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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集市遇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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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嫂精神不济,脸色灰白,歪在床上喘气。喘息间隙怒斥甜穗自私歹毒毁了田家,说着要扒了她的外衣让她在院子里跪一夜。田金豆则默不作声,灰着脸,任由豆嫂发疯发难。
甜穗壮着胆子提出自己挣钱替他们还账,但条件是不能再打她罚她,她死了更没人替他们还。
听到死字,豆嫂停止破口大骂,脸色奇怪地瞄了金豆一眼,气虚道:“什么死不死的,呸,晦气!你当银子那么好挣,讲几句大话就行。”
“你们到底欠了多少银子?”
豆嫂铁青着脸,啐道:“问你哥!”
金豆不敢抬头,低声:“五十两。”
初来乍到,甜穗对金钱算法没概念:“家里一年挣多少?”
“三五两。”
甜穗哑然:“怎么欠下这么多!”
豆嫂埋怨,手指着她的鼻尖,三喘两叹地:“谁让你今天整那么一出子,我告诉你,三天之后还不上,你去跪在唐府门口求唐大爷要你。”
她歪着身子喘了几口气,又横了金豆一眼刀:“还赌不赌?”
窝窝囊囊才是田金豆本样,他慢慢吞吞摇了摇头。
“家里可有什么挣钱营生?”
“什么营生,谁家用人去做个短工。地里种的菜,多少卖点。原本还担心你走了没人收菜,正好你的活还归你。”
甜穗想了想:“有鸡蛋面粉和糖吗?”
豆嫂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呵,口气不小。还没嫁到有钱人家,就敢开口要金山银山,早干什么去了!”
面粉和鸡蛋在普通百姓白阶家里尚算平常,糖则是精贵。而这三样对于蓝阶皆是稀罕物,若在过年吃到一次算当年没白辛苦,一辈子一次没吃过的也大有人在。
做点心挣钱的计划落空,甜穗打算能做什么先做着。
第二日一早,背起背篓下菜地,喊上了梅心,帮衬自己避免露怯。
“婆婆,小心!”脊背弯成弓身形朱婆婆,在地里一茬一茬割韭菜,直起身时脚下不稳。甜穗刚巧经过,三两步赶上前,搀扶住。
“嘀哩哩,人品值加一。”水灵灵一分。
灵光一闪,甜穗记起系统口号:以他人喜悦为乐,以他人忧愁为悲。
于是,给孩子编草兔子,给外乡人指路,替人递农具,赶鸡赶鸭赶鱼,帮人除草,夸赞打扮漂亮的新妇。。。。。。
甜穗讲话温柔,声音好听,做事可靠,虽然农事生疏有些磕磕绊绊,但得的夸奖居多。
“田家妮儿经了一事懂事多了。”
“是啊,以前总是委委屈屈的,讲话小小声,见人绕道走,何时主动来帮忙。”
“不能怪她,她兄嫂那副德行,好孩子也被折磨坏了。”
“还得说,小姑娘嫁人才算成人。就算没嫁成,意思也差不离。”
“不嫁好!那男人年纪大,人胖的跟座山似的,绿阶又怎样,丑了吧唧,也就田金豆夫妻俩稀罕。”
“还不是稀罕别人钱袋子,谁不知道。”
“你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又丑又怎样,也算有个靠谱的夫家,总比变老姑娘一辈子嫁不出去强!”
“啧啧啧,怎么,你没受够你家老头。要让你回到小姑娘时候,你还会嫁给他?”
大婶呸了一声,扭头走了。
众人哈哈大笑。
这边,甜穗还在帮忙寻找丢失的小鸡仔,梅心有些着急:“你干什么来了,菜摘完了吗?钱还挣不挣?”
“啊,找到了!”
甜穗捧起淡黄色小鸡仔,同一时刻,系统音响起:“滴哩哩,一级达成,生存物资一份。”
梅心见甜穗突然停止动作,双手抱着小黄鸡一脸肃然盯住虚空某处,骤然,又面展喜色。
拽她衣袖,“你没事吧。”
甜穗回头,笑意盈盈:“你说得对,得挣钱。”
人品值积攒顺利,钱袋子自然也要金银满满。
二人到达繁溪县集市时,时辰不早,摊位占满。
两人从头转到尾,找到一个偏僻的边角落,勉强摆上。
多亏梅心叫卖声大,菜新鲜又卖得便宜,很快吸引了一拨人。
同时引起某些卖菜同行眼红不满,阴阳怪气,斜眼瞅人。
集市纳税,一天一缴,高矮两个官差拿着小本,挨家挨户,例行收税。
收到甜穗,高个子瘦长脸官差先扫了一眼竹篓,抬起眼皮瞧了甜穗一眼,将账簿翻到新一页,提笔。
“新来的?”
甜穗应是。
“不少挣吧。”
甜穗不明白他拉长语调里的意思,据实以告:“一点青菜,挣不了几个钱。”
旁边冒半天酸水的大姐趁机冒出来阴阳:“大人,两小姑娘可了不起,哪会少挣。哪像我们人老珠黄,不如年轻姑娘水灵,吸引不来人。”
话说得十分难听,甜穗和梅心对视一眼,甜穗微微摇头,梅心暂且忍下。
那高个子官差上下将甜穗仔细打量一番,眼神黏滑。见状,甜穗不动声色往梅心身后挪了挪。
官差嘴角微微一提,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摆摊交税,一百文。”
这个数字未免过于夸张。
梅心质疑:“别家十文,我们一百文,什么道理?”
