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只是Alpha》花间久梦

2、柑橘与葡萄（一） 宿管铃声刺

　　宿管铃声刺破清晨的薄雾，宿舍楼里的喧闹声次第响起，贺然是被身侧舍友匆忙收拾的动静吵醒的。他猛地睁眼，眼底凝着浓重的起床气，冷白的脸绷得紧紧的，眼尾泛着淡红，明明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偏要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态。
　　他胡乱抓了把炸毛的头发，套上皱巴巴的校服，后颈的Omega腺体微微发烫，淡柑橘味信息素漫出来一点，带着少年人没睡醒的尖锐戾气，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透着几分清酸。陈陌催他赶早自习，贺然只冷冷掀了下眼皮，抓起毛巾就往卫生间走，关门的力道不算重，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走出卫生间时，路怀安已经准备妥当。
　　他永远是这般模样，校服平整，发丝清爽，骨子里的轻微洁癖从不见半点外露，只是自身周遭永远干净有序，触碰过的物品从无杂乱，连指尖都始终保持着清爽。瞥见贺然出来，他只淡淡扫过一眼，拎起书包率先出门，没有刻意等候，也没有多余言语，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冷萃葡萄香信息素，清润回甘，又带着Alpha的淡然疏离，像冰镇后沁凉的葡萄汁，不甜腻、不张扬，与贺然那股炸毛的柑橘味，形成了极柔和的反差。
　　贺然本就憋着对他的反感，见他不主动搭话，反倒松了口气，冷着脸跟在后面，刻意拉开一段距离，满心都是“离这个人远点”的念头。他向来讨厌路怀安，讨厌他夺走了自己的表白墙榜首，讨厌他永远淡定从容的样子，更讨厌两人偏偏被安排成同桌，想躲都躲不开。
　　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此时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早读的细碎声音漫开。贺然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李讼早早就到了，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动静回头瞥了眼，看见贺然一脸冷意，挑了挑眉没多问，转回头继续趴着，不打扰他的低气压。
　　贺然把书包胡乱塞进桌肚，脑袋往胳膊里一埋，趴在桌上闭着眼，没半点早读的心思。没吃早饭的空腹感慢慢涌上来，胃里隐隐泛着酸，加上起床气，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烫，柑橘味信息素淡了下去，只剩闷闷的低气压，周身都写着别来烦我。
　　没过多久，路怀安走到座位旁，安静坐下。
　　作为同桌，他没有丝毫刻意的靠近，先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这边的桌面，课本、笔袋按习惯摆得整齐，连桌角的碎屑都随手清理干净——这是他轻微洁癖的本能，动作自然随性，全然是自身的生活习惯，没有半分刻意做给别人看的样子，也没打扰到身旁的贺然。
　　他从书包里拿出两份早餐，是早上顺手从食堂带的，自己的那份放在桌角备用，另一份装进干净的保鲜盒，轻轻推到两人课桌中间的位置，刚好在贺然的视线余光范围内，便收回手翻开课本，全程没看贺然，也没说一句话，仿佛只是把多余的东西，随手放在了空处。
　　贺然趴在桌上，余光瞥见那个干净的保鲜盒，鼻尖隐约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葡萄香。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冷，却没转头，也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桌面，僵持着不肯动。他知道这是路怀安递来的，偏要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硬撑着抵触。
　　可空腹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胃里的反酸让他微微蹙眉，冷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浅淡的苍白。前方的李讼像是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刚想开口问贺然是不是没吃早饭，就被贺然一个冷眼神瞪了回去，识趣地转回头不敢再说话。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贺然终究是拗不过身体的感受，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飞快伸手把保鲜盒拽到自己桌前，没看身旁的路怀安，沉默地打开，小口吃了起来。他咀嚼的动作很轻，冷脸绷着，却因为嘴里的食物，脸颊微微鼓起来，褪去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软萌。
　　身旁的路怀安始终垂眸看着课本，没有转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着课本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暖意。他周身的葡萄香信息素不自觉地淡了几分，像一层薄纱，温柔地裹住贺然散出的柑橘味，不刻意、不张扬，只是刚好中和掉他身上的烦躁气息，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贺然吃得快，吃完后把保鲜盒放在桌角，正想着怎么处理，就见路怀安自然地伸手拿过，随手放进自己的书包侧袋，打算课后顺路扔掉，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看贺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既照顾到了贺然的面子，又不露半点刻意关心的痕迹。
　　没过一会儿，贺然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黑笔，笔滚落在两人脚边。路怀安先一步弯腰捡起，指尖下意识地用随身携带的湿巾擦了擦笔身，凡事碰到地面沾染灰尘的物品，他总会顺手清理，动作快得转瞬即逝，没人察觉异样，更看不出刻意。擦完后，他轻轻把笔放在贺然的手边，依旧没说话，收回手继续看书，全程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贺然看着手边干干净净的笔，鼻尖又萦绕起那缕清润的葡萄香，到了嘴边的冷话，莫名咽了回去。他抿了抿唇，只低声丢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知道了”，耳尖却悄悄泛上浅红，飞快拿起笔，假装翻看课本，心跳却莫名乱了半拍。
　　他讨厌路怀安，这件事从来没变过，可路怀安这些不声不响、毫无刻意感的举动，却让他没法像之前那样，直接冷眼怼回去，更没法彻底无视。
　　这时早读铃声响起，班长开始领读，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响亮。前方的李讼终于清醒过来，转过来跟贺然搭话，叽叽喳喳说着早上的趣事，贺然偶尔冷着声回一句，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些许。
　　路怀安坐在贺然身旁，安静地看着课本，偶尔翻页，动作轻缓，没有加入对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只是在贺然与李讼说话、身体微微偏向自己这边时，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座位旁挪了挪，给贺然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时悄悄收敛了自身的葡萄香，避免信息素打扰到他。
　　所有的在意、所有的心思，全都藏在淡然的表象下，不刻意靠近，不强行打扰，只是默默守着同桌的距离，用最自然、最不经意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贺然的生活里。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邻的座位上，暖光勾勒出少年人的轮廓。贺然冷着小脸，看似跟着读书，实则心绪纷乱；路怀安垂眸看书，侧脸清隽平静，眼底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执着。
　　清冽的柑橘香，与温润的葡萄香，在相邻的课桌间悄然交织，没有直白的试探，没有张扬的示好，只有少年人藏起的心意，和贺然别别扭扭的冷硬，在安静的教室里，慢慢酝酿、生长。
　　贺然攥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终究没有再刻意排斥身旁萦绕的葡萄香，冷硬的神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一丝半点。

作者有话说

　　阿然也就如此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