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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点心与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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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塘村。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柴房木栅栏的缝隙，落在一名女子脸上，浓密的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
“滴哩哩，玩家签到成功，人品值加一。”
可怜巴巴的小花一抖擞，星光熠熠，进度条往右微不可察地延展一微米。
甜穗缓缓坐起身，还未彻底清醒，木栅栏被重重踹开。
豆嫂庞大的身躯堵住门栏，手掐腰，神情别扭又带着一层薄戾：“赶紧起来！”
昨日神志不清，今日似乎恢复常态，刻薄尖锐的模样重现。
见甜穗没动作，豆嫂撸起袖子一把将她拽起，磕磕绊绊拽到屋后水井旁，巾帕扔她脸上：“赶紧梳洗打扮，别误了吉时。”
前院人声喧扰，看来田金豆为了挽回昨日丢失的面子，竟求得唐大爷允许，又将同村和牌友请回来，再吃一次席。而唐大爷之所以允许田金豆将昨日看客请回来绝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他比田金豆更不甘。昨日丢脸丢到家，今日势必要在同一群人面前，扳回一局。
豆嫂抱着手臂，倚着门，一只眼盯院内，一只眼瞟着甜穗。
只拥有两个人品值的甜穗没有冒险反抗的余裕，只得一边放慢动作打水洗漱，一边回想昨日发生的事，总结掌握的信息。
乐开花农场系统，以人品值为养料，花开一次，升一级。昨日成功解锁隐藏任务，触碰年轻公子增加人品值，与他人接触则毫无反应，盲猜年轻公子为系统派来的超级血包，常规升级方法未知。
人品值会因冲突而扣减，即使没有身体接触，如果对方因自己受到伤害，系统也会判分。人品值降至临界值，心脏刺痛晕厥，若人品值降为零，则命丧黄泉。所以，她目前处境极度危险，后无退路，悬悬欲坠。在没有找到升级方法之前，即使对方提出的要求再过分，她都得保持克制，避免发生冲突。
排除非正常情况，她很擅长忍耐，从不与人主动冲突。
当前所处朝代高乾国，等级森严，作为社会最底层蓝阶，生活困顿。当务之急，在维持人品值的前提下，逃过纳妾之难。
甜穗专注想事情，手里有一搭没一搭揉搓巾帕，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水。”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顶着一头干枯杂乱的头发，伸着食指，指向甜穗脚下。
甜穗回过神，忽觉脚面凉意，这才发现一盆水被自己扫溅到盆外。
小女孩收回手指，自然地塞回嘴里。
甜穗放下巾帕，轻柔地将她的手从嘴巴里拿出来，“脏。”
小女孩舔舔嘴唇：“饿。”
“饿？”甜穗抬头看向院门，豆嫂不知何时离开了，道：“姐姐带你找吃的。”
前院里的大人小孩渐渐多了起来，看热闹，扯闲篇，抢吃的，嘴不停歇。办喜事的主家通常会在院子里放上一些花生，栗子，面果子，供来客享用。豆嫂一边指挥金豆增补屈指可数的果子，一边刻薄地监视谁吃的多，暗暗记心里。
甜穗蹲在角落，细心观察一圈，最后看上豆嫂身边放果子的笸箩。准备趁她训斥乱跑小孩的间隙，悄悄抓一把。
正要起身，衣角一紧，回头看，小女孩指着院子不起眼的角落，一张蓝布盖着长长方方的物体，稚声稚气：“甜的。”
