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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 65 新生 望着晨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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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春天。
二人的公司在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成为华夏首家登陆A股的碳资产管理公司。
上市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温若妍和慕霆西并肩站在交易大厅中央,仰头注视着大屏幕上翻滚的数字。
开盘价:28元。
收盘价:35元。
涨幅:25%。
“成功了。”温若妍开口,嗓音微哑,像含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对。第一步,我们成功了。”慕霆西收紧手指,将她掌心牢牢攥住。
“你哭了?”她偏头看他。
“没有。”他答得飞快,“你呢?”
“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一瞬,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滑了下来——明明谁都不肯承认,可那两道湿痕,比任何言语都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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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深秋,温若妍生下一个女儿。
产房外的走廊漫长而寂静,慕霆西在长椅上坐了四个小时,指尖一直微微发颤。家人都安慰慕霆西不要紧张,可心里都跟着着急。
直到婴儿啼哭穿透门扉,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像被击穿,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护士将襁褓递到他怀里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可在他眼里,这分明是世间最完整的奇迹。
“恭喜,是个女孩。”护士笑着说。
慕霆西小心翼翼地托着她,像捧着一件薄胎瓷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好,碳禾。”他轻声唤。
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名字——碳,是他们毕生奔赴的事业;禾,是生命与希望的胚芽。
温若妍从产房被推出来时,面色苍白,发丝湿贴在额角,可她一看见那两个人,便笑了。
“看到了吗?”她问。
“看到了。”慕霆西蹲下身,将女儿轻轻放在她枕边,“真美。像你。”
“哪里像我?眉眼明明随你。”她笑。
“眼睛像你——又圆又亮,像两颗小炭火。”
温若妍低头凝视女儿。
小家伙闭着眼,小嘴微张,呼吸均匀而绵软,像一团刚落入人间的暖云。
“慕霆西。”她低声说。
“嗯?”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做妈妈。”
慕霆西鼻尖一酸。
“也谢谢你,让我敢做爸爸。”
两个人相视而笑,目光又同时落回那个小小的生命上。
窗外的银杏正黄,阳光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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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一岁那年初夏,摇摇晃晃地迈出了人生第一步。
她像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两只小胳膊举在半空,跌跌撞撞地朝温若妍扑来。温若妍蹲在几步开外,双臂张成港湾。
“来,碳禾,到妈妈这儿来。”
小短腿奋力交替,却在半途被地毯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愣了一秒,随即咧开没长齐的牙,咯咯笑起来。
“没事吧?”慕霆西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没事。”温若妍把她捞起来,“没哭。像你。”
“像我怎么?”
“像你一样,摔了也不吭声。”
慕霆西失笑:“那是学你。你摔了也从不出声。”
温若妍歪头看他,忽而弯起眼睛:“那咱家以后摔倒了都没人哭?”
“不。”慕霆西接过碳禾,将她举到肩头,“我哭。我替你们娘儿俩哭。”
温若妍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悄悄热了。
“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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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两岁开口,第一声叫的是“妈妈”。
温若妍听见时,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她颤着手拨通慕霆西的电话:“她叫我了!碳禾叫我了!”
“叫的什么?”
“妈妈!”
“那我呢?什么时候叫我?”
“你自己问她。”
慕霆西当晚蹲在碳禾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尖:“碳禾,叫爸爸。”
碳禾眨着葡萄似的眼睛,认真打量他半晌。
“妈妈。”
“不是妈妈。是爸——爸——”
小家伙皱起眉头,苦思冥想。
“妈——爸。”
慕霆西笑出声,揉了揉她柔软的胎发:“差不离,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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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三岁那年,跟随父母去了蒙市的风电项目现场。
她站在百米高的风机底座下,拼命仰头,巨大的叶片在碧空中缓缓旋切,发出低沉而节律的嗡鸣。
草原的风从旷野奔来,将她的碎发吹成一蓬乱草。
“碳禾,你看。”温若妍蹲下来,指尖指向天际,“那些叶片每转一圈,就能让地球凉快一点点。”
碳禾仰着脖子,看了很久。
“妈妈,地球很热吗?”
“有一点热。所以我们要帮它降温。”
“怎么帮?”
