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修仙界搞科研》柠檬雪顶泡泡

6、第 6 章 救下一座宗

　　地下空间里，剑光散去，尘埃落定。谢云归捂着流血的肩膀靠在石柱上，气息奄奄，裴无寂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取他性命。

　　“十二年前，”裴无寂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天璇宗派人来天云宗，说顾星河失踪，我宗信了。”

　　谢云归垂着眼，一言不发。

　　“十二年来，顾长青找遍了方圆千里，踏遍了十几座宗门，逢人便问，遇山便搜，头发白了，背驼了，从未放弃。”裴无寂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寸，剑尖刺破了谢云归的皮肤，渗出一滴血珠，“他的儿子，他找了十二年的儿子，就被你们困在这地下，活活震死。”

　　“不是的……”谢云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辩解，“是他自己要下来的！十二年前，他来帮我们修大阵，发现了这个洞穴，执意要下去查看，我拦过他，他不听！”

　　“然后呢？”裴无寂的眼神更冷。

　　“然后……”谢云归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发现这个共振阵法的封印在减弱，下面的东西快要出来了，他想加固封印，可……”

　　“可你们怕他泄露秘密，怕天云宗找你们算账，便把他困在这里，看着他死。”插了话，蹲在顾星河的白骨旁，手里拿着几片碎裂的玉简，那是从白骨身边的泥土里找到的，“而且，他不是被共振震死的，他是被吸干的。”

　　裴无寂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站起身指着顾星河的白骨：“你看他的骨头，不是碎裂，是干枯，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灵气和生机，这不是共振能造成的。”又指向石柱上的阵法纹路，“这个共振阵法，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吸收的。吸收活人的灵力，转化成封印的能量，维持底下的封印。”

　　走到谢云归面前，目光灼灼：“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这十二年，顾星河的灵力被阵法一点点吸收，封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牢固。你们靠着他的命，守了天璇宗十二年。”

　　谢云归抬眼看我，眼底充满了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绝望：“是，我知道。十二年前，我们发现封印在减弱，底下的东西一旦出来，整个修仙界都会遭殃，我们试了无数办法，都无法加固封印，直到顾星河来。他发现了共振阵法的秘密，说可以用灵力转化为封印能量，他是自愿的……”

　　“自愿？”冷笑，“自愿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自愿被一点点吸干灵力，自愿让自己的父亲找了十二年，活在痛苦里？”

　　谢云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底的愧疚更浓：“他说，修仙之人，当以苍生为念，封印不破，苍生无恙，他的命，不算什么。他让我们不要告诉顾长老，怕顾长老伤心，也怕天云宗因此与天璇宗反目，乱了修仙界的格局。”

　　沉默了，看着那具白骨，心里五味杂陈。顾星河是真的坦荡，以苍生为念，可他的坦荡，却让顾长青受了十二年的苦。

　　转身看向洞口的方向，轻声道：“可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宁愿他是个平凡人，不愿他做什么英雄，只想他活着。”

　　裴无寂的剑垂了下去，眼底的寒意散了几分，他看着谢云归，语气依旧冰冷：“你们隐瞒真相，让顾长青十二年活在期盼与痛苦里，这笔账，天云宗记下了。”

　　谢云归低下头，没有辩解：“我知道，我欠顾长老，欠天云宗，欠顾星河一条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没再看他，抬脚便往洞口走：“先上去吧，顾长老还在外面等着。还有，月圆之夜快到了，封印要撑不住了。”

　　说着脚步忽然顿住，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气息从石柱底下冲天而起，直直撞向地面之上的护宗大阵。

　　“不好！”脸色大变，“封印要破了！”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起来，石柱上的阵法纹路光芒骤暗，地下空间里碎石滚落，头顶的石壁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三人急忙往洞口走，刚出洞穴，便听见天璇宗内传来阵阵惊呼，抬头望去，护宗大阵的青色光罩正剧烈颤抖，裂纹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光罩的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崩碎。