“想吃？”
小女孩点头。
甜穗一边装作找东西的样子，一边拉着小女孩悄悄靠近。
揭开蓝布，下面并排放着三大个金漆木大箱子。打开箱盖，又裹着三层高红木食盒。再将食盒盖移开，甜蜜的香气扑鼻而来，金灿灿雪花花红艳艳的甜果点心，满满登登，塞满整盒。
拈出一个，递给小女孩。
“滴哩哩，恭喜解锁常规任务，人品值加一。”始料未及的系统音响起。
甜穗发愣。
毫无铺垫，轻而易举，水灵灵加分了？
解锁常规任务，到底什么是常规任务？
“你们干什么！”豆嫂怒喝声突然传来。
甜穗赶忙又抢出一枚，塞进小女孩手心，拉她迅速跑开。
豆嫂满脸心疼地检视少了的两块点心，大骂田金豆看不好东西，败家！
又喊：“谁家小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到底谁家的！”
乡亲们早看不惯她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做派，乐哈哈看笑话，一个胖大婶啐出嘴里的瓜子皮：“豆嫂，有功夫闲骂，还不如看看新娘子打扮好了没！”
豆嫂被戳痛处，怒气冲冲，提起洗衣服棒槌，去找甜穗。
甜穗从后门送走小女孩，回来正巧撞上豆嫂。
两人匆匆对视一眼，俱是没说话。
后面跟上来两人，一个麻子脸，一个方形黑炭脸。前者年龄大些，走路摇摇晃晃，身上酒气熏天。后者年纪轻，瘦如竹竿，眼珠子嘀溜乱转，不知憋着什么心思。
黑炭脸皮挂着笑：“嫂嫂，妹子没想逃，您放心。”
豆嫂认出他是与金豆经常打牌的牌友之一，外号长鱼，做人也是滑不溜手，哪有好处往哪钻。
长鱼道：“田兄安排我们盯紧小妹，防止她再逃。等到礼成，嫂嫂可得多赏几块点心。”
虽然心疼点心，豆嫂还是暗暗夸一句田金豆靠谱一回，于是不咸不淡应了声。
麻子脸倚着墙囫囵开口：“要是。。。我家丫头敢逃婚，我一棍。。。一棍打折她的腿！老子养她。。。这么。。。多年，还能白养！小妮子，没一个懂事，白眼狼。。。。”
话讲不清楚还非要说，一张嘴，酒气更重。豆嫂认得他，吴梅心父亲吴勇。女儿水灵灵，老子整天一副窝囊样。相比较吴家亲老子对亲女儿的做派，她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他们兄嫂二人对妹子不知好出多少倍，够仁至义尽！
昨日余下的些许慌神不安，此刻全然消失，她挺了挺胸膛。
纳妾流程并不繁琐，通常一抬花轿抬到夫家便是。唐大爷爱亲力亲为，每年纳妾皆是他出风头的日子。博爱的唐大爷，快成了他的标签。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乡亲们簇拥盖着蓝盖头的新人从后屋缓缓走出。
被乡民恭维得身心舒畅的唐大爷，脸色肉眼可见比昨日明亮许多。他缓步上前，扫开乡民，猛地一把拽下甜穗头上的蓝盖头。
众人惊愕，有些尴尬地看向新人。
甜穗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绞尽脑汁设想逃脱方法，对人形大山的无理行为倒是不甚介意。
唐大爷不以为然：“盖着盖头，别人怎么知道我娶了个美人。”
管家模样的人上前弯腰进言：“大爷，新娘子不盖盖头不吉利。”
唐大爷不耐烦道：“纳个妾，还是个贱民，大爷我能屈尊驾临很不错了，吉不吉利，我说了算！”
接着吩咐小厮：“将帘子撩起来，大街上多逛几圈，从伍老九家门过，让他瞧瞧谁的妾美。行了，下一步。”
“甜蜜和美，花开并蒂！”
随着管家夹声高喊，小厮奉上托盘，盘子里小山似的堆满白色方块桂花米糕。
甜穗迟迟没有动作，大山大爷扬起下巴：“喂我。”
甜穗脑袋一嗡，一身鸡皮疙瘩。
先前偷拿点心被撞破时，有人啧了几声：若不是在繁溪县，他们蓝阶哪有机会触碰点心。作为以点心名扬天下之地，互喂点心成为繁溪县独有婚俗，代表甜甜蜜蜜永不分离。此话，被甜穗听入耳。
