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追逐》纬度在淋雨

52、第52根刺 “你表姐还

　　5月劳动节的假期结束，一直到5月中旬，这一阵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场雨。21号那天，傅柏从前天就没有和陆月溪见面，这还是这个月头一次失联两天，说是失联，在手机上仍然会交谈，不过陆月溪回复的阶段很玄乎，有时是下午2点到4点的区间，有时是早上6点到8点的时间段，有时是凌晨。反而昨天晚上和昨天中午这段往日里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发来消息。

　　傅柏在没去上课之前待在办公室里，打开了金属盒，抽出一颗糖在嘴里含着，咬唇的力度很小。
　　好想问问她在干什么，但十有八九是在工作，她托腮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想着要不要中午回去做点什么给她送到公司，她这几天在加班吧，或许会很忙，记得陆月溪和她提过六月中旬她会去巴黎参加时装艺术展，估计会去个一周，而六月中旬恰恰也是作为高二期末最繁忙的一段时刻，高考之后，她的学生们已经预定是高三生了。

　　傅柏还是忍住，没给陆月溪打电话，不过11点刚过，傅柏来到兰州拉面点了一碗牛肉凉面后，想着陆月溪应该在休息了，她跟自己说过11点到1点半这个区间是在午间休息，所以傅柏刚准备打电话，偶然间碰到了龚玫，傅柏将手机收起。

　　龚玫和傅柏打招呼，她表现地额外惊喜，这段时间在学校，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傅老师！来吃拉面？很少见到傅老师在外面吃。”
　　消息已经传开，有人被裴雨茗和徐欢恶意对待，现在一个在监管期，一个在服刑，校长更加惦记教师的品格和质量，这两个月间开得会议比一年下来都要多。
　　而龚玫是为数不多猜到的被裴雨茗针对的人到底是谁。

　　“龚老师。”傅柏笑道，“嗯，今天想着干脆在外面吃好了，而且拉面店人还挺少的。”

　　龚玫指了指傅柏身边的位置问：“可以坐下吗？”

　　“可以，请坐。”

　　“谢谢。”龚玫坐下，点了一份兰州炒饭，“傅老师点的什么？”

　　“牛肉凉面。”

　　“噢。他家的牛肉凉面可好吃了，可以说算是招牌了，我总是点他家的凉面，不过今天换个风格。”

　　“嗯，挺好的。”

　　龚玫的笑显得牵强，圆润的指甲戳了戳脸颊，面色像是泛起一道红润，她支支吾吾地说：“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礼貌，甚至会冒犯到你。”

　　“嗯？”

　　“傅老师，已经走出来了吗？”龚玫轻声，温柔地问，“因为傅老师有一段时间不在外面吃饭，也拒绝聚餐，可能是因为裴……因为她的事情，所以就留下了阴影。不过今天看傅老师很有精神，觉得放心了。”
　　龚玫腼腆道，又流露出担心。

　　傅柏轻笑：“是这样。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法喝乳制品。不过在外面吃饭的话应该已经没问题了。”

　　“嗯！傅老师的心理还不错。其实，我一直有点自责。”

　　“嗯？龚老师没必要自责，为什么这么想？”

　　“嗯……说不上来，就是，明明应该是可以阻止的事情，却让它发生了。”

　　“是吗……可是如果这件事情没发生，有的人说不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个人也不会被监管，所以事情是有因果的，而且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必然的。现在恢复了我就心满意足了，而且我很精神，龚老师没必要担心我。”说着，傅柏做了一个弯胳膊的手势。

　　龚玫松了一口气：“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恢复如初。那个，我再多嘴问一句，你和陆总仍然在交往吧，这段时间是不是也是她陪着你的？”她赶紧摆摆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问问。因为那天陆总来找过我，她大概是从那个女人的口中听到你上我车了，所以才来找我，我说我把你送回家了，她很担心你呢，立即就跑过去了。真是这样的话，祝福你，嗯……百年好合？总之，幸福就对了。”
　　那盒润喉糖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吃完。在陆月溪晚上来找傅柏后，那金属盒就被龚枚藏在口袋中，去上班时带着，出去时带着，睡觉时也会放在枕头边，不过她一直没有再打开过。
　　而看到傅柏的点头并很柔和地说了一句谢谢后，龚玫总算打定决心，准备慢慢将盒子里的润喉糖给吃掉，毕竟是朋友兼同事给自己的关心物。