　　天璇宗的弟子们纷纷御剑而起，拼命往光罩里输入灵力，可那裂纹依旧在蔓延，无济于事。

　　谢云归看着摇摇欲坠的光罩，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封印明明加固了十二年，怎么会突然破了？”

　　“因为能量守恒。”道，“封印的维持需要能量，月圆之夜，潮汐力放大，封印需要的能量是平时的三倍。这十二年，阵法吸收的顾星河的灵力，早已耗尽，能量缺口补不上，封印自然撑不住。”

　　快速盘算着，指尖在掌心划过飞快演算：“还差三成能量，只要补上三成纯灵力，封印就能稳住。”

　　“纯灵力？”谢云归眼睛一亮，“我这就召集弟子，一起输入灵力！”

　　“来不及了。”打断他，“弟子们的灵力驳杂，不同的灵力混在一起，会破坏封印的平衡，不仅补不上能量，还会加速封印崩溃。必须是纯灵力，极纯的那种。”

　　谢云归的眼神黯淡下去，天璇宗内，灵力最纯的便是他，可他的灵力，未必够补那三成缺口。

　　转头看向裴无寂，目光带着一丝询问：“你信我吗？”

　　他看着我，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把你的灵力渡给我。”伸出手。

　　裴无寂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握住手腕，一股极纯的灵力缓缓渡入体内。那灵力温和却浑厚，像一股清泉在经脉里流淌，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的纯度与强度，心里有了底。

　　从麻袋里掏出那张共振仪的草纸，拿起木炭飞快地修改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调整频率，匹配封印的固有频率，才能让灵力精准输入……”

　　谢云归凑过来看，纸上依旧是他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却不敢有丝毫质疑——这个没灵根的女子，此刻是天璇宗唯一的希望。

　　不多时便改好了图纸，抬头看向谢云归：“我需要一个人站在阵眼位置，按我的指令输入灵力，灵力要纯，要稳，你能做到吗？”

　　谢云归咬了咬牙，沉声道：“能！”

　　“好。”点头，带着他走到天璇宗的阵法中枢，指着石碑前的一个位置，“站在这里，记住我的指令，一步都不能错。我画的线，你看见了吗？”

　　谢云归低头看着地上用木炭画的四道线，分列石碑四周，点了点头。

　　“第一条线，三成灵力，持续五息；第二条线，五成灵力，持续三息；第三条线，七成灵力，持续两息；第四条线，全力一击，只一息。”语气坚定，“按顺序来，频率要稳，不能急，也不能慢，明白吗？”

　　“明白！”谢云归深吸一口气，站定在指定位置，凝神静气。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谢云归抬手，一道青色的纯灵力朝着第一条线涌去，三成力道，稳稳的，不多不少。

　　五息过后，护宗大阵的颤抖微微减轻，裂纹的蔓延停住了。

　　“第二条线！”

　　五成灵力涌出，落在第二条线上，青色光罩的光芒亮了几分。

　　“第三条线！”

　　七成灵力灌注，光罩上的裂纹开始慢慢愈合。

　　“第四条线，全力一击！”

　　谢云归大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全部凝聚在掌心，朝着第四条线狠狠拍去！

　　“轰！”

　　一声闷响，震彻天地。

　　青色光罩猛地一亮，随即恢复了平稳，裂纹彻底愈合，光罩莹莹发亮，稳稳地笼罩着天璇宗，那股狂暴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封印，稳住了。

　　谢云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灵力耗尽，浑身脱力，却看着那平稳的光罩，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下次，想杀人之前，先想想值不值得。还有，顾长青那边，该怎么交代，你心里有数。”

　　谢云归抬头看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林姑娘，我欠你一条命，欠天云宗一条命，我会给顾长老，给顾星河，一个交代。”

　　没再说话，转身往后山走，顾长青还在洞穴门口等着，他该知道真相了。

　　洞穴门口，顾长青看见我和裴无寂走来，急忙迎上去，目光落在我们身后，没有看见顾星河，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没找到……是吗？”

