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该被墙纸啊》程春山

25、订婚宴 对你弟弟下

　　两人的胡闹直到天色昏暗的时候才告一段落。
　　少女模糊的哭音似乎还在耳畔。
　　许忱根本不敢抬头看，被子裹着身体往床的更深处缩了缩，她有的时候不敢面对这个人，真的不敢面对……
　　尴尬，好尴尬……
　　李西都站在原地，眼中似有一瞬间的晦暗。
　　“林旋过几天订婚宴，你跟我一起回国吗？”
　　“可以请假吗？”
　　许忱的声音闷闷的，没有把脸露出来。
　　李西都：“请个假而已，没事的。”
　　许忱这时把脸露出来：“你之前不着家的时候也没见你不上课，还以为你真的很看重上课呢。对了……”
　　李西都打断她：“好了，别在被子里钻，出来喝口水，许忱。”
　　看着不情不愿出了被子的某仓鼠，李西都轻笑一声。
　　“你天天跑去我班门口看我啊？”
　　似乎是一句调笑，许忱看着她，半晌，突然郑重道，声音轻轻的：“其实那个时候我很想你。”
　　李西都一愣。
　　“什么？”
　　“其实那个时候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她脸上还带着潮红，似乎是憋的，似乎是刚刚留下来的痕迹。
　　许忱眼睛很圆，眼角比刚刚开的更大了一点，好像。
　　现在郑重说着这个话的人，看着并不怎么体面，凌乱的头发，松垮的衣服。
　　我们都是喜欢中庸的。
　　做了更过分的事情自然就显得亲吻的事情稀松平常。
　　李西都刚刚还有一点想亲她的感觉，却被许忱打断了。她想：应该给她一个拥抱。作为嘉奖她说的实话，也是李西都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走不走？人家的订婚宴。”
　　许忱点点头。
　　其实她接受李西都的第一步就是放下自己的不甘心。她都到了这个地步，真的不计较李西都原本的人脉朋友关爱光环都是自己的这回事，或者说，她不再觉得不公平了。
　　李西都优秀，果决，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让人安心的恋人。
　　许忱认为她自己做不到这么有魄力，也没有这样多的勇气。
　　所以她早就不嫉妒她的恋人了。
　　只留下想一直跟她在一起的疯狂想法。
　　“去，我跟你一起去。”
　　林李两家交好已久，林旋跟李西都又是从小长到大都在一起混的人，订婚宴当然要去。就是不知道林旋该怎么样面对许忱。
　　她其实是第一个知道李西都心思的人。
　　在那之前，她就已经亲眼看到了某些人的手段。
　　所以断定许忱一定会上钩。
　　林旋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僵硬了，端着手里的酒液轻抿了一口：“在一起了？”
　　李西都站在她身侧：“很奇怪吗？”
　　“不奇怪，你动作挺快。”
　　“嗯。”
　　“之后准备怎么收场？”
　　李西都突然笑了一声：“收场？就那样。”
　　林旋看着攘攘宾客，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想劝你，你不会听。”
　　李西都：“我有数。”
　　林旋叹了口气：“行，我先去忙，你就当我没来过。”
　　李西都低头，她今天还是穿了一身套装，非常低调的穿法，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到，面料舒适有型，垂感十足，没有logo，棕白配色显得很温柔很文艺。
　　也很贵。
　　许忱就一身墨绿色长裙，外面敞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如水的绸缎腰身下是盛开的裙摆。
　　但却不张扬。
　　也是温柔挂的，就是没李西都那么文艺。
　　只有纯粹的美。
　　整个森林的氤氲雾气都在她的眼中。
　　整个流程走的很顺利，林旋和她的未婚夫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登对，但是许忱还是敏锐地观察到了林旋的僵硬——大概是对面的人有点陌生吧？
　　她正想转过头跟李西都说自己观察到的东西，毕竟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的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可是李西都在此刻起身：“妈妈叫我，我要去一趟，忱忱，先在这里等我？”
　　许忱“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李父李母都在，而且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你要不要也提前订个婚？”
　　李母试探性地问。
　　李西都给她倒茶，眉眼低垂，显得很乖很文静，像一尊白玉的观音像：“妈你选好人了吗？”
　　李父摇摇头：“还没有呢，先问问你意见，你被我们养的这么优秀，如果要订婚的话，多的是人排队，急什么。”
　　李西都点头嗯了一声。
　　紫藤花架下，青年挺拔的背影后，只有一片花香弥漫，李西都身后没有人。
　　她想了想，说：“都可以，性格不用太强势。”
　　李母喜笑颜开：“对嘛，这样子的话，就能跟其他家强强联手，也算是了结了你的终身大事。”
　　李父看着这个女儿，一种喧嚣的骄傲几乎要破土而出，哈哈笑两声，拍了拍李西都的肩膀：“我们李家的女儿就这样。”
　　李西都依旧神色淡淡。
　　她没什么好抗拒的。
　　李西都快步走回刚刚的座位。
　　许忱还在原地等她。
　　她一来就甜甜地笑。
　　“怎么了，找你是说什么事？”
　　李西都坐回座位上：“没什么事情，找我过去说说闲话。”
　　许忱“哦”了一声，夹起一块小蛋糕放在她的盘子里：“尝下，很清甜。”
　　李西都轻咬一口。
　　茉莉奶油就是要更有风味一点。
　　许忱看着她的脸，突然感觉好……
　　“你转过来一下。”