“用风机,用太阳能板,种很多很多的树。”
碳禾攥紧小拳头:“那我也要帮。”
“你还小,等长大再——”
“不要。我现在就要。”
温若妍笑了,将她抱起来,贴在自己胸口。
“好,那我们现在就帮。”
慕霆西站在几步之外,望着晨光里母女相拥的轮廓,心里漫上一股温热的潮意。
他举起手机,按下快门——温若妍抱着碳禾,风机在她们头顶缓缓转动,阳光将两张笑脸镀成金红色。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他的手机壁纸。每次点亮屏幕,唇角都会不自觉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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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五岁时,慕霆西带她回京州看望爷爷。
慕远山和妻子住在那座老四合院里。
每日晨起散步、侍弄花草,午后与老战友品茶对弈,日子过得安闲而规律。
“爷爷!”碳禾像一颗小炮弹冲进院子,直扑进慕远山怀里,“爷爷,我可想你了!”
“爷爷也想你啊。”慕远山将她高高举起,又稳稳放下,“碳禾又长高了一大截。”
“我长了五厘米!”
“五厘米?那可了不得。”
慕霆西坐在廊下竹椅上,看父亲与女儿笑闹,心里被一种沉实的温暖填满。
“爸,您最近身体可好?”
“好着呢,能吃能睡。”慕远山把碳禾放去追蝴蝶,转身坐下,“你那边呢?忙不忙?”
“上了正轨,不用太操心。”
“那就好。”慕远山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霆西,有件事想跟你说。”
“您说。”
“我最近在写回忆录。”
慕霆西微微一怔。
“回忆录?”
“对。你爷爷的事、你奶奶的事、我这一辈子的跌宕——都想记下来。”老人看向儿子,眼底有岁月沉淀的光,“不为出版,只为让你们知道,这个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爸,我帮您整理资料。”
“不必。我自己来。”慕远山摆摆手,笑容豁达,“你忙你的事业。我闲得很,慢慢写。等写完了,给你看。”
“那是自然。”
“等你女儿长大了,也能看。”
慕霆西望向院子里追蝶的碳禾,笑声清脆如风铃。
“爸,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让我明白什么才值得紧握。”
慕远山沉默片刻,忽而叹了一声:“霆西,你小时候,我总怕你太像我。”
“像您不好么?”
“不是不好。是我这个人……太硬。硬了一辈子。你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
“爸——”
“可你不一样。”慕远山看着儿子,目光里浮起罕见的柔软,“你有我的筋骨,也有你妈的温润。你比我幸运——你遇上了那个能让你变软的人。”
慕霆西喉头一紧,眼眶微微泛红。
“爸,我会好好珍惜她。”
“我知道。”慕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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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年,温若妍与慕霆西结婚十周年。
十年光阴,足以让山河改色,也足以让碳市场翻天覆地。
全国碳价从当初的每吨几十元一路攀升至两百元以上,华夏碳排放强度较2005年下降超过六成,清洁能源装机容量占全球三分之一。“双碳”目标从蓝图一寸寸嵌入现实。
“中合碳投”已成长为亚洲规模最大的碳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碳资产逾五亿吨,年营收突破二十亿元。香港、伦敦的分支机构相继落成,业务版图从华夏延伸至东南亚、欧洲与中东。
温若妍仍是董事长,慕霆西仍是CEO。但两人的配合已非十年前可比——彼时需反复磋商、磨合、试探,如今只消一个眼神、半句话、甚至眉梢极细微的牵动,便足以洞悉彼此的全部判断。
某次内部会议上,温若妍望向慕霆西:“这个项目你怎么看?”
慕霆西迎上她的目光,只一瞬便答:“可以推进。”
“那就推进。”
会后,年轻同事忍不住追问:“慕总,您怎么这么快就拍板了?不用再多讨论几轮?”
“不需要。”慕霆西笑了笑,“温总心里已有定数。她问我,不过是确认我的态度。”
“您怎么看得出来?”
“她的眉毛。”慕霆西说,“她拿定主意时,左眉会先微微一蹙,随即松开。刚才她蹙了又松——那就是想清楚了。”
同事目瞪口呆:“您二位……也太默契了吧。”
“十年了。”慕霆西望向窗外,“十年,足够把一个人刻进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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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禾十岁那年,学校组织参观京州市垃圾焚烧发电厂。
她回来后整个人都在发亮,扑到温若妍面前手舞足蹈:“妈妈!我今天看到好多好多的垃圾!它们被烧掉之后能发电!老师说这叫‘废弃物能源化’!”
“对,废弃物能源化。”温若妍蹲下来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红领巾,“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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