　　看着他苍老的脸，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轻声道：“顾长老，我们找到他了，他在下面。”

　　顾长青的身子僵了，愣了许久，才颤巍巍地问：“他……还好吗？”

　　“他是英雄。”道，“十二年前，他为了加固封印，守护苍生，留在了下面，用自己的命，换了十二年的太平。”

　　把那块刻着“阵”字的玉牌递给顾长青，还有那具白骨的道袍碎片。他接过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玉牌上，晕开一圈水渍。

　　他没有哭嚎，只是捧着玉牌慢慢走到洞穴口，朝着底下深深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再鞠了一躬。三鞠躬毕，直起身，眼底的悲戚散去，只剩坚定：“我知道了，他是天云宗的骄傲，是苍生的英雄。”

　　说罢抱着道袍碎片，转身往山下走，脚步缓慢，却异常坚定。

　　裴无寂走到身边，看着顾长青的背影，轻声道：“他会没事的。”

　　“嗯。”点头，“他只是需要时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边的圆月，圆月高悬，银光洒满大地，静谧而祥和。

　　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碎裂的玉牌，递给裴无寂：“还你，碎了，怕是没用了。”

　　裴无寂接过玉牌碎片握在掌心，淡淡道：“碎了也管用，至少，它救了你。”

　　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人，还挺护短。”

　　他看着我，月光落在脸上，照亮了眉眼，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却清晰可见。

　　看见了，也笑了。

　　三天后，和裴无寂回到了天云宗。

　　刚进山门，便看见任务堂门口围满了人，喧闹不已。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块巨大的玉璧上，原本那道血红色的悬赏任务，早已改了内容。

　　不再是【寻找全宗弟子顾星河下落】，而是用金粉重新刻着：【纪念全宗弟子顾星河，十二年前为护苍生，以身殉道，天云宗后人，永志不忘。】

　　原本的五万上品灵石悬赏，也改成了“祭奠基金”，供天云宗弟子每年祭拜顾星河使用。

　　玉璧前，顾长青站在那里，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他看着玉璧上的字，脸上没有悲戚，只有平和。看见我和裴无寂走来，微微颔首：“林姑娘，掌教师兄，多谢你们。”

　　“顾长老不必客气。”道，“这是顾师兄应得的。”

　　顾长青笑了笑，转身走向后山：“我在后面给星河建了座坟，立了块碑，你们要是有空，便去看看吧。”

　　和裴无寂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天云宗后山，一片青翠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坟茔，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苍劲的字——顾星河。墓碑前，放着几炷香，还有一块碎裂的玉牌，正是顾星河握在手里的那块。

　　走到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轻声道：“顾师兄，谢谢你，护了这十二年的苍生。你放心，你的父亲，会好好的，天云宗，会好好的。”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顾星河的回应。

　　裴无寂也走到坟前，深深鞠了一躬，眼底满是敬重。

　　从麻袋里掏出一张草纸，拿起木炭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压在墓碑下面。

　　“写的什么？”裴无寂问。

　　“能量守恒定律。”笑了笑，“我说，他不会消失，他的灵力，他的精神，他变成的能量，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一切。”

　　裴无寂沉默了片刻，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这人，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却又让人觉得，很有道理。”

　　“那是因为，这是真理。”挑眉。

　　阳光从竹叶间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墓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远处，天云宗的弟子们传来朗朗的诵经声，那是他们在祭奠顾星河，祭奠这位十二年前的英雄。

　　看着眼前的竹林，看着身边的裴无寂，忽然觉得，这修仙界，也不是那么糟糕。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却能用自己的知识，救下一座宗门，守护一方苍生，这就够了。

　　我的命，要握在自己手里，而我，做到了。

　　裴无寂看着笑弯的眉眼，眼底的柔和更浓，轻声道：“以后，天云宗，便是你的家。”

　　回头看他，笑了：“好啊。”

　　竹林静，阳光暖，风轻扬，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