　　李西都闻言扭头，许忱眼神上下一扫视，眼睛扑闪好几下，耳朵尖有点发红。
　　李西都穿什么都有种斯文的成熟稳重的感觉，做事情永远都是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此刻吃蛋糕的动作，还有手，都很好看。
　　许忱笑笑：“好啦。”
　　李西都淡淡地，表情温和，视线却在她的身上流转一圈，意味不明。
　　许忱一下就想到了两天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瞬睁大了眼睛。
　　她感觉李西都在用眼睛耍流氓……我的妈。
　　许忱受不了，起身瞪了她一眼，抿唇走了，走之前似乎听到一声李西都的轻笑。
　　许忱打算自己逛逛，一路上走着都没遇到什么人。
　　走到刚才频频看了好几眼的紫藤花架下，许忱正想要过去连廊下走走，突然看到李父李母站在她的道路尽头，许忱不想单独面对这两个人，于是倒退了两步，藏在柱子后面，准备换一条路走。
　　走着走着，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打破宁静，许忱谨慎走上前，这才看到是——
　　林旋，和她未婚夫。
　　两人脸色铁青，林旋紧紧攥着手，她对面的男人表情紧绷，眉心深深皱起，满是不耐烦：“你还想怎么样？”
　　林旋突然一耳光上去：“我争取我自己的利益还得看你的脸色吗？！”
　　眼见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动了手，许忱自知事态不能进一步恶化，于是赶紧回到订婚宴现场叫了李西都。
　　没承想李西都刚来，那男人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戒备的厌恶，似乎还有一种向往。
　　许忱没有放过那张年轻紧窄的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她又在观察。
　　得出结论：林旋的未婚夫虽然不算什么太好的东西，但是绝对认识李西都，不是认识作为自己未婚妻发小的李西都，而是其他身份。
　　如果跟她从头到尾不熟，那么他在林旋这里很上不了台面，如果跟她很熟，许忱也应该知道有这样的人的存在。显然许忱不知道，不熟。厌恶很好解释，不熟的厌恶就更好解释。
　　他单方面认识李西都。
　　不然李西都来这个订婚宴的态度就很奇怪了，她显然是温和的，戴着自己最常用的面具施施然表演自己的人设。
　　林旋和她未婚夫两人明确是性格不合，于是非常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然而今天这样的仪式更像是把两个本就相看两厌的人的绑在一起，只会让人更加的难堪敏感。
　　林旋被李西都拉走劝，许忱跟上，那男人在她们三个身后，狠狠叹气。
　　林旋一说话，眼泪就跟着蓄洪。
　　李西都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你，对你弟弟下手也不肯，到时候给自己找了事又想哭，什么意思？”
　　“还好只是订婚，一切都有转机……”
　　李西都并非温声细语，许忱却能感觉到她词句间的安慰的意味。
　　她有些不安，看了一眼李西都的侧脸，发现她的神情中隐藏无奈。她看自己的时候也用这样的眼神吗？会在自己也犯傻的时候一步一步地教她该怎么办吗？
　　但她不能问，于是只能攥紧手心。
　　这时，李父李母也转过来了，许忱一见他们才从自己刚刚的情绪里抽出来，低了头装看不见这两个人。李西都倒是先问了两人，李父李母一看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言一语地劝解林旋的未婚夫。
　　到这里，许忱被完美地忽视了。
　　许忱本人安之若素。
　　林旋跟着李西都走向一边，直到她确定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许忱没能听得到。
　　“你爸妈不会让你喜欢一个女生的。”
　　李西都眉眼含笑——似乎是有点冰冷讥诮的笑意：“他们现在管不住我，之后也是，我又不靠他们生活，自然不用听他们的要求。”
　　“那你之后到了结婚的年龄怎么办？”
　　李西都似乎只迟疑了一瞬：“遵循大流。”
　　语焉不详。
　　什么大流？
　　林旋却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回身看向许忱的时候，眼中甚至有了几分怜悯。摊上李西都这样的，谁都是倒了八辈子霉，因为她是这样的一个人。
　　订婚宴照常举行，多遮了一层遮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刚刚流过泪的痕迹。许忱看着林旋上场把最后的流程走完，最终脚步有点不稳地下了台。
　　许忱想回家休息一下，毕竟维持一个差不多很好的状态也很是累人，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自亲生父母的注视。
　　许忱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原本硬犟的气质外层，被包裹了一帘轻柔的圆滑，还有不关我事的高高挂起。好像他们从未正眼看过，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儿，又变了一个模样。
　　许忱换了衣服拆了头发，刚准备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卧室门被一下打开，然后几乎是被没有声音但是迅速的关上。
　　许忱还没来得及回头，正沉浸在一身轻的微微晕眩中，瞬间被一把捞起来，放在床的正中央：“怎么？刚刚怎么一直盯着我？我给你的关注不够还是你想我了？”
　　没等她说话，李西都一把拉起了被子盖在两人头顶：“问你话呢忱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