　　傅柏11点半和龚玫分开，在龚玫离开面店之后，傅柏才在飘着柔和的风的店门口给陆月溪打电话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陆月溪才接起电话，傅柏蹲在空调风机旁。

　　对面声音迷迷糊糊的，且很沙哑，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喂？”她慵懒地说了一句，好像是被手机吵醒，连看都没看是谁就直接接起了电话。

　　“陆月溪？”傅柏眉毛稍稍拧紧，“你怎么有一点鼻音啊？”

　　“傅柏？”陆月溪吸了一口气，“傅老师呢。怎么啦，打电话给我？”

　　“你感冒了吗？听声音像是在床上。”

　　“有点小感冒。”

　　“你在哪里呢？”

　　“我在家里，Rig也在这里。”

　　陆月溪平常这时是在公司的，如果是小感冒或许还会在公司。所以傅柏问：“你昨天就感冒了吗？所以一直不怎么回我消息，是在睡觉？”

　　“嗯。”陆月溪软软地说，“是这么一回事。”她擤了擤鼻子，“昨天有点低烧，彤姨煮了稀饭给我吃，今天我让彤姨回家了，体温还没量。”

　　“我去找你。我记得你生理期也在这几天吧。”

　　“傅老师记得好清楚，昨天来的。”

　　傅柏唔一声：“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月溪声音沙哑，笑道：“可以吃傅老师吗？”

　　“不行。我经过路上去买点菜，你早上也没吃吧。”

　　“嗯。”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

　　傅柏将电话挂断，雪城一中陆陆续续有学生从学校出来，许多家长在门口等候，还有一些家长夸张地举着大旗为自己即将踏入高考的孩子鼓舞，那些孩子一出来看到这景象，羞得跺脚，让父母赶紧把旗子给摘下来，其他同学看到也纷纷笑呵呵。
　　傅柏准备离开，忽然在一众人中察觉到一股视线，特意盯着自己的视觉，自从被徐欢和裴雨茗用那种眼神盯视过滤，傅柏对此而敏感，回头看时发现是霍梦洁。
　　正小跑着向她走来。

　　眼神中流露出担心。
　　和所有带有恶意的眼神不同。

　　傅柏等她到马路这边才问：“你怎么没回去？”

　　霍梦洁徐徐说：“今天廖锦请假了，我妈妈有事没能来接我，她让我自己打车回去，因此我今天上午带了手机。”

　　“嗯，那你时刻保证自己安全。”

　　霍梦洁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又纠结地看向傅柏。

　　傅柏看出她欲言又止，主动问：“有事跟我说？”

　　“我听说我表姐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和彤姨通电话，她告诉我的。彤姨之前受表姐的委托照顾我一阵，所以她想让我放学有没有空去看看表姐，但我一个人其实不敢。老师也知道了？”

　　傅柏轻笑：“嗯，我刚刚知道，正准备去看看。你不敢一个人去吗？”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你下午还要上课吧，如果去陆月溪那里有机会休息吗？”

　　霍梦洁说：“我中午一般不休息。”

　　“那我打电话问问，可以吗？嗯……还有就是，不介意陪着我骑车？”

　　霍梦洁看起来是第一次来到这所名叫“贺鹤府”的小区，她的手放在傅柏的肩上，探出一个头。
　　这所小区的路线是傅柏最清楚的一个，因为那天下雨她从陆月溪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蹲在这附近，看雨落，听雨声，随后慢慢地离开。

　　“我表姐……”霍梦洁突然说。

　　“嗯？你说什么？”暖风冲击着耳朵，傅柏没听清，微微侧头问。

　　霍梦洁悄悄提大了声音：“我说我表姐，陆家是做地产的，她有很多套房子，我妈妈的那套房子就是从我表姐那里拿到的。”

