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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不可能的约会 愚人节,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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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考结束那天,台北下了一场大雨。
不是台风那种狂风暴雨,是夏天常见的午后雷阵雨。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雨刚好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操场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我们六个站在校门口,互相看着。
每个人都穿着便服——高考三天不用穿校服。陈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篮球背心,王志远难得没穿格子衬衫而是一件浅蓝色的T恤,张磊穿着他最爱的乐队T恤,刘洋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件印着“必胜”字样的红色上衣,赵小虎规规矩矩地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像要去面试。
我呢?我忘了。反正就是随便抓的一件。
“考得怎么样?”陈浩问。
“还行。”王志远说。
“能上吗?”
“不知道。”
“你呢?”陈浩看向张磊。
张磊抱着吉他——他连考试都背着吉他——耸耸肩。
“反正写完了。”
“刘洋?”
“应该……可以吧?”
“小虎?”
赵小虎点点头,没说话。
最后陈浩看向我。
“林向阳?”
我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画完了。”
我们都笑了。
笑完之后,是沉默。
高考结束了。
然后呢?
2
就在这时,苏雨晴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扎马尾。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她也看到我们了。
走过来,站在我们面前。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我们六个异口同声。
她笑了。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们互相看看。
“还没想。”陈浩老实说。
她点点头,想了想。
“明天有空吗?”
我们愣住了。
“什么?”
“明天,有空吗?”她重复。
“有。”六个人同时说。
她又笑了。
“那明天早上九点,校门口集合。我请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眨眨眼。
“秘密。”
她转身走了。
穿着那条浅黄色连衣裙,踩着雨后的小水洼,一步一步走远。
我们六个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过了很久,刘洋开口。
“她刚才说什么?”
“说明天九点集合。”张磊说。
“去哪?”
“秘密。”
“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
陈浩忽然笑了。
“管他为什么。去就是了。”
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雨晴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样子。
她为什么要约我们?
去什么地方?
想干什么?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台灯,翻开速写本。
想画点什么,但手抖得厉害,什么都画不出来。
最后只能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4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就到了校门口。
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结果发现其他人更早。
陈浩穿着一件新球衣,头发打了发胶,亮得能反光。王志远换了一副新眼镜,镜片擦得锃亮。张磊抱着吉他,但换了新琴弦。刘洋穿着一件从没见过的衬衫,还打了领带——打歪了。赵小虎还是白衬衫黑裤子,但头发梳得很整齐,一看就是用水抹了半天。
我看看自己——还是那件随便抓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什么都没准备。
“你们……”我张了张嘴。
“怎么了?”陈浩问。
“没事。”
九点整,苏雨晴来了。
她还是穿着那件浅黄色连衣裙,头发还是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野餐篮。
“都来了?”她看看我们,笑了,“走吧。”
“去哪?”刘洋问。
“阳明山。”她说,“看海芋。”
5
去阳明山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
苏雨晴是骑机车来的——一辆老旧的伟士牌,奶白色的,坐垫上还有一道裂口。
“谁会骑?”她问。
六个人互相看看。
“我会。”陈浩举手。
“我也会。”王志远说。
“我……我试试。”张磊说。
“我只会骑自行车。”刘洋老实承认。
“我也是。”赵小虎说。
“我……”我想了想,“我坐后面就行。”
苏雨晴笑了。
“那陈浩骑,载一个。王志远骑,载一个。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
“坐车啊。”
最后分配的结果:陈浩载苏雨晴——因为他是第一个举手的。王志远载我——因为我不挑。张磊、刘洋、赵小虎三个人挤公交。
陈浩接过车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
“别紧张。”苏雨晴说,“慢慢骑。”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跨上车。
苏雨晴坐在后面,手扶着后座,没有抓他。
陈浩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发动车子,慢慢骑走了。
我看着那辆奶白色的伟士牌越来越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吧。”王志远拍拍我,“该我们了。”
6
阳明山很远。
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脚下。一路上风景很好,山越来越近,空气越来越清新。王志远骑车很稳,不快不慢,像他做题一样。
“林向阳。”他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她今天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
“不知道。”
“我分析一下。”他说,“她主动约我们,穿平时不穿的衣服,带野餐篮,去一个风景好的地方。从行为模式来看,这很像——约会。”
我愣住了。
“约会?”
“对。”他点头,“但问题是,她约的是我们六个。不是一个人。”
“所以呢?”