矮个子麻子脸官差一脸凶横:“大爷我就是道理!”
周围摊贩窃窃私语:“什么时候涨的?”
“不知道哇,收你多少?”
“老价钱,怎么突然就涨了?”
“不能够吧,到底咋么个事?我们要补吗?谁能补得起哇!”
“老人依旧例,新人依新例。当然,如有自告奋勇想交一百文,为繁溪县多出力的,欢迎。”矮个子警告的眼神扫视一圈,谁还不心里门清,围观的人们低头避祸,纷纷散开。
梅心:“没钱。”
“妹妹别急,交不上自有交不上的办法,哥哥并非不通情达理,”矮个子麻子脸官差话虽对着梅心说,眼神却直往甜穗身上瞟:“给我们哥俩做两天工抵债。”
高个子长脸默不作声,目光同样牢牢锁住甜穗。
梅心掐腰上前半步,挡住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做工不会,教你们做人倒是可以。”
高矮两人脸色骤然青了。
“梅心。”甜穗拉她,示意别正面起冲突。
“没事,你别管。”梅心推开她的手,让她好生待着。
“小丫头,嘴巴挺利。哥哥劝你想好再开口,别逞一时之快,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梅心淡淡道:“饭都吃不上,吃点亏算什么,总比让两位大人吃瘪强。”
小个子官差立刻恼羞成怒:“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骂我,小小蓝阶,辱骂官差?活腻了!”拽住梅心要她吃牢饭。
梅心丝毫不惧,豁出去了:“横竖都是死,有什么了不起,嫁傻子我都不怕,还怕你们!”
甜穗赶忙拦住:“别动手,别动手,我们给!”
“甜穗!”梅心大喊。
甜穗示意她安心,权当花钱消灾,不在一时。于是解下钱袋,奉给那二人:“我们的钱全在这了。”
小个子官差拿过钱袋,掂量两下,打开袋口直接反手朝下,咕噜噜滚出来一二十枚铜板,嗤道:“才几个钱。”
“是不够,我们不卖了,马上走。”甜穗蹲下收拾摊子。
那恶棍二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小个子直接踩住兜菜的布,道:“不行!”
梅心:“不卖还不行吗!”
小个子胡搅蛮缠:“卖百份是卖,卖一份也是卖,卖得钱就得交税,想跑,想得美!”
“你。。。。。。!”梅心怒火中烧。
两人针尖对麦芒,高个子缓缓开口:“行了!小姑娘不容易,我们能帮得帮。差事得做,不过也不能坏人生计。”
小个子眼睛骨碌一转,立刻跟着转口:“听哥哥的。”
高个子官差接着道:“劳烦姑娘顺手将铜板捡起,递给我们。”
甜穗虽然疑心,还是照着他说的做。
高个子官差却慢悠悠摇着一根手指,道:“不对不对。”
甜穗捏着方才捡起的几枚铜板直起身,“如何不对?”
“姿势不对,”高个子官差拖着字眼儿:“芳菲阁的姑娘以绣口衔玉为一绝,姑娘貌美,不如表演一个绣口衔金,让我们长长眼。”
芳菲阁三个字犹如秘药,除了高矮两人,围观的一些男人也隐隐兴奋起来。
梅心登时火冒三丈,怒吼:“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甜穗虽然没听过芳菲阁三个字,看周围人脸色倒猜出八九分。
她神色不动,重新蹲下,将落在地上剩余的铜板一枚一枚捡起,站起身,一个不少全数装进钱袋,系回腰间,抬眸看向他们,平静道:“我们姐妹二人只是来此处寻条活路,小本买卖,一文两文,糊口尚且艰难。而你们开口一句,抢走银钱不够,意图龌龊,令人不耻。”
“何况,税政更变当张榜公告,告示何在?若无公示,岂不是今日依新政,明日又变回旧例,新政只针对我们姐妹,官府威信难道只是一句愚弄孩童的戏言。今日倒霉的是我们姐妹,明日谁知是张三还是李四。”
甜穗声音不大,字字铿锵,人人听得清楚。一口气说完之后才发现,不自觉攥起的手微微发颤。
“是啊,明天收到我们家怎么办?”
“说不准,那还不是想收多少收多少。”
散开的摊贩三三两两悄悄聚集,窃窃私语,讨论的语气比先前更激烈。
矮个子被甜穗镇住,一长段话听得他脑袋跟不上趟,云里雾里。
看周围人觑他的眼神知道自己不占理,不占理的部分又想用拳头解决,抬脚起势:“乱七八糟说些什么玩意儿。”
高个子长脸喝止住他,看了看周围交头接耳的众人,合起账簿,面上挤出笑容:“姑娘误会了,我们也是听命办事。贵人驾临繁西县,县令大人有令,增加税收,充盈府库,以示我县百姓安居乐业。姑娘身为繁溪县人,理应责无旁贷。”
这话说得蹊跷,哪里的贵人能影响得了县衙府库。高个子官差成功唬住一众不明就里的百姓,甜穗则毫不上当,更加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