而给小女孩糕点，常规任务解锁，常规任务必定与点心有关。
于是，甜穗决定配合流程，借此试出常规任务内容。可真到这一节，唐大山臭气熏天的□□大口在眼前蠕动，她真想，摔了帕，扬长而去。
大山大爷不多的耐心即将耗尽，身上的热量似乎蒸发地更多了，甜穗很明显闻到他身上酸臭味。
可怕。
豆嫂皮笑肉不笑，牙缝里吐字：“妹子，愣什么呢。”
她眼含警告：不乖乖听话，新账旧账一起算。
甜穗咬咬牙，捻起一枚桂花糕，忍着不适，眼一闭，飞速扔到大山长大的嘴里。
“滴哩哩，人品值加一。”
果不其然，系统音响起，无差别的，无论给自己讨厌的还是喜欢的人点心，系统都会加分。
甜穗又拿起一枚，递到一个大婶嘴边：“请。”
闻着蜜糖的香气，大婶馋嘴又害怕，不敢张嘴，甜穗直接塞她手里。
“嘀哩哩，人品值加一。”
豆嫂站不住，大惊：“你做什么。”
甜穗反手杵了一枚到她张合不歇的嘴里。
“嘀哩哩，人品值加一。”
“加一，加一，加一。”
人人手里一枚桂花米糕。
高乾国历经数百年，对蓝阶的限制有所减少，但点心蜜糖这种精贵食物，因繁琐的制作工艺，昂贵的原料，成为蓝阶和其他阶层之间的天然沟堑，想吃买不起。今日金豆家之所以这么热闹，最大的原因是，都想蹭点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豆嫂本想独吞，千防万防，日防夜防，没想到被小妮子一瞬全败光。
唐大爷脸上的表情从怒气冲天到迷惑不解，到忽然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都吃都吃，随喜积福，管够！”
小厮带头道喜，众人跟着祝贺，原本略微沉重的气氛，转眼火热。
唐大爷眉开眼笑，喊“下一步。”
“婚书印呈！”管家尖声高叫。
男女双方在婚书上写上名字即礼成，写上名字，在县衙备案，官家认定合法。
蓝阶识字的极少，顶多会写个名字。田家算蓝阶里识字比较多的，他们母亲在世时给富贵人家做过工，主人小姐心善教她识字，她依样画葫芦再教给他们兄妹俩。可惜，金豆将他所认的字全用在写借条上了。
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甜穗，写个名字自然不在话下，她捻起笔，迟迟下不了手。
唐大爷：“不会写字？按手印。”
“会写。”
甜穗又提起笔，一个不小心，一道长长的墨痕横穿整个婚书。
“抱歉。”甜穗道歉迅速，语气真挚。
管家默不作声扔掉涂花的婚书，又呈上一纸崭新的。
甜穗：。。。。。。
唐大爷微笑，抖起袖子，露出肥硕的大手：“来，为夫帮你。既然执不住笔，那就让为夫温暖的大手包裹小娘子娇嫩的小手，教你写。”
他一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堆，猥琐又恶心，上手要去捉甜穗手腕。
“不用不用。”甜穗躲避。
“躲什么？”唐大爷开始不悦。
“没有没有。”甜穗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唐大爷又要上前去拉，被甜穗一边说着“不敢”一边左右错过去。
一来二往，唐大爷脸色彻底沉下来，语带警告：“什么意思，不想嫁了？”
甜穗倒是老实点了两下头。
不等唐大爷发作，豆嫂先急惶惶：“怎会怎会，小姑娘初当新娘子，害羞，大爷多体谅。”
说着狠狠扭了甜穗胳膊一把，眼珠子转得快冒出眼眶，示意她服个软。
甜穗将视线移向天空，移向大地，移向蹲在墙头，咕咕乱叫的灰鸽子，不搭腔。
唐大爷看得明白，不悦已到极致：“拿什么乔，不愿嫁，老子还不想娶！天下美人多如牛毛，强扭的瓜老子不稀罕！”
众人咂舌，咋的，亲又结不成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