他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不确定这是什么性质的约会。”
我看着前面的路。
陈浩的车已经看不见了。
“王志远。”
“嗯?”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
“喜欢这个概念太复杂了。”他说,“以前喜欢,是因为她符合我对理想伴侣的期待。现在知道了她的真实样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懂。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他想了想。
“因为想见她。”
就四个字。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7
到山上之后,我们才知道什么叫“海芋”。
一大片白色的花,开在山坡上,远远看去像雪。有人在花田里摘花,有人拍照,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
苏雨晴站在花田边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像画一样。
陈浩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看花还是看她。
我们五个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七个人,站在花田边上,看着那片白色的花海。
“好看吗?”苏雨晴问。
“好看。”六个人同时说。
她笑了。
“那就好。”
她打开野餐篮,里面有三明治、水果、饮料,还有一盒小蛋糕。
“这是我做的。”她说,“你们尝尝。”
我们围坐在草地上,开始吃她做的三明治。
说实话,味道一般。面包有点干,夹的料也不多。但每个人都吃得很认真,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张磊一边吃一边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你太夸张了。”苏雨晴笑了。
“真的。”他很认真,“因为是第一次有人做给我吃。”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我看着她低头的侧脸,忽然有点心疼。
8
吃完东西,苏雨晴站起来。
“我们去摘海芋吧。”
“怎么摘?”刘洋问。
“那边有工具,租一下就行。”
我们跑去租工具,一人一把小铲子,还有装花的袋子。
苏雨晴带着我们走进花田。
白色的海芋比人还高,走在里面像走进迷宫。只能看到前后的人,看不到外面。
“你们知道海芋的花语是什么吗?”她问。
“不知道。”我们说。
“是‘纯洁’。”她说,“还有‘幸福’。”
她弯腰,开始挖一株海芋。
我们看着她挖,都忘了自己也要挖。
她挖完一株,站起来,看到我们都在看她,愣了一下。
“你们不挖吗?”
“挖。”陈浩反应过来,赶紧弯腰。
然后我们六个都开始挖。
挖得一塌糊涂。
陈浩力气太大,一铲子下去,把花茎铲断了。王志远太小心,挖了半天,只挖出一点点根。张磊一边挖一边唱歌,挖出来的花都是歪的。刘洋挖着挖着,铲子掉了,找半天找不着。赵小虎挖得很认真,但挖出来的花太小,还没开全。
我挖了一株,不大不小,刚刚好。
苏雨晴看着我挖的那株,笑了。
“这株好看。”
她把那株花放进我的袋子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9
挖完海芋,我们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和云。
苏雨晴抱着膝盖,看着远方。
“我小时候,经常跟我爸来这里。”她说,“他喜欢花,每个月都要来看一次。”
“后来呢?”刘洋问。
“后来他工作忙了,就没时间了。”
她顿了顿。
“今天突然想来看看,但一个人来太无聊,所以叫上你们。”
陈浩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王志远难得没有分析,只是安静地听着。
张磊抱着吉他,轻轻拨着弦,是那首《别怕,我在》的调子。
刘洋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小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海芋。
我看着苏雨晴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苏雨晴。”我开口。
她转过头。
“谢谢你叫我们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10
下山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
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坡上,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我们七个人,慢慢往山下走。
陈浩还是骑那辆伟士牌,载着苏雨晴。
王志远骑车,载着我。
张磊、刘洋、赵小虎终于不用挤公交了——苏雨晴说,回去的时候可以换人载。
于是张磊骑上了陈浩的车——陈浩让给他了。刘洋骑上了王志远的车。赵小虎终于也骑上了一辆——是苏雨晴叫来的朋友的车,正好也在山上。
七个人,四辆机车,慢慢驶下山路。
风吹在脸上,很凉快。
我坐在王志远后面,看着前面的苏雨晴。
她坐在陈浩后面,手还是扶着后座,没有抓他。但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陈浩脸上。陈浩僵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
我忍不住笑了。
王志远在前面问:“笑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笑陈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根据姿势分析,他现在处于极度紧张状态。”
我笑得更厉害了。
11
回到市区,天已经快黑了。
苏雨晴把车停在一条小巷口,回头看着我们。
“今天谢谢你们。”
“谢什么?”陈浩说,“是我们该谢谢你。”
她笑了笑。
“那……再见?”
我们互相看看。
“再见。”六个人同时说。
她转身,走进小巷。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对了——”
我们看着她。
她站在巷子里,路灯刚亮起来,照在她身上。
“今天是我十七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们六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过了很久,刘洋开口。
“她说什么?”
“说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张磊说。
“为什么?”
“不知道。”
陈浩忽然笑了。
“管他为什么。反正我们也在。”
12
那天晚上,我们六个人没有各自回家。
不约而同地,都去了秘密基地。
坐在那张破沙发上,挤在一起,谁都不想说话。
墙上那面画还在。照片还在。回忆还在。
我看着那些画,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说,她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王志远开口。
“也许,她只是想和我们在一起。”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不需要理由。就是想在一起。”
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今天是我十七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十七年。
最开心的一天,是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一天。
13
张磊忽然抱起吉他,开始弹。
这次弹的不是他写的那些歌,是一首很老的歌,我们小时候都听过。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他一边弹一边唱,跑调跑得厉害。
但我们听着听着,就跟着唱起来了。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五音不全的,跑调的,破音的,全都有。
但每个人都唱得很认真。
唱完之后,我们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刘洋说:“我他妈怎么哭了?”
