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追逐》纬度在淋雨

13、第13根刺 醒来上班，

　　傅柏抱紧了自己的小靠枕——一个为了方便初中趴在桌子上午睡买的小熊枕，这熊在自己床上服役了多年，依旧抗抱。
　　她以为陆月溪是那个小抱枕。
　　更加收力。

　　“傅柏，傅柏。”

　　小熊在喊她。
　　小熊成精。

　　“再不起来，迟到了。”

　　？

　　这声调笑唤醒了傅柏大脑意识，她睁开眼，睡眼惺忪。
　　“迟到？”她支棱着半只身子，发现陆月溪已经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回头望她。

　　“嗯，7点多了，你今天是不是有第一节课，在8点10分之前不到没关系吗？”

　　傅柏猛地醒悟，两只手立即支撑着整个身体：“是。我今天第一堂课……陆月溪，你怎么知道？”

　　“让你带我来这是我提的，如果因为这个你工作上失误那我就是罪人。起来，吃早饭吗？”陆月溪已经扣好衬衫金属扣，将衣服下摆整齐地塞进西装裤里，傅柏多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了昨天的食物身上，盯了一秒，又瞬间离开视线。

　　陆月溪蹲下，低笑：“傅老师，在看什么呢。”

　　……
　　她没有故意要看。
　　她有的她也有的。
　　没什么可看好看。
　　……

　　傅柏已经穿好外套：“我去学校吃早饭。”

　　“食堂吗？”

　　“外面有卖的，第一节课开始之前去的话他们不会收摊。”

　　“我送你。”

　　“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我哪里张扬？”

　　“哪里都张扬。”

　　陆月溪笑：“雪城一中是数一数二的高中名校，没人会觉得张扬，或者，张扬的人多了是了，不差我一个人。”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所以让我送你吧。”

　　好像是另外一种阴谋论？

　　陆月溪的身材很好，小腹紧致，勾线优美，傅柏不记得她昨天是不是穿衬衫来的，因为扒开的是酒店的睡袍，不是陆月溪的衣服。
　　她昨天……做得挺过火的。
　　但是她没有将魔爪伸到终点。
　　因为主导者自始至终都不是她。
　　陆月溪却很慷慨大方。
　　慷慨……大方……

　　等会，自己难道还在口欲期！

　　“当前路段直行200米，即将抵达目的地。”

　　“傅老师，到了。”

　　傅柏回神。朝窗户边看去，“雪城第一中学”黑碑白字倒映在眼帘。还有的老师进进出出。

　　傅柏下去买早餐，陆月溪停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摊位口：“你要不要吃什么？”

　　陆月溪摇头：“我回公司吃早饭，待会要开会。”

　　“噢。”傅柏下车，向摊位老板要了三个小南瓜饼，陆月溪正欲走，盯着傅柏的背影，打开副驾驶座窗户。

　　“傅老师。”

　　傅柏回头。

　　“给我尝一口。”

　　“？”傅柏举了举手里被盒子包着的南瓜饼，“这个？”

　　“嗯。”

　　于是。
　　傅柏先咬下第一个南瓜饼，嘴唇鼓鼓地吹气，她看了一眼陆月溪，背过身去，跑到驾驶座窗口。
　　“吃吧。”

　　陆月溪咬下一口。

　　“烫吗？”傅柏问。

　　“不烫。”陆月溪咬下剩下的，吞入口中，“那我走了。谢谢。”

　　“好。再见。”

　　“拜拜。”

　　莫名其妙的床伴。

　　“老师，您的饼和辣汤。”

　　“谢谢。”

　　床伴。啊。
　　她们两个像床伴吗？
　　床伴应该是夜晚你压我我压你，在床上肆意疯狂发泄爱欲，在白天就是我不搭理你你不搭理我，见面招呼都不用打的陌生人的这一对人类吧。

　　到办公室时已经是8点01分。
　　傅柏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和周围人打招呼，无一例外，昨天去旅游的今天有第一堂课的年轻老师们并没有提起多少劲，反而都趴在桌面上，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本来傅柏也是这样的。

　　“傅老师也来这么晚啊。”李晓丽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刚刚来，差点睡过头了，感觉我开车都是疲劳驾驶，今天打车来的。”

　　傅柏说：“辛苦了，今天我也差点没起来。”

　　“第一堂课真是罪孽啊，唐老师就能在第三堂课时来。”

　　“周一的第一堂课是很辛苦。”傅柏从书柜里翻开教案和高一生物书。

　　靠近边角的一位老师哭笑不得：“早自习更是辛苦呀各位，我差点和某些学生一起睡着。”

　　“哈哈哈哈哈。”

　　李晓丽戳了戳傅柏，低语：“傅老师知道吗？高三的那个和蒋琴谈恋爱的男生，和别人打架了，就在昨天，打得不轻呢。现在校长正在处理这件事。”

　　傅柏一脸懵：“我不知道。为什么和别人打架，他看起来挺稳重的。”

　　“和女生有关的事，男孩很容易就来劲了。不知道是因为分手被刺激了，还是其他事，他和另外一个学校的男生打架，打得人家现在在住院，哎！”

　　傅柏皱眉：“这么严重？那学业肯定会耽误的，这样也是违反校规了吧。”

　　“嗯，听说会从重处理，刚从恋爱的漩涡里钻出来，现在又闹出这事，你说这小孩，太冲动！”

　　预备铃响起，任傅柏再怎么想多了解一点，也没法继续待在这。
　　“我先上课去了，李老师，高一班在楼下，我还要下楼。”

　　“嗯，好。”