　　的确。傅柏见识过，说不定还有很多她没有去过的房子，嗯……会不会有其他人也住在里面。
　　傅柏轻笑。

　　“你表姐是个人物。对了霍梦洁，快高三了，有想过有什么方向吗？”

　　“老师上过大学，有什么推荐的吗？”

　　“推荐？你让我给你推荐啊？”

　　“有什么不对劲吗？”

　　“父母现在有给你施加什么压力吗？”

　　“我爸我妈都说，随我，我想学什么专业就让我学什么，不过在我选定学校和专业之前，他们会给我介意，以及对我未来的发展可能会有所介入，不过这些已经先提前说明白了。”

　　“嗯。那你的父母很开明，就是很支持你的选择，当然会给一些意见的意思？”

　　“是这样的，那老师呢？老师当年上高三的时候父母怎么说？”

　　“我的父母倒是也没给我什么介意，不过当时说最好选师范类或者医学类，他们说这是铁饭碗。”

　　“铁碗饭……”霍梦洁喃喃，“其实我也想上师范类，我觉得和老师关系不错的学生对师范类学校应该都有所兴趣。”

　　“是吗，你也是？”

　　“嗯。但是我担心能不能胜任。”

　　“现在就考虑能不能胜任的事情啦？很多事情都会在经历之中改变的，性格和品质也是，现在你的目标或许只是想未来要做什么，至于怎么做，可能还没到时候。”

　　“嗯……老师是医学专业的？”

　　“一开始是。”

　　“为什么又改变了？”

　　“上大学的时候，对医学还是很感兴趣的，父母也说，未来做个医生很好。但是在学习的过程中，突然发生了改变，考上编制之后，我就在想，比起做一名医生的话，可能老师更适合我。”

　　霍梦洁眉眼弯弯：“我其实也这么觉得，不过我没有看过老师当医生的样子，自然不能决断到底是老师好还是医生好，不过现在就很适合傅老师。如果叫傅医生的话。或许还会有点变扭呢。”

　　“是的吧。”傅柏说，笑。

　　“不过老师还是没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不好推荐呢。不过我觉得如果是霍梦洁的话。”
　　到陆月溪的房子入口，需要登记身份，傅柏将车停在附近的独立停车棚，继续说，“应该什么都能做好。你看，你高二上学期刚转来的时候，是不是成绩还跟不上，这已经下学期，你已经是七班尖子生了。”

　　月亮石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霍梦洁轻笑：“傅老师，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和我表姐是不是在交往？”

　　霍梦洁有一点点和她那位旁系亲属的表姐像，有一点心机。
　　她都怀疑以上的话是不是为了放松傅柏警惕，为这个王炸级别的问题以此做铺垫的。

　　“你想知道吗？”

　　“我当然想知道，我猜的，因为那天晚自习，我问老师手链时就已经有所发现。再到之后，我经常能看到表姐的车，她不是来接我和廖锦的话。那大概率是傅老师了，而且我表姐她不允许别人坐她副驾驶的，上次见到时，就有一个女人坐了她的副驾驶，虽然远处看不清楚是谁，不过身形像老师，而且那也是傅老师为数不多的第四节课结束才下班。所以，肯定是傅老师坐她的副驾驶，那能坐我表姐副驾驶的人，肯定就是女朋友了。”

　　“等等……她不允许别人坐她副驾驶吗？”

　　霍梦洁理所当然地点头：“嗯，她不允许。有次我表姐……嗯，是我表姐的堂妹吧。榛宁姐和我妈妈来接我，我妈妈下意识打开副驾驶的座位，结果榛宁姐说，我表姐特意强调不要让人坐她副驾驶的。之前我表姐送我和廖锦回家的时候老师也在，当时廖锦就说漏了嘴，老师你可能没在意，但是只有老师坐过我表姐的副驾驶。”

　　傅柏将塑料袋拎起来，像是被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和的笑容：“你表姐还挺小气的对不对？”
　　霍梦洁还没说，傅柏紧接着开玩笑说道：“恋爱大概就是很小气吧。”

　　“真的恋爱了……”

　　“嗯。”傅柏食指抵住嘴唇，“别乱说喔。”

　　“不会乱说的。”

　　“今天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老师亲自下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