光的小摄像头。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想搞明白这些东西是谁放的。
于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借着打扫的功夫,一次至少能发现一两个。
终于,在浴室和浴室顶灯上不动声色地发现了最后两个。
一共十七个摄像头,不可见的红点在许忱周围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茫然的少女站在黑暗的环境正中,全方位无死角的被摄像头忠实的记录着。
全部是一个型号的摄像头,样子跟李西都那天在原来的家中发现的那一个何其相似,何其的荒谬,李西都用的监控设备更加的贵。
许忱能发现的所有的摄像头都更加的小巧,更加的隐蔽,直到如今,她都觉得自己还有没有发现的摄像头。
现在李西都又给自己送了这样的礼物,许忱怔怔看着自己的柜子上的摆件,黑漆漆的眼珠子,漂亮的釉色,平滑的胎体,栩栩如生的表情。
眼珠子后面又是熟悉的朋友。
这下许忱想催眠自己都没地方说谎。
她看着一切发生,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
气哭了。
可是谁知道她发现卧室里第七个第八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发现第十七个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
别人的摄像头她避如蛇蝎要拆除要搬家,轮到她自己就很正大光明吗?
许忱在此刻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但还是试图自我洗脑。
她想要一些简单的幸福。
内心却突然响起讥诮的声音——
“你没被爱过吗?别人对你这样你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吗?就这么缺?就这么无所谓?”
“真丢脸啊。”
许忱叹了口气,眼泪却无知无觉地快速划过脸颊,滴在了膝盖上。
监控摄像头无知无觉地记录着一切,似乎永远都不会为中央的人共情,即使是监控后面想看画面的人。
^:小许不是蠢也不是软柿子,只是第一次被除了养母之外的人这样爱,做这种事情的还是自己谨慎万分才答应的人。不是不揭穿,只是沉沦的人揭穿自己不是鱼之后就要先面对窒息倒计时,而不是面对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