　　8点50下课。

　　傅柏一回到办公室，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孩便站在她的座位边上。
　　“蒋琴？”

　　“老师。”她回头，是高三年级的优秀代表人，蒋琴。

　　“你怎么来了？”傅柏温柔地问，将教材搭在桌上，从边角搬了一个椅子来，“坐？”

　　女孩抿唇：“我听说，彭越打人了。”

　　“你知道了？”

　　“我听同学说的，想了解一下情况。”

　　傅柏点头：“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是为什么你要来找我呢？如果你想关心同学，应该去问班主任才对。”

　　“因为傅老师你，是第一个请我吃麻辣烫的人。”

　　“？……啊？”

　　傅柏那一瞬间觉得，蒋琴和她高中时很像，但那是高一的傅柏和高三的蒋琴很像。
　　一个在压抑的家庭中逆来顺受，一个在忧郁的家庭中委曲求全。

　　“人在特殊环境中会依赖给自己糖吃的人。”蒋琴没有坐下，反而蹲下，“高二傅老师刚带我们班，我就被你的外貌吸引了。”

　　外貌啊。

　　“然后还有温柔。”蒋琴抬头，目光有一瞬的闪亮，“傅老师的性格很好，所以我唯一一次想和老师有交集，您是我第一个玩得这么好的老师。当时，那次放假，早上补课结束后我瞒着妈妈说要在补习班吃饭，就是您请我吃麻辣烫的那一天……您还记得我的不知所措吗，我第一次吃麻辣烫。第一次和朋友出去吃饭，我妈妈不会允许我和学生来往，她说会耽误彼此的学习。”
　　“傅柏老师偶尔会给我一种看淡的感觉。随性的感觉。我向往这种感觉。所以我把老师看成超越导师存在的很好的朋友……”

　　傅柏双手趴在桌面，听。
　　笑道：“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小学生的话或许有点困难，但如果是初中和高中生，是绝对可以和老师成为朋友的。我也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傅柏又笑，“你这么说有点道德绑架哎，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你的情绪发泄和最好不要透露的问题了。”

　　蒋琴被她逗笑：“上次和您说的，彭越和我的关系，他也是带给我快乐的人，我很珍惜这种朋友，所以有点担心他。”

　　傅柏嘟嘴，低语：“我八卦一下。你是因为不舍得这个朋友，不舍得他带给你的自由和快乐，或许并不是情侣之间的喜欢，才答应他的告白的？”

　　蒋琴咬唇，毫不逃避地点头。

　　傅柏托腮：“你们这个年纪其实已经知道情爱是什么了，知道通过自己的判断来选择什么样的人，我还有点担心的。但是彭越的事，嗯……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他和隔壁学校的人打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这种私人话题校长不会轻易透露的。”

　　蒋琴的表情看起来好了很多说：“我要是问我们班主任，他肯定不会回答我任何问题，而且会跟我说，不是你操心的事。”

　　傅柏笑：“我也想这么说。”

　　预备铃响起，高三的蒋琴该走了，她站起来。

　　“谢谢你傅老师，那我就先走了。”蒋琴浅浅鞠了个躬，打开办公室大门离开。

　　李晓丽凑了上来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傅柏摆手，说：“学生的心情不错，过来跟我说说话。”

　　“她和你关系看起来很好。”

　　“我也很意外。不过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很大的影响，还不错。”

　　傅柏是为什么当老师来着。
　　因为他们说教师职业稳定。
　　所以她选了一个最简单最稳定的，哪怕每天都要接触各种各样难缠的学生，不过如果被学生依赖的话，她这个才26岁的年轻小教师还挺自豪的。

　　于是她打开微信下意识找上陆月溪。
　　已经打好：今天被夸了

　　一看备注“lost”，深思。
　　嗯……是不是不太好，她俩昨天才睡过。
　　于是把“lost”的备注改成“无名氏”。
　　将和她的聊天背景改成她桌面的侧颜，把打好的文本删除。
　　就把“无名氏”丢在列表里不管不顾，找到“李景苑”。
　　打字【今天被学生夸了，说我长得好看】
　　【小狗得意.jpg】

　　【傅老师厉害】
　　【（大拇指）】
　　【别被学生喜欢上就行，我上高中被你带我一定喜欢你然后跟你告白吓你一下】

　　【你闭嘴好吗？】
　　【知不知道这样审核过不了】

　　【嘻嘻。听说你们昨天去旅游，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放松一下？】
　　【让我顺便检查你的技术有没有提升】

　　【你怎么检查？】

　　【好问题，我自我的办法。】

　　【好危险】

　　【没有啦，开玩笑，有空就来我这里喝酒，这几天又不见你，聊聊白月光】

　　傅柏没回了。
　　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买了一杯奶茶，奶茶店给的细吸管，需要用点力才能把奶茶吸上来。
　　口感很，熟悉。

　　于是回家打开笔记本，搜索：口欲期。

　　*
　　“10月24日。有人强行把我拉到跨海大桥，紧紧地抱住我和蛊惑我。如果昨天的我在半夜爬起来写日记的话，一定会把她形容成恶魔一般的诱惑。无名氏的阴谋太可怕了，就昨夜短短2小时，我的灵魂仿佛被她抽走，悬在云尖不愿返回。我有点上瘾。如果抛弃所有，和她维持这样的关系，我会怎么样。未来的可怕性和期待性萦绕在我周围，我会在闭眼时深思这个问题。”
　　“糟糕的是，我现在一闭眼就是。深渊沟壑。”
　　“啧。我不应该看李景苑的DVD，我如今满脑子的颜色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