“不知道。”张磊说,“我也哭了。”
“我也是。”王志远难得承认。
赵小虎没说话,但眼泪一直流。
陈浩看着我们,笑了。
“你们这群废物。”
“你不是?”我问。
他没回答,但眼睛红了。
14
那天晚上,我们在秘密基地待到很晚。
谁都不想走。
最后是陈浩站起来,说:“走吧,明天还要填志愿。”
“不想走。”刘洋说。
“必须走。”
“为什么?”
陈浩看着那面墙,缓缓说:“因为明天是新的一天了。”
我们沉默了。
然后一个一个站起来。
走出秘密基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上的苏雨晴,还在笑。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谢谢。谢谢今天。”
15
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速写本,开始画今天。
山上的海芋,白色的花海。苏雨晴站在花田边上,风吹起她的裙摆。我们六个围坐在草地上,吃她做的三明治。下山的时候,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
画完之后,我在角落写下日期:2004年7月3日。
然后,在画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她说,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也是我的。”
写完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想起她站在巷子里回头的样子。
路灯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成金色。
她说:“今天是我十七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我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谁追到谁。
不是谁和谁在一起。
是有一天,当我们都老了,回忆起十七岁的夏天——
会记得那片白色的海芋,那辆奶白色的伟士牌,那个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和六个傻傻的男生。
他们一起笑过,一起哭过,一起唱过歌。
然后,各自走向各自的未来。
16
第二天,填志愿。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该报哪个学校。有人想去台北,有人想去台中,有人想去高雄。有人想学医,有人想学法律,有人想学商。
我们六个坐在角落里,也在讨论。
“我报体校。”陈浩说,“已经定了。”
“我报师大物理系。”王志远说。
“我报音乐学院。”张磊说。
“我报……”刘洋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你呢,小虎?”我问。
赵小虎想了想。
“我想学修车。”他说,“真的修车。”
我们看着他,都笑了。
“挺好的。”陈浩拍拍他的肩。
最后轮到我。
“我报美术学院。”我说。
“定了?”
“定了。”
我们六个互相看看。
六个方向,六条路。
从今天起,就要各走各的了。
17
填完志愿出来,在校门口遇到了苏雨晴。
她也刚填完。
“报哪了?”陈浩问。
她笑了笑。
“心理学。”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想知道人在想什么。”
我们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那你以后可以分析我们了。”张磊说。
她点点头。
“对。一个一个分析。”
她看着我们六个,眼神很温柔。
“谢谢你们。”
“谢什么?”
她摇摇头,没说话。
只是笑。
那笑容,比海芋还好看。
18
那天下午,我们又去了秘密基地。
最后一次,七个人一起。
苏雨晴也来了。
她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画和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们。
“我可以在这面墙上写一句话吗?”
“写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拿起笔,在墙上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
“我走了。”
“这么快?”
她点点头。
“再见。”
她推门出去。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然后一起看向那面墙。
她写的是:
“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你们的青春。——苏雨晴”
19
那天晚上,我们六个人在秘密基地待到很晚。
谁都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看着那面墙。
看着那些照片和画。
看着那行新添的字。
过了很久,陈浩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回家。”他说,“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人生了。”
我们站起来,一个一个往外走。
最后一个走的是我。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上的苏雨晴还在笑。
那行字还在。
“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你们的青春。”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也谢谢你,让我们成为我们。”
然后关上门,走进夜色里。
20
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条小巷。
就是昨天她转身说再见的地方。
我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巷子深处。
路灯还是那盏路灯。
但她不在了。
站了很久,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她站在那里。
穿着便服,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林向阳?”
“你怎么在这里?”
她笑了笑。
“我家就在巷子里啊。”
我愣住了。
对。她昨天是从这里走的。
“你站在这里干吗?”她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路过。”
她看看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今天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
“让我成为你们的青春。”她说,“以前我不知道青春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她。
路灯照在她脸上,和昨天一样。
“苏雨晴。”
“嗯?”
“以后还能见面吗?”
她想了想。
“应该能吧。”
“什么时候?”
她笑了。
“不知道。等我们都变成更好的人的时候。”
我也笑了。
“好。”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子。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林向阳。”
“嗯?”
“你那些画,还在画吗?”
“在。”
“那以后,画点别的吧。”
“画什么?”
她笑了笑。
“画你。”
她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路灯亮着。
风很轻。
夏天要结束了。
21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开速写本。
画了一幅新的画。
画的是今天。
那条小巷,那盏路灯,那个穿着便服的女孩,站在巷口回头笑。
画完之后,我在角落写下日期:2004年7月4日。
然后,在画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她说,等我们都变成更好的人的时候,就能再见面。”
写完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台北的夜很安静。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不知道是谁在唱。
我想起今天在秘密基地里,张磊最后弹的那首歌。
歌词里有一句: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当时听着没觉得什么。
现在想起来,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
